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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發(fā)現(xiàn)熬夜果然讓人興奮,竟然一點困意都沒有了,但是她這個浮腫病,還是要注意休息,干脆躺在床上數(shù)羊,忽然聽到外面的大門好像開了,不由奇怪,王元莉到現(xiàn)在才回來?
最后沈愛立也不知道數(shù)到了幾百只羊,終于睡著了,早上差點睡過頭,還好外面洗漱走動聲音大,這種時候,非常懷念以前被她嫌棄千百遍的鬧鐘。
出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王元莉也才起來,兩個人都睡眼惺忪,“元莉,你昨晚幾點回來的啊?我都不知道。”
王元莉腳步滯了一下,才道:“哦,昨天宏山大禮堂放電影,我就跟同學(xué)去看了,回來的比較晚。”沈愛立本就是隨口一問,壓根沒在意,更不會想到王元莉因為沒有完成張柏年的請托,最后自己陪他去看了一場電影。
沈愛立吃了早飯,就去調(diào)度室找孫有良,將圖給他看,孫有良驚喜萬分,“天啊,沈技術(shù)員,你的繪圖功底真好,完全畫出了我心里想的。”尤其是注意到這張圖下面標(biāo)注的名字是“孫有良、沈愛立”,孫有良簡直要熱淚盈眶。
“行,你覺得沒問題的話,我兩一會就去制造科交給陳主任,看可不可以交給機械廠制出來。”
陳立嚴看完圖紙,才發(fā)現(xiàn)最后的署名順序,心里也不由感嘆沈愛立一點不攬功勞,這圖憑孫有良是完全畫不出來的,卻也不點破,笑道:“我交給總工看下,沒問題的話,就先讓機械廠試制一臺出來看看效果!”
從陳主任辦公室出來,沈愛立剛和孫有良告別,就見保衛(wèi)科的同事過來說:“沈同志,你有一個郵局的包裹,這是單子。”
“謝謝同志啊,辛苦你跑一趟了!”沈愛立接過單子,看了一下,還是從海南寄過來的副食品,有些奇怪,她哪個同學(xué)被分配到海南了嗎?
第十五章
沈愛立昨晚熬夜,今天白天精神就不太好,中午排隊打飯的時候,序瑜問道:“你昨晚做賊去了啊?”
“沒有,熬夜畫圖,搞到后面太興奮又睡不著。”熬夜真是傷人,她今天不光沒有精神,胃口也不好,打了一份開胃的青椒肉絲,一份溜白菜,三兩米飯,一共二毛錢,三兩糧票。
沈愛立付完錢票,不由有點恍惚,沒想到還能回到用幾毛幾分的時代,想到這個年代大家都窮的叮當(dāng)響,笑著問序瑜:“大家都一窮二白的,現(xiàn)在做賊能偷什么?”
章序瑜奇道:“鍋碗瓢盆什么不可以偷?”
沈愛立想想也是,不同的年代,大家對生活的要求不一樣,現(xiàn)在物資比錢還重要,忽然想到昨天無事獻殷勤的王元莉,問道:“你認識供銷科的張柏年嗎?”
章序瑜吃飯的動作都頓了一下,皺眉道:“怎么會提起他?你認識?”她對這個人可沒有什么好印象,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還有點不適。
“哦,元莉昨天喊我去逛商場,一開始沒說是張柏年托她的,我倆前天不才去了,昨天就不想再跑一趟,就沒答應(yīng),她沒辦法才和我說是張柏年托的她。”
沈愛立的語調(diào)平平淡淡,聽在章序瑜耳朵里,卻是一番驚濤駭浪,閉了眼睛斂氣好一會,才緩了情緒,“別見,遠遠見到都要繞道走。”
沈愛立見她這樣,就知道這背后肯定有事,中午食堂人來人往,她也沒好開口問,點頭道:“好,好,你放心,我最近一門心思先升個助理工程師,沒心思理會這些。”現(xiàn)在按規(guī)定大學(xué)畢業(yè)工作一年后,單位考核合格就可以升助理工程師,但是每個工廠的具體要求又不一樣,在國棉一廠,是轉(zhuǎn)正一年且考核合格。
考核就看平時的業(yè)務(wù)能力了,被卡在這里的也不是沒有!
兩個人中午一起回宿舍,序瑜才輕聲將事情說出來,原來這個張柏年進供銷科,完全是因為他父親工傷致殘,廠里賠了一筆賠償金外,再將當(dāng)時高中畢業(yè)的張柏年安排進供銷科。
聽說張柏年一開始也還好,工作還算勤快、負責(zé),但是供銷科油水大不說,經(jīng)常和其他單位有業(yè)務(wù)往來,不知怎么的,人就開始動歪心思。其他的,章序瑜都懶得說,只是其中一件事,她實在反感的很,“他現(xiàn)在一門心思想處一個大學(xué)生做對象,廠里的女大學(xué)生估計他都摸排了一遍。”
序瑜給了傻子小姐妹一個白眼,“我和你說過這件事好吧,你每天腦子里都是機器,說了你又不記得,他在廠里煩我就算了,還跑到我們大院里了,我從小到大沒這么丟人過!”特別是還在他們院里說些顛三倒四的混賬話,想到這里,章序瑜此刻仍舊忍不住想罵一句:“媽的智障!”
但是這句與她的形象過于不符,硬生生忍住了!
沈愛立伸手拍了拍序瑜的胸口,“不氣,不氣,垃圾通通走開!原來當(dāng)時那個神經(jīng)病就是張柏年啊!”沈愛立印象里確實有這么一件事,沒想到王元莉給她介紹的是這么一個奇葩!
章序瑜想起這件事就膈應(yīng)的很,越想越氣,反過來提醒傻子小姐妹:“一定要離他遠遠的,一旦被纏上,你連食堂都不敢進!就怕他跟過來!
帶著這種怒氣,章序瑜見到王元莉的時候,也不由窩了一點火,面上卻笑呵呵地道:“元莉,這周見到你那相親對象沒?合不合眼緣啊?”
王元莉被問的一懵,“誰?”她昨晚因為張柏年的事,心里煩得很,也沒有睡好,猛然被章序瑜這么一問,腦子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章序瑜“哎呦”了一聲,“上次你那出差沒見到的相親對象啊!”
提到這個,王元莉又打起了精神,假裝不以為意地道:“你說的是這個啊,還沒回來呢,聽說在申城待幾個月呢!”
章序瑜意味深長:“哦,在申城啊,他們單位派他去采購嗎?供銷科的待遇都挺好的!”
想到自己昨天給沈愛立介紹供銷科的張柏年,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先前還為張柏年的事心煩,瞬間又起了一點比較的心理:“哦,人家不是供銷科的,也是技術(shù)員,在航測局呢!”技術(shù)員之間也是有鄙視鏈,能進監(jiān)制局、制造局、航測局這種單位的,都瞧不上在工廠里修機械的。
雖然國棉一廠也有制造科,但是和航測局這樣的單位相比,顯然不能相提并論。
申城出差,航測局,家長出面,這怎么聽著都是葉驍華啊!
章序瑜得到了自己預(yù)期中的答案,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好嘛,原來王元莉的相親對象是葉驍華,都不說葉驍華主動要求給她傻子小姐妹代購手表,就是葉驍華沒有屬意的對象,他能看上王元莉?
不給她一悶棍都是好的!
沈愛立去衛(wèi)生間出來,就看到序瑜看著元莉笑的有點怪,兩人進了臥室后,悄悄問道:“序瑜,你剛才那笑怎么看都有點幸災(zāi)樂禍,怎么了?”
“葉,哦,就是看她那得意的樣子,覺得挺搞笑的!”她本來想說葉驍華是王元莉的相親對象,怕反而把傻子小姐妹嚇退了!
她可等著看,王元莉知道葉驍華看上的是愛立的時候,怎么跳腳呢!
想想都覺得張柏年的事,也沒有那么可氣了!
沈愛立完全沒弄明白,序瑜的心情怎么晴朗了很多,趁機和她道:“你下午有沒有事,早半小時退,陪我去取個包裹唄!”
“寫點稿子,應(yīng)該四點就可以搞完,我和領(lǐng)導(dǎo)說一聲就行,你在門口等我。”她們宣傳科因為經(jīng)常要走訪車間和外面單位,上班時間還比較機動。
等兩人到了郵局,拿出身份證后,工作人員拿了一個特大號包裹出來,沈愛立真是慶幸自己把小姐妹拖來了。
有她半人高,還特別沉,估摸有三十來斤!
章序瑜好奇道:“誰寄的啊?這么大一袋?”
沈愛立看了眼包裹上的郵寄單,“樊鐸勻,我中學(xué)同學(xué),真是奇怪,他怎么給我寄東西?”印象里,他們中學(xué)做過同桌,樊鐸勻那時候好像完全不想讀書的樣子,每天也不和人交流,整個人存在感極低。
有一次沈愛立遇到隔壁高年級的學(xué)生將他堵到巷子里,同學(xué)們放學(xué)有的遠遠看到一眼,都立馬加快步子走了,只有原主徑直走了過去,問樊鐸勻:“放學(xué)怎么不等我,不是說一起去補習(xí)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