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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愛立道:“你比我想的要聰明。”她想試探的,不過是沈愛立會不會回謝家,如果她不回去,謝家或許也不會太讓她難堪,畢竟,當初認錯血脈的,也是謝家人。
和她一個孤女并沒有什么關系。
“謝謝謝同志的夸獎,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沈愛立覺得她倆個已經沒有什么好聊的了。
謝微蘭輕輕點頭,仍舊禮貌客氣地道:“回見。”
即使在這種時候,她依舊能保持周到,沈愛立也是佩服她的心理素質。
她剛準備拉開門,謝微蘭忽然想起來,“等等,還有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陳先暉的?”
沈愛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對不住,無可奉告。”謝微蘭讓她感受了一下什么是如鯁在喉,她也不介意讓她感受一下什么是如坐針氈。
樊鐸勻正靠在墻邊,不知道在想著什么,見她出來,輕聲道:“聊完了嗎?走吧!”
等兩人一前一后出了西苑,沈愛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里的郁氣卻仍舊像不動分毫,悶悶地踢了一個腳邊的小石子,“我已經想好了怎么給謝鏡清寫信,信寄到哪里合適?是單位,還是家里?”
“單位,寫好以后,我幫你寄,剩下的你不用管。”
沈愛立點點頭:“那就拜托你,我也不想以后和他有牽扯。”
樊鐸勻這次將她送到了房門外,朝她揮了揮手,“不要再多想,睡個好覺!”
沈愛立點點頭,“你也是,明天見!”
臨關上門,又朝他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了一種難言的情緒,纏纏繞繞,她自己也理不清。
余鐘琪等房門關上,就迫不及待地跑過來道:“哎呦,你倆真墨跡,可把我急死了,”緩了口氣才道:“晚上保衛科把我、田力、郭景泰和符遠等好幾個,都喊過去了解情況,王元莉明天一早就要被遣返回漢城了!”
她這么說沈愛立才想起來,小姨過來的時候,鐘琪就一直沒回來。
沈愛立還有點奇怪:“主辦方這么快就查出來了?我昨天晚上才找的他們,不應該還要多方求證、核實?”
沈愛立說到這里,就見余鐘琪忽然捂嘴笑了起來,“你都不知道多搞笑,我們還沒開口呢,人剛剛到齊,蔣帆就迫不及待地指證王元莉了,說是王元莉告訴他,你是反`動派,你不知道,王元莉真是能編,什么和秦綿綿合作坑她的錢啊,什么讓張柏年勾引她啊,然后她受不了,向組織揭露你的罪行,最后在你的日記本里查出你還有反`動跡象。”
余鐘琪嘆道:“我當時聽蔣帆敘述的時候,我都想給她鼓掌,太有想象力了,她真不應該待技術科,她這完全應該和序瑜搶飯碗去啊!”
想了想又補充道:“你說,她怎么敢這么瞎編呢,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嗎?這回主辦方寫信給廠里,感覺她是跑不了兜著走了。我懷疑序瑜都不一定有她能編,哈哈哈~”
沈愛立覺得要不是被編排的是她自己,她怕是能比鐘琪笑得更夸張,“那蔣帆怎么處理?”
余鐘琪側著臉看了一眼愛立,“你說呢?”也等不及愛立猜了,簡直搶著道:“我說,我說,王元莉也咬蔣帆了,說蔣帆亂傳謝同志和京市紡織局領導的,那種,那種事。”
說著對愛立眨了下眼睛,沈愛立瞬間明白,有點好奇道:“和誰啊?”
余鐘琪悄悄地看了眼周圍,反應過來這是在自己房間,拍了拍胸口,低聲道:“藏季海!”
沈愛立立馬有印象了,“人長得還能看得過去,就是那么嚴肅,一看就是官威很大,而且看年齡也有三十五了吧?家里怎么也該娶親了?”
余鐘琪點頭,“當時藏季海也在,臉都綠了,說他和謝微蘭是正經處對象,家里妻子早已過世,說蔣帆是惡意的污蔑,哈哈哈~”
“當時藏季海還坐在另一邊,代表著主辦方的人呢,當時蔣帆就問他,是不是因為和謝微蘭處對象,才拖著謝微蘭剽竊的事情一直不處理,我看謝微蘭這事也拖不下去了。”
“哎呀,愛立,今天晚上可笑死我了,我還沒看過這么好看的戲!哦,對了,蔣帆這么一說,田力還和我說,他一早也懷疑舉報你的人是王元莉,他有一次恰巧聽見張柏年給王元莉十斤糧票,讓她介紹你們認識。”
“怪不得那段時間,老是和我說張柏年,序瑜還說肯定拿了張柏年好處,果然讓她說中了!”
余鐘琪和愛立分享完八卦后,還不忘提醒愛立道:“你快去洗洗,早點睡,明天早上搞不好還能起來看見王元莉被遣走呢!”
“哦,好!”
等沈愛立洗漱好,發現余鐘琪都已經蓋上被子睡著了,沈愛立把桌上的小臺燈打開,展開信紙給謝鏡清寫信。
先是抄了一段最高指示,然后抬頭寫了“謝家三叔”,才落筆道:“您好,我是沈玉蘭的女兒,就在今天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原來有一十年的時間,我和父親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上。首先對父親的離世感到悲痛,非常遺憾生前未能見到他老人家一面,他走的時候,我也未能披麻戴孝,捧靈摔盆,乃一生之憾!”
沈愛立都能想到謝鏡清看到這封信,怕不是都要給她氣死,誰讓他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敢認,還指給自己的哥哥!又接著寫道:
“此次致信,是在申城遇見謝微蘭同志,偶然得知她名義上的母親是我的媽媽。不知何故,她代替我成為了謝家的女兒,也許是父親已經過世,在世的人分不清這是不是謝家的女兒。是以,特地寫這封信來告知。
據她自己所說,她是我幼時保姆的養女,如何處理她的問題,我想,她初初以‘粒粒’的身份來京市投奔,謝家三叔既然讓她喚一聲‘三叔’,自當早有一番計量。
至于我,當初我的媽媽已經做出了此生不再相見的決定,我尊重媽媽的意愿,這也是我的意愿,不必回信,遙祝謝家三叔平安長壽,我想這也是我死去的父親的心愿!
另外,寫這封信,我的母親并不知情,也望勿打擾她的晚年。”
落款寫了“仍舊存世的沈玉蘭的女兒”,寫完以后,沈愛立將信放在信封里,用火漆壓好。
謝微蘭的事就和她沒有關系了,再過兩天她也要離開申城,大概率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有碰面的機會。
但是沈愛立完全低估了這封信產生的影響,或者說,謝鏡清一直等著的就是這封信!
第40章
沈愛立低估了謝微蘭頂替她身份,對她潛在心理的影響,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閃過很多小時候的畫面。
不知道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睡著,晚上做夢都是一個小嬰孩裹在包被里,被送出去的片段。早上是被余鐘琪喊醒的,“愛立,快起來,不然一會看不到戲了。”
沈愛立睜開眼,感覺腦袋還暈沉沉的,天光好像也才微微亮,迷糊道:“鐘琪,天還沒亮呢?什么熱鬧啊?”
“王元莉啊!你可一定要起來送送她,讓她瞎欺負人,這回臨到她被大家指指點點,我就看看她氣不氣,哈哈哈~”
沈愛立清醒了一點,掙扎著爬起來,伸手捏了捏鐘琪的臉,嘆氣道:“鐘琪,你可真有精神。”忽笑道:“其實,我也想看,不看白不看,哈哈!”等洗漱好,余鐘琪就拉著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