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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知道她娘跟李媽媽的恩怨,想了想,也是,反正又不是她讓李媽媽去的。她這樣想著也就沒管李媽媽死活,挽著她娘的胳膊撒嬌道:“娘你給我弄點吃的喝的,再讓人去給我拿點好點的藥膏,徐家那幾個老不死的居然打我臉!”
“要是毀了你女兒這張臉,以后世子哪還會多看我一眼?”
范媽媽看她口無遮攔的,嚇了一跳,她趕忙往旁邊看,確保沒人,這才拍春曉的胳膊,斥她:“瞎說什么,要讓夫人聽到,看她怎么罰你!”
春曉不高興地撇了撇嘴:“世子現(xiàn)在跟徐家退婚了,身邊又沒女人,我怎么就不能去世子身邊伺候了?”
“你還說!”
范媽媽最知道陳氏的性子,就她把世子看得跟眼珠似的樣子,誰要是敢背著她去勾搭世子,那就算不被打死也得脫層皮!知道自己這個姑娘的心思,也知道她被她跟她爹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索性揪著她的耳朵耳提面命:“夫人的手段,你最清楚,你要敢背著我跟你老子對世子做什么,我就把你嫁給你那個表哥去!”
春曉當即驚恐地睜大眼睛。
她那個表哥滿臉痘痘,還又矮又胖,她才不要!
知道她娘不是在跟她開玩笑,春曉又委屈又不忿,但到底是答應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勾搭世子。”
范媽媽看她這樣總算是松了口氣,但也不敢太放心,心里合計著過陣子還是給她相看個不錯的趁早把她嫁出去。
本來讓她去夫人那邊也不過是想著提一提她的身份,日后好嫁個不錯的。
但夫人這些年脾氣越來越大,就連向來寵愛的梓蘭也是說打就打,她這個蠢女兒在她那邊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在這盤算著。
另一邊李媽媽也已經(jīng)跑到了陳氏的院子,沒想到當她挎著一張老臉跑進院子的時候,竟發(fā)現(xiàn)跪了滿滿一院子的人,就連梓蘭也在其中。
再一細看——
梓蘭那半邊臉竟然還高腫著!
第12章 梓蘭的心思
這是怎么回事?!
李媽媽嚇了一跳,原本哭訴的步伐也不禁停了下來。
誰不知道梓蘭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丫鬟,跟她稱得上是夫人的左膀右臂,這滿府之中能這樣打梓蘭臉的也就不過幾位主子,二爺在上朝、世子又不在家,唯一有可能的……
她心下悚然一驚,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院子里的奴仆聽到動靜看到她回來,也不敢跟她打招呼,紛紛埋著頭繼續(xù)跪在院子里,如今雖還未至盛夏,但午后日頭已經(jīng)有些曬人了,他們在這大太陽底下跪了幾刻鐘,頭暈眼花、口干舌燥,但一個個都撐著身子骨不敢搖搖欲墜,生怕回頭被夫人瞧見又是一頓責罰。
梓蘭跪在最前面。
她身邊還有不少東西,什么香囊、藥枕、抹額……都是以前云葭送給陳氏的,此時卻被當做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剛才陳氏回來就翻箱倒柜發(fā)作一通,把云葭送給她的那些東西全都翻找出來扔了。
那些名貴的首飾字畫倒是舍不得,但也全都留起來,打算回頭等風波平靜了就找人去賣了,她是一百個不愿意再出現(xiàn)今天這樣被羅氏指著臉罵的場景了!
梓蘭也聽到身后的動靜了,余光瞥見李媽媽的身影,她輕輕蹙眉,趁著屋內陳氏還未發(fā)現(xiàn),她扭頭朝李媽媽使了個眼色。
李媽媽在陳氏身邊待了幾十年,自然知道梓蘭這個眼色代表什么意思。
她心里暗叫一聲倒霉,本來是想叫陳氏替她做主,現(xiàn)在看來……李媽媽剛想退出去收拾下自己,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陳氏已經(jīng)看到她了。
“你還有臉回來!”
陳氏的怒喝從屋中傳了出來。
她自從外面回來先后砸了一通,又讓滿院子的奴仆跪在外面,即便這樣猶不解氣,現(xiàn)在看到李媽媽,這個素日里她最信任的人,更是冒了一肚子邪火。
“還不給我滾進來!”
李媽媽心里一緊,也不敢怠慢,連忙低頭走了進去。
還沒下跪,迎面就砸過來一只茶盞,李媽媽下意識想躲,但想到梓蘭那高腫的半邊臉還是硬生生受了。
被茶盞迎面砸中胸口,疼得李媽媽悶哼出聲,腳步也不自覺往后倒退了兩步。
茶水不算燙,但砸在身上卻很疼,本來她身上就有不少傷口,這一下,更是火上澆油,李媽媽疼得差點尖叫出聲,最后還是咬著舌尖把那聲痛呼忍了回去,免得面臨更大的懲罰,然后忍著痛跪在地上等候陳氏的發(fā)落。
“我讓你去拿回庚帖,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陳氏心里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李媽媽的身上,覺得是她沒處理好這件事才會讓徐家如此發(fā)難,現(xiàn)在庚帖是要回來了,可裴家和她的名聲也丟得差不多了。想到這,陳氏便更為惱火,盯著李媽媽斥道:“我平日覺得你行事妥帖,辦事也穩(wěn)重,現(xiàn)在倒好,你讓以后我們裴家的臉面往哪擱!”
一想到剛才外面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陳氏就惱得厲害,她平日最看重的就是名聲,現(xiàn)在卻丟盡臉面。
這讓陳氏平日那張姣好端莊的面容也變得扭曲起來,她陰沉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雙目直盯著李媽媽,看她有什么話說。
“老奴也沒想到徐家這次會做這么絕。”李媽媽也抱屈。
“老奴今日過去也沒說什么話,就是想讓人把庚帖換回來。”她忍著身上的灼痛說起在徐家的事,“也是奇了,開始徐家那些人對老奴好聲好氣,生怕咱們家要退婚,可后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來了一群人對老奴先是冷嘲熱諷后來還直接把老奴等人打了出來?!?
陳氏一聽這話,臉色立時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李媽媽臉上的傷,看她高腫的臉還有帶血的嘴角,陳氏目光一暗,李媽媽在外面代表得是她的臉面,她可以訓斥他們,但別人有什么資格?
“誰打得你?”她沉聲質問李媽媽。
李媽媽忙道:“徐家那位姓王的媽媽,跟他們那個叫岑福的管家是一對?!?
陳氏想了一會,腦海中才浮現(xiàn)起一個人影。
她沒有立刻說話。
李媽媽到底也是伺候陳氏的老人了,知道她的脾性,看了眼陳氏現(xiàn)在的樣子,知道她現(xiàn)在必定更加惱徐家那邊,便趁機問道:“徐家到底做了什么讓您這樣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