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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沖嫉妒他也憎惡過他。
但這么多年過去了,兒女都長大了,他從前沒報復過袁野清,如今更加不會。冷冷看了袁野清一眼,見他靜靜站在宮墻邊上,垂眸斂目,姿態恭敬,徐沖懶得說話,索性一言不發。
他沉著一張臉徑直從他身邊離開,連個字都沒說。
袁野清也沒說話。
他一直低著頭,等徐沖走后才抬頭。
他一生清肅剛正,也就只有面對這位誠國公時才有愧然。
當年他回來其實并不想破壞蘊娘的家庭,但蘊娘還是為了他離開了徐家,他和蘊娘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他若沒出事,蘊娘早該是他的妻,他不可能枉顧蘊娘對他的情意。這些年,他盡可能避著這位誠國公,早些年,他甚至請旨遠離燕京,為得就是想與這位誠國公離遠些,省得他們每次碰見都會被人議論。
他自然無所謂外人的言論。
卻舍不得蘊娘被人議論,也不愿誠國公擔負這些。
前些年,他一直和蘊娘待在外面,但天子召他回京,他不能不回。
不過袁野清并不熱衷與官場上的同僚密切往來,平日除了上朝在官衙便是回家,而徐沖常年又在薊州,他們碰面的機會也不算多。
剛從午門過來的時候,他就聽說這位誠國公進宮了,還背著荊條,也不知道他怎么樣?陛下可說怎么處置他了?袁野清望著徐沖離去的方向,看他即便強行掩蓋也能看出兩只腳的不同,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
徐沖一路走到宮門外,難看的臉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陳集早就在等他了。
遠遠看到他過來就立刻迎了過來。
“主子,您沒事吧?”他面露擔憂。
徐沖心情不好:“回去再說。”
陳集也不敢多言,忙答應一聲,扶著徐沖上馬。
徐沖這次沒有拒絕,他這腿沒人攙扶還真有些不太行,等坐上馬背他才問:“下衙沒?”
“應該到時間了。”
知道徐沖想問的是什么,陳集壓著聲音提議:“主子,要不我們換一條路?”他怕這會過去會被人發覺。
徐沖卻挑眉:“換什么?就走這條路!”
他本來心情就不好,看到袁野清,心情就更加不好了,正好去看看裴行昭摔成什么樣了,他手握韁轡,率先策馬朝洪武門的方向走。
陳集無法,只能驅馬跟上。
此時吏部官衙這邊的確十分熱鬧,只因吏部侍郎、裴家那位二爺在眾人面前摔了個大馬趴!
正值放衙時間,洪武門這邊各大官邸衙門的官員都準備回家了,一群人各自說著話朝自己的馬車走,裴行昭起初也與他們說著話,沒想到剛跟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僚打完招呼上馬車準備回家的時候,兩邊的車轂竟然一邊往前行走一邊直接往外轱轆轱轆撤了出去,在車夫和隨從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馬車正在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往前下跪。
車夫是第一個出事的,他直接被摔到了前面的空地上。
然后就是裴行昭。
因為有車廂替他擋了一部分的沖擊,裴行昭沒有直接被馬車甩飛,可他的狀況也沒比車夫好多少,甚至比車夫還要丟人慘烈,車夫摔也就摔了,可他是直接摔在了車轅上面,整個身體以一種下趴的姿勢倒在地上,還來不及起來,就被受了驚的馬兒拉著又往前拖了數丈。
“大人!”
隨從變了臉,但想下馬搭救已來不及,只能繼續驅馬沖過去,以免裴行昭出更大的事。
其余官員看到這個情形也終于反應過來了,眼看著那被馬兒拖走的裴行昭,一群人一邊追趕一邊急呼道:“哎呦!快快快,快去救裴大人啊!”
“天爺,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這馬車怎么就散了啊!”
一群人邊說邊往裴行昭那邊跑,也虧得這里靠近五軍都督府,四周又有不少剛散衙的武官、將士和親衛,這才跟裴行昭的隨從一起合力把瘋了的馬兒控制住,也讓裴行昭得以脫救,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鬧出什么樣的事。
“裴大人,你沒事吧?”
跟裴行昭交好的一些同僚都跑了過來,看裴行昭被隨從扶了起來,他們也都關切地詢問他是否安好。
當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裴行昭的死對頭以及特地趕過來看笑話的。
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圈,無一例外都在看著裴行昭。
裴行昭能安好個屁!
他本來在馬車里坐著喝茶,下面人剛孝敬上來的六安瓜片,香氣撲鼻,正是他素日里最好的一口,沒想到茶才倒好,他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馬車就出事了,茶盞里的水全都潑在了身上,他還來不及為熱水的灼燒驚呼出聲,整個人就以一種傾斜的姿勢往前倒了過去。
等聽到“嘣”的一聲的時候,他的額頭也重重砸在了車廂上。
這也就算了!
他居然還被那匹蠢馬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拖曳了數丈。
裴行昭向來要臉面。
此舉對他而言自然算是奇恥大辱!
額頭疼得厲害,估計是起包了,手肘和兩只腳也因為拖曳的緣故疼得不行。
看著四周或是關切或是強忍著掩笑的一眾官員,裴行昭心里惱怒,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跟他們道謝,甚至連揉一下都不能做,生怕被這些人看笑話,只能勉強笑道:“沒事沒事,多謝各位了。”
裴行昭剛起來,隨從也檢查完馬車過來了,他把手里的東西交給裴行昭,臉色有些難看:“大人,是這兩顆車轄松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