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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這樣依賴他的人還是陳氏最寵信的丫鬟,這樣的身份讓裴行昭心里竟然產生了一股詭異的爽意。這一瞬間,他似乎忘記了有人正朝他們走來,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往梓蘭那白皙柔軟的脖頸摸了一把,剛才梓蘭低頭的時候,他就想這么做了。
這樣白皙柔軟的身體,最適合掐住她的脖子,尤其這個姿勢,這個角度,她的臉正好對著他的……
裴行昭眸光微動,手不自覺往她頭上按,想迫使她靠過來。
梓蘭眼里閃過一抹厭惡,但她還是揚著那張含羞帶怯的臉,小聲提醒裴行昭:“二爺,快來人了。”
裴行昭這才恍然大悟。
他抬頭,的確快來人了,他甚至都能看到那人的影子了,裴行昭的心里閃過一絲不滿還有一種沒吃到想吃的遺憾,到底怕人看見,裴行昭最后又掐了一把梓蘭高高隆起的地方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裴行昭頭也不回的身影,梓蘭眼里滿是憎惡,她雙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冷著臉用帕子狠狠擦過剛才被裴行昭碰過的那些地方。
“誰在那?”
有人提著燈籠過來。
梓蘭收拾好臉上的情緒,笑著轉過身:“是我。”
“梓蘭姐姐?”那人眼見是梓蘭,愣了下,走過來問:“姐姐怎么在這?”她說著看了眼前面,“姐姐剛才是跟人在說話嗎?”
梓蘭面不改色說道:“是外院的莊管事,他原本找夫人有事,不過我怕夫人今天沒心情見人就回絕了。”她說完,問來人,“這個時候,你怎么不在夫人身邊伺候?”
小丫鬟也是陳氏院子里的人,平時就做一些跑腿的活。
她沒有懷疑梓蘭的話,聽她詢問便唉聲嘆氣道:“還不是夫人,她跟老爺吵架了,把屋子里的東西又砸了一通,涼月姐姐讓我去庫房找東西換上。”
“涼月?”
梓蘭挑眉,“今日不是春曉在夫人身邊當值嗎?”
有春曉在,何時輪得到別人發號施令?梓蘭覺得奇怪。
眼見小丫鬟聽到這個名字,神色微變,眸中還閃過畏懼之色,梓蘭心一沉,隱約覺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發生了,她問:“發生什么事了?”
小丫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忌憚似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才收回視線壓著嗓音跟梓蘭說道:“春曉姐姐出事了。”
“怎么回事?”梓蘭皺眉。
小丫鬟便把剛才院子里發生的事跟梓蘭說了一通:“春曉姐姐被人抬出來的時候,那張臉已經腫得不能看了,身上衣服也破了,夫人拿著剪子把春曉姐姐的衣裳剪破了,頭發也剪掉了好幾縷。”
梓蘭瞳孔猛地一縮。
她心臟怦怦,聲音都變了:“怎么會這樣?”她只知道陳氏和裴行昭吵架,卻不知道后面的事,雖然不喜歡春曉,但聽她被陳氏這樣對待,梓蘭也心有戚戚。
“唉。”
小丫鬟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夫人現在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這春曉姐姐后面還有范媽媽和柳管事呢,夫人也是說打就打,這要是換成我們……”她完全不敢想。
眼見梓蘭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小丫鬟也不敢再說:“姐姐快去歇息吧,您和李媽媽今天不在,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說完掃見梓蘭那張臉,又覺得自己這話不妥,倒像是讓梓蘭替她們擔責一樣,她白了臉,連忙解釋道:“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梓蘭回過神,笑著安撫道:“沒事,我今日好好休養,明日就能好了。”她又交待,“夫人今日心情不好,你們記得少說話多做事,別惹夫人不開心。”
“我們哪里敢呀。”
小丫鬟松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梓蘭的臉,不由小聲嘀咕,“夫人也太狠心了。”
這次梓蘭沒有說什么,只是摸了摸小丫鬟的頭,“去給夫人拿東西吧。”她跟小丫鬟說了陳氏的喜好,讓她去庫房拿一套五彩春草紋茶具。
“多謝梓蘭姐姐!”小丫鬟高興地彎起眼睛,她剛才還在糾結去庫房拿什么呢,生怕拿了夫人不喜歡的又得挨罰。
梓蘭又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去吧。”
“哎!”
小丫鬟笑著跑遠了。
梓蘭看她離開,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個干凈。
她剛才還在想自己這樣勾引裴行昭到底好不好,可現在看來,陳氏身邊是萬不能再待了。春曉有這樣一家子做后盾,陳氏都能如此,像她這樣無依無靠,賣得又是死契的,是生是死還不是陳氏一念之間的事?
裴行昭是讓人惡心,但有他庇護,她至少能好好活著。
這樣想著,梓蘭終于下定決心,她沉著一張臉思索著日后該怎么辦,剛想離開,余光就看到有個白衣少年從林子里走了出來。
滿院燭火之下,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黃的白衣,頭梳高馬尾,他的神情寂靜又冷清,而他那雙清凌凌的黑眸卻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沒想到會在這碰到這位二少爺,梓蘭驀地瞪大眼睛。
看著他過來的方向,她心里更是一陣發緊,他在那多久了?
不知道他都聽到了什么,又或是看到了什么,梓蘭的心跳得很快,但仔細回想剛才自己和裴行昭相處的畫面,她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梓蘭又稍稍安心了些。
就算看到,恐怕也會以為是裴行昭對她有什么吧。
她這樣想著,垂下眼眸跟正朝她走過來的裴郁問好:“二少爺。”
裴郁沒說話。
他依舊無聲的,就像從前一樣,仿佛悄無聲息的鬼魅一樣向她走了過來,可即便快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梓蘭也沒聽到他說一句話。
梓蘭悄悄松了口氣,看來是她多慮了。
這位二少爺什么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