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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荒誕地,倆人就這樣不咸不淡地來往了三年。
他從來沒有提結婚的事,也甚少往她跟前來,比如前倆天來送傘,面都沒有露一下。
此時,序瑜叮囑愛立道:“先別和我爸媽露口風,誰知道季澤修那邊,有沒有反悔呢?等我倆商量好了以后,再通知大家。”
“好,這樣穩妥些。”愛立又笑道:“不管你們辦不辦酒,我都得給我小姐妹送一個大紅封。”序瑜笑道:“那倒不用,留給我干女兒,給她多做幾條漂亮小裙子。”
午飯后,愛立就抱著女兒,和序瑜一家告別,羅宛真和序瑜把她倆送上公交車,才慢慢往回走,羅宛真和女兒道:“愛立這姑娘,運氣是真好,養個女兒也討喜。”序瑜點頭道:“是,不過也是因為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把今天愛立來找她的事,和母親說了一下。
羅宛真得知愛立連國棉一廠的總工程師都不想干,有點咂舌地道:“這姑娘真傻,她知不知道,她一個女同志只要走到這個位置上去,以后政途的路,要有多好走,怕是比你都升得快些,以后進□□都是極有可能的。前頭不是有個紡織女工,在去年十大當了□□候補委員嗎?”
“媽,愛立志不在此,她只想安安靜靜地搞科研。”序瑜想到先前的愛立,一碰到機器,眼睛都會發光一樣,心里覺得,她的小姐妹,確實適合留在科研領域發光發熱。
羅宛真只覺得可惜,但是轉念又和女兒道:“我們覺得可惜,但是凡事有舍必有得,說不定前面有更好的機遇在等著她呢!”
羅宛真又勸女兒道:“你下午在家也沒事,出去轉轉吧?你好久沒去商場了吧?媽媽是年紀大了,不耐煩走路,你去逛逛有沒有好看的布,給我買一塊回來做衣服?”序瑜想說自己沒有心思,轉念一想,媽媽哪是要她出去轉啊,大概率是看到了可愛的慶慶,又想催她早些成家。
溫順地點頭道:“媽,那我去找下澤修,我也有好些天沒看到他。”
羅宛真立即高興得不得了,“好,好,也別空手去,他現在一個人住,家里估計什么都沒有,你帶些水果,早上不是才去買了蘋果嗎?都帶去,再帶些橙子。”
下午兩點鐘,章序瑜出現在了季澤修的家門口,猶豫了下,抬手敲了三下。
很多年以后,季澤修總覺得那個秋日的午后,他打開門的瞬間,好像看到了序瑜的身后,有一輪彩虹。
周三晚上,樊鐸勻回家,愛立和他說了師父不同意她離職的事,又把序瑜的主意說了。
樊鐸勻立即把孩子托給郭景泰和鐘琪,提了四樣禮品,和愛立一起去齊煒鳴家拜訪。
齊煒鳴正在家里看報紙,看到他們夫妻倆來,還有些奇怪。
樊鐸勻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師父,這幾年來,您一直對愛立頗為關照,我們夫妻想了下,她貿然地就提出離職來,未免有些辜負您這些年的栽培,所以特地來上門道歉。”
齊煒鳴有些無奈地道:“鐸勻啊,你怎么也支持愛立呢?她這一走,你們夫妻倆不就是分居兩地了嗎?”
樊鐸勻笑道:“師父,這是她的夢想,從1964年,我在申城的紡織工業技術交流大會上遇到她,我就知道這是她的夢想。以前沒有條件,現在國家給了她實現理想的機會,我要是再不支持,怕她心里留遺憾。”
話說到這里,齊煒鳴也就漏了底道:“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和徐廠長說,給她批了。”
愛立高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謝謝師父。”
齊煒鳴苦笑道:“愛立,你可別怨師父給你拖,再過幾年,你就會知道,師父是想扶你走上一條星光大道啊!”
“我知道,師父,這些年,如果不是您一直回護我,我早不知道被人擠到哪個角落里去了,也不會能這么穩當地待在機保部。”
齊煒鳴笑道:“行,你不怨我就行,別的話,咱們師徒倆也不必多說,咱們能成師徒,本身就是緣分。”
等從齊家出來,齊煒鳴的夫人塞了一些果干給他們,讓帶回去給慶慶吃。
倆人回家的時候,慶慶已經睡著了,愛立把她抱回家,她都沒有醒一下。鐸勻輕聲和她道:“我給媽寫信了,她說可以幫我們帶孩子,什么時候你想慶慶,我就把她送到京市去,和你們住一段時間。”
愛立沒有想到,他連這一步,都替她想到了。心里有些感動,又覺得有些悵然,開玩笑道:“你把我和慶慶都送了過去,那你一個人在漢城,要是家里出現什么變故,我們娘倆豈不是都不知道?”
樊鐸勻聞言,眼眸里掠過詫異,有些無奈地道:“愛立,我以為這些年,我已經讓你有足夠的安全感。”
愛立笑道:“怎么會,鐸勻,你一直努力上進,現在又是工業科學研究院的主任,再過幾年,肯定能升副院長,華南熱帶研究院的何院長還一直讓你過去接班,一個一直在進步的人,永遠都有他的磁場和吸引力。”情感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她到現在還記得,她的父母在一開始也是恩愛兩不疑的。
包括她現在的母親和謝鏡清,一開始也是很相愛的。
有感而發地道:“婚姻里,任何人都有可能會反悔,當然,我只說有這種可能,并沒有說不相信你的人品。”
然而,愛立沒有想到的是,因為這個偶然的玩笑,鐸勻和她鬧起了別扭。第二天一早,她還沒起床,人就回單位去了,一句話都沒有。
倆人結婚這么多年,這是從沒有過的事。
第303章 摻和
齊煒鳴說話算話,第二天就去找了廠長徐坤明,說愛立離職的事。徐坤明起初還有些訝然,問道:“老齊,你舍得放她走?這些年,別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你是把她當接班人培養的。”
齊煒鳴嘆道:“沒有辦法,人各有志。”
徐坤明道:“她還年輕,不知道這里頭的深淺,你不是她師父嗎?可得給她把好關啊!”
齊煒鳴搖搖頭道:“年紀雖輕,想法卻分明得很。”緩了一下,又道:“說不定她到了京市紡織科學研究院,能在推動華國紡織機器的發展上出一兩分力,到時候受益的,就不僅僅是我們國棉一廠了。”
徐坤明仍舊有些不同意地道:“她這一走,咱們又要費心找接班人了。”他們倆是對沈愛立考察了好些年的,不僅僅是技術上,還有思想傾向和道德品質上。
前頭兩任總工程師,程立明和許有彬的事,都給徐坤明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他們廠一直是總工程師生產負責制,這個崗位的人選,直接關系到他們廠的走向和命脈,沈愛立是他們看著成長的,家庭關系也比較簡單,可以確定,如果她接任總工程師的位置,不會出現道德瑕疵和任人唯親一類的問題。
徐坤明的擔憂,齊煒鳴也明白。但是事到如今,多說無益。齊煒鳴推薦了王恂,“王恂現在是機保部副部長,年齡比沈愛立還大幾歲,這幾年也在我的考察范圍之列,算是比較樸實的一個人。”
徐坤明點點頭,“你說沒有問題,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仍有些不死心地道:“煒鳴,沈愛立這邊,你還是再做做思想工作,咱們漢城紡織領域,目前還沒一個女總工程師呢!咱們一廠,論規模和技術都要領先二三四廠,漢城國棉一廠的總工程師,這對她自身來說,也是非常好的一塊跳板。”在徐坤明看來,完全是一個雙贏的事,他們廠留住了人才,沈愛立也可以憑皆這個崗位,實現職業生涯的躍升。
齊煒鳴有些無奈地道:“坤明,我也不瞞你,昨晚上,她帶著愛人來我家里,做我的思想工作,想強留是不行的了。你看嘛,我和她還有幾分師徒情分,所以她請我來做你的思想工作。”
徐坤明這才發覺,齊煒鳴是拿定了主意,才報到自己這里來,笑道:“你們師徒倆倒是考慮得周全。行吧,煒鳴,這事最終決定權,我交到你手里了。”
齊煒鳴又說了幾句場面話。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齊煒鳴就到了機保部,通知愛立道:“徐廠長那邊給了準話,你把這邊的工作交接完就行,我估摸著一個月差不多。”
愛立沒想到會這么順利,忙道:“謝謝師父,勞您費心。”
齊煒鳴笑道:“你去意已決,我這不過是順手推舟,”又叮囑道:“愛立,交接工作還是得仔細點,不能有紕漏。師父最后教你一句,人前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師父,您放心,我在這里待了十年,肯定站好最后一班崗。”愛立又問了她后面的接任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