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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而言,傷害他可以,但傷害阿姐和老爹,萬萬不行!所以在報復起裴家的時候,他絲毫沒留余力,就算被人當場抓包,鬧到裴行昭面前去,他也不怕。
他這輩子最怕也只怕的——
就是阿姐傷心。
沒想到現在竟在裴家人的面前生出這樣的感受,徐瑯既震驚又羞惱。
徐家小爺表達情緒的方式很簡單,他不爽,也不可能讓別人爽,尤其這個人還姓裴,現在在他眼里,所有姓裴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見他們一次就想揍他們一次!
尤其看著裴郁那雙漆黑沒有情緒的眼睛。
徐瑯就更加不爽了。
要說討厭裴行昭和陳氏是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太讓人惡心,那討厭裴郁完全就是因為這個人太欠揍了,他就沒見過這么欠揍的眼神!從小就這樣,每次裴郁看人的時候就是用這樣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看著別人,好像別人在他眼里就是一堆沒有生命的死物。
徐瑯覺得自己已經夠囂張了,但裴郁顯然比他更囂張,這要是不揍他一頓,徐瑯覺得都對不起自己!
正好新仇舊恨一起報。
徐瑯沉下一張英俊的少年臉龐,大步朝裴郁走去,他此刻已然忘了這樣出去會被裴家下人發現,只想狠狠揍一頓裴郁解解氣。
手里的鞭子被他攥得很緊,半人高長的馬鞭被他折成三股攥在手心之中,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十分沉重,在離裴郁還有一丈之余的時候,徐瑯握著馬鞭的手漸漸放松,馬鞭的尖端垂落于地面,在安靜的巷子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帶起一片塵土。
又走了一段路,就在徐瑯離裴郁只有幾步距離的時候,他手腕忽然高懸,注了力氣就要拿起自己的馬鞭往裴郁的方向抽去。
可也正是這個時候,徐瑯又聽到一串腳步聲。
不是一個,而是很多人,正在朝這邊過來。
“誰在那里!”
徐瑯此時站在巷子拐角的一端,看不到來人,來人也看不到他,但看那處照出來的光影,大概也能猜出是裴家的家丁,看樣子有七、八個人,估計是因為那些夜香出來尋人的。
徐瑯止步皺眉。
他當然不會怕幾個家丁,就算裴家那些護衛也不一定打得過他,可他答應過阿姐不惹事,就連老爹白日也有囑托。
其實真的被抓到也沒什么。
裴家又沒什么證據斷定是他做的,他大可以說是路過,至于信不信,那跟他有什么關系?只是這樣難免要耽誤下去,他還等著回家跟阿姐吃飯呢,而且裴家要是真想鬧大,保不準又得麻煩阿姐和老爹過來撈他。
只消這么一想,徐瑯就頭疼不已,他可不想讓阿姐為這些事煩心。
還是不能讓裴家發現他的存在。
他有自信在裴家那些家丁沒發覺的時候就走得無影無蹤,可裴郁,他已經看到他了,倘若他此刻出聲,那他……
徐瑯沉著一張俊臉目光晦暗地看著裴郁的方向,腦中快速飛轉,想著該怎么辦才好?
有什么法子能讓裴郁閉嘴而又不讓裴家那些下人發現的?
徐瑯發現自己一時半會竟然想不出來。
他畢竟不是窮兇極惡之徒,不可能真的搞出什么人命。
“說話!”
“誰、是誰在那站著!”
那邊又傳來裴府家丁的聲音了,連帶腳步聲和燈光也越來越近,可裴郁卻依舊屹立于黑暗之中不曾出聲。
他亦在看徐瑯,眼里依舊沒有什么情緒。
“噠噠噠”
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走了過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打破了巷子原本的寂靜。
徐瑯的心跳也因此變得嘈雜無比。
可就在徐瑯以為自己會被發現,或是被裴郁揭發的時候,那個一直看著他的少年終于收回了目光,在那些家丁快靠近他的時候淡淡開了口:“我。”
腳步聲忽然齊刷刷一頓。
巷子里足足安靜了好一會才重新響起聲音:“……二少爺?”
“嗯。”
裴郁的聲音依舊是冷靜的,有燈籠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他臉上的表情也跟平時一樣,冷冰冰的,跟霜雪一般,毫無溫度。
確定是他,一行人松了口氣,有人忍不住問:“您在那做什么?”
還有人忍不住說:“您怎么都不出聲啊?我們還以為……”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那人就感覺到裴郁的黑眸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明明那雙眼睛里面什么情緒都沒有,可那人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讓人止不住就心神一凜,神情也逐漸凝固在了自己的臉上。
被裴郁這樣看著,那人竟不由自已地往后退去。
要是以往,肯定會有人嘲笑他,嘲笑他居然被裴郁一個眼神笑得退后,可此刻,誰也沒有這個心情,因為他們也是一樣的感受。
他們都想到了午后的事。
想到裴郁是怎么當著眾人的面生生擰斷小六的手腕。
那種蝕骨之痛、切膚之疼,還有小六痛苦的慘叫聲,即便過去那么久了也讓他們脊背發寒,后怕不已。
就連脖子后面也涼津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