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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能想到這樣的裴有卿居然跟別人睡了,甚至兩個人還有了孩子。
說她矯情也罷無理取鬧也好,她只要想到他跟別的女人睡在一起,她就覺得惡心想吐。
如果她嫁得不是裴有卿,而是別人,或許她就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可裴有卿不是別人,那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是那個在她跌落谷底最落魄的時候跟她說“云娘,我會永遠陪著你,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的人啊。
她是那么相信他。
這些年,別人看她在裴府當世子夫人,覺得她風光命好。
可誰又知道她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風光,在這個偌大的國公府,能讓她依靠安慰的只有裴有卿的愛,可如今就連他們的愛都變了質,她怎么可能還忍耐得下去?
這些日子他們每次見面都會爭吵。
或許最親近的人最知道怎么傷害彼此,他一日日的翻舊賬,告訴她他為她付出了多少,讓她不要再無理取鬧。
她呢?
她其實也一樣。
她也在拿這幾年的付出反擊他質問他,陌生的完全不像她自己。
兩個人走到這種地步其實完全沒必要在一起了,何況這么多年,她也實在是累了。她不想再跟陳氏爭奪她的兒子,也不想跟別的女人爭奪自己的丈夫。
這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
算了吧。
“去報德寺。”她開口,閉上眼睛。
驚云又在心里長嘆了口氣,她是知道徐云葭脾性的,看著柔弱,實則剛強堅定,決定的事不會更改,便也沒再多勸,轉頭吩咐外面趕車的老仆。
追月也終于察覺出不對勁了,她愕然抬頭:“主子,您跟世子不是鬧別扭,您是真的要和離?”
徐云葭淡淡嗯了一聲。
她不想多談,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過。
追月還欲說話被驚云攔住。
……
報德寺位于城外。
徐父當年戰死沙場,徐云葭希望他能洗清血煞、早登極樂,牌位就一直在寺廟供奉著。
她平時只要有空就會過來上香抄經。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又兼下著雪,平日香火鼎盛的寺廟也稍顯冷清了些。
徐云葭照例先去供奉父親牌位的佛堂上了香。
而后便在小佛堂抄起佛經。
身邊沒有留人,她打算在報德寺清修幾日,驚云、追月怕她住不慣便提前去收拾了。
外面風雪交加。
不時傳來沙沙聲響。
徐云葭卻心無旁騖,即便手都凍紅了,她手中握著的筆也沒有偏移一分。
心最不靜不寧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在她跟裴有卿提出和離的時候就代表她把一切都放下了。
按理說裴有卿與她相識多年應該最知她的脾性,卻不知他現在為何這般自欺欺人。
最后一個字寫完。
徐云葭放下手中的狼毫筆。
外面依舊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已過幾時,徐云葭沒管,等佛經自動晾干。
她始終是平靜的,這些年她眼睜睜看著徐家倒臺,看著父親、弟弟相繼出事,看著從前與她交好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變了樣……倘若她一直記著這些,這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
這世間之事只要想開就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其實現在已經不怪裴有卿了。
就像他氣急時候與她說的,他沒有錯,天底下最貧窮的男人都能三妻四妾,他一個國公府的世子、新科狀元、翰林院的新秀,為什么不能有別的女人?
只不過是她接受不了罷了。
接受不了就不接受,她向來是這樣的人。
徐云葭沒再想,垂著眼眸跟徐父說起家常:“我一切都好,您別擔心。阿瑯也跟以前不一樣了,去年進了竇將軍的軍營,臭小子現在也知道心疼人了,說要多攢些軍功以后當大官給我做靠山。”
徐云葭笑了下,眉眼在燭光的照映下顯得十分柔和:“我倒無所謂他做不做官,只盼著他在外頭平平安安,別鬧出什么事就好。”
說了許多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