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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愛立把書里的男配過了一遍,誰會這個關頭忽然回村里,又待不久的?眼睛瞟到楊冬青房里的小塊碎花布,這是原來準備給小孩做衣服的。
由布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謝林森,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想到男二安少原就是他們村的,在部隊里,這個時節可能會放探親假。
沈愛立覺得不可置信,難道楊冬青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這是原書里的女主啊!她對哥哥的感情,就這么不值一提嗎?
沈玉蘭見楊冬青絲毫不提去見俊平,輕輕冷哼了一聲,相較于江梅花,她對楊冬青是真的覺得心寒,這兩年的真心對待,真是喂了狗了。
見愛立不動,又催道:“你快去快回,沒必要和你哥說那些污七八糟的,你就直接說你嫂子想離婚。”
沈玉蘭到底擔心,這事會刺激到兒子。
沈愛立看看楊冬青,見她始終頭都不抬一下,知道她心里已然有了取舍,心也涼涼的,道了一句:“行,這就去。”
一直到住院部門口,沈愛立都有些恍惚,到了病房門口,又轉去問了李醫生和姚主任她哥腦部淤血的事,李醫生剛好查房回來,聽了沈愛立的來意,又將沈俊平的診斷記錄看了下,道:“按理說淤血問題應該沒有大礙,和你媽媽說一聲,不用過分擔心。”
沈愛立“哎”了一聲,轉身就去了哥哥的病房,看見哥哥正靠著床頭看書,早晨的陽光灑在他的病床上,看起來竟有種格外的寧靜,輕輕喊了一聲,“哥!”
沈俊平抬頭,笑道:“我猜今天周末,你會過來。”
沈愛立走近兩步,給他倒了一杯水,就聽沈俊平道:“恢復得還行,準備下周五出院了。你從家里過來吧?媽媽買菜回來了沒?”
“回來了,哥,有個事,媽讓我和你說下。”沈愛立到底開了口。沈俊平拿著書的手一頓,見妹妹神色有點凝重,心口微微跳了一下,面上輕松地道:“你說,我聽著。”隨手將書輕輕合上,等著妹妹說出口。
沈愛立張了兩次口,都沒辦法說出來,沈俊平也不催她,慢慢地等著,到底聽妹妹將那句話說了出來,“嫂子好像是想離婚,媽媽讓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沈俊平眼里浮現一點諷刺,點頭道:“我同意,”見小妹聽清了,又接著道:“楊冬青的工作,如果她想要,湊兩百塊錢來也行,她的東西她可以帶走,媽媽送她的一些耳環戒指之類,讓她留下,有哪些東西,媽媽那邊知道。”
“至于,楊家那邊借的錢,可以寬限一段時間,等楊冬青二婚以后,再還過來,一會讓她們打個欠條,具體多少,我這邊也不記得,按兩百塊錢來算吧!”
他一條條吐出來,思路清晰,神色平靜,好像被離婚的不是他,他只是在給別人出謀劃策,做最后的決斷。
沈愛立忍不住問道:“哥,你早知道了嗎?”
沈俊平笑著點點頭,“媽媽這兩天情緒不對勁,醫生說我這傷恢復的都挺好,我試探著問了兩次冬青和她媽媽,媽媽臉色就更不對些,我猜左右是這些事。”
他住的是南華醫院的住院部,和家屬院并沒隔著多少路,這么長時間,岳母別說來看一次,就是他每天吃的飯菜,都是媽媽另貼錢讓食堂師傅幫忙做的。
一家人吃飯都吃不到一鍋去,他心里就多少明白了點。
他先前在媽媽的感情問題上,見識了知識分子的涼薄,所以沒有門戶之見地娶了農家女楊冬青,本來以為她至少是樸實.真誠的,可是近來的一樁樁一件件,讓他發現,人性的惡與涼薄這種屬性是無差別存在的,是不分階級和職業的。
沈愛立不知道哥哥心思這么敏銳,索性將事情都和他說了,“她們準備周三回楊家村去,今天和媽媽提,媽媽就發火了,讓她們臨走之前,去街道辦把離婚證明開了。”
沈愛立怕哥哥是自暴自棄,怕耽誤了楊冬青才這樣果決,和他道:“哥,曹醫生說你恢復得好的話,可能走路不會有影響。”先前媽媽怕希望越大,后面失望越大,囑咐她,先別和哥哥說,他的腿大概率不會跛。
沈俊平愣了一下,確實沒有想過他還有完全康復的可能,微垂著眼問道:“你來之前,楊冬青知道嗎?”沈愛立點點頭,“知道的,媽媽當著她面,讓我來的。”
沈俊平心里也明了,“行,既然這樣,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你就按我剛才說的,和她交代下就成,”
沈愛立輕輕問道:“哥,就這樣嗎?”
沈俊平反而微微笑道:“你讓媽也不要太生氣,她最近休息不好,怕氣狠了,身體受不住。你也不用擔心我,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也是常有的事。”頓了一下又道:“早看清早好。”
沈愛立見他思路清晰,也不像是一時意氣用事,也沒有再勸,走到病房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哥哥,見他望著她微微笑,好像對離婚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不知怎么,沈愛立卻忽然覺得有點心疼。
明明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樣的人,在最好的年紀,最真摯的感情,卻遇到了楊冬青這種人,又覺得慶幸,還好這一次不是一輩子!
等回到家屬院,發現院子里圍了更多人,想到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不上班,這個年頭又沒有什么娛樂活動,都擠在院子里看戲了。
眾人見著愛立回來,忙問道:“俊平怎么說啊?”一旁的劉嬸子勸道:“愛立啊,你兩邊勸勸,俊平這剛受了傷,這怎么好離呢?”
言下之意是俊平萬一好不了,這離了可就不好找了。
雖然對方是好意,但是沈愛立仍覺得有些刺耳,她哥哥那樣的人,就算真瘸了,也沒有必要和楊冬青這種人綁在一起,那對他哥哥來說,才真的是一種屈辱。當下就和劉嬸子道:“我哥說他同意,沒有意見,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是正常的。”
完全是點明了楊冬青今個怎么鬧這一出。
這話一出,眾人立即不可置信地道:“這可怎么是好,這怎么就同意了呢?”大家伙都是和沈家做了多年的鄰居了,對俊平的品性.為人都很清楚,都不忍心看著他瘸了腿,還要被離婚,有幾個還忍不住朝樓上喊話,讓楊冬青不要這么沒良心。
“人家沈家一年貼補你們家多少,你們不能這么不做人!”
“你家哪個弟弟妹妹餓得浮腫,你們這時候鬧離婚,就是喪良心,夜里不怕小鬼叩門嗎?”
“嬸子,你說這些有什么用,這就是一家子沒臉的!”
……
樓上的江梅花.沈玉蘭和楊冬青都聽到了,都有些不相信,沈俊平會答應的這么爽快,尤其是楊冬青。
等沈愛立一進家,楊冬青就問道:“小妹,你哥真這么說嗎?”
“是,我哥交代了我四點,讓我轉述,第一,你的東西給你帶走;第二,工作如果你還想要,就用兩百塊錢來換;第三,我哥讓你把我媽媽送你的戒指耳環之類的首飾,都還給我媽媽。”說到這里,沈愛立看了眼江梅花,如果她不是給女兒另攀了高枝,聽到這么一份工作白白沒有了,怎么會舍得?
卻見江梅花和楊冬青都好像對這些不是很在意,顯然一份工作對比新人,可不算什么。
沈愛立猜到這是真的另攀高枝了,“最后一點,楊家這兩年借我們家的錢,他說也記不清,按兩百來算,需要打欠條,還錢時間可以寬限到你再婚的時候。”說完看向楊冬青,她如果有心,就知道這是哥哥送她的一道保護符。
如果她不愿意,為了遲點還錢,楊家也不會催著她再婚。
卻見楊冬青完全不在狀態,倒是一邊的楊母,聽到打借條,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嚷嚷道:“我們冬青還為你們家流過一個孩子,這人還沒出小月子,你們就和我們算錢來了,還有沒有良心啊?”又望著沈愛立道:“小妹,你不會借著你哥,故意拿話來蒙我們吧?”
沈玉蘭聽到江梅花這花,忍不住笑了一聲,“你說孩子,你問問你女兒,這孩子是怎么掉的,為什么掉的?”見俊平腦子還清楚,沈玉蘭對楊冬青鬧離婚的事,連氣憤都沒有了。只催道:“開了離婚證明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