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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柳蔚虹是個兒子,那么柳成邦決不至于像如今這般驚詫。
面對父親審視的目光,柳蔚虹不必避免的感到絲絲緊張。然而她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
“新城市建設的計劃,你從哪里聽說的?”
又吸了一口煙,柳成邦略頓了頓,才緩緩問道。
要是柳蔚虹是一直在柳成邦膝下長大,現(xiàn)在柳成邦或許就不是這樣鄭重的態(tài)度了。父輩們對于孩子發(fā)表超乎自己年齡、身份的意見時,第一反應往往不是這個意見是否正確,而是覺得“胡鬧”。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胡亂摻和,好沒來由!
可是柳成邦父女倆的相處模式,卻和一般的父女略有區(qū)別。因為沒能親自撫養(yǎng)女兒,柳成邦對柳蔚虹總是感到有些愧疚,往往盡量用和藹的態(tài)度來對待她。更重要的是,柳蔚虹是在青松園里、在柳老爺子跟前養(yǎng)大的!
柳成邦拿不準,柳蔚虹在老爺子面前是否也如眼下這般,常常發(fā)表一些個人的見解。若是柳老爺子刻意栽培、點撥過女兒,那么女兒的意見,或許也是可以聽一聽的。
柳蔚虹一笑,說:“郭書記的大手筆,我早就留意到了。”她這話有些皮里陽秋,又讓柳成邦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爸爸,不瞞您說,我不僅關注了這個新城市建設的計劃,還搜集了許多相關的資料。”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了計劃中比較關鍵的幾個部分,如某些高層地標建筑的規(guī)劃等等。
聽女兒說得如此具體詳細,柳成邦才相信,女兒真的是針對這項大計劃做過功課的。可是,為什么?
“是你爺爺讓你留意的?”柳成邦問道。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柳老爺子雖然人在大內,卻很關注幾個兒子的工作情況,這也是派系領袖的責任。
柳蔚虹搖搖頭。“不,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自己?”柳成邦不大相信,可他又覺得女兒不會騙他:“那你……為何會留意這件事?”
“是這樣的,我在華南大學旁邊租的房子,那一區(qū)也正好要拆遷……”柳蔚虹索性將那天,米蘭、邵陽來搶陳嬌老屋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當然,她自己“仗義出手”大鬧派出所的事情,還是要輕輕摘出去的,也免得連累楚立衡被父親批評嘛。
“因為這件事,我才注意到南都市很多地方都在進行大拆遷。后來,我就特意去考察了這個情況……”
她這些話里,真真假假都有。總不能對父親說——因為我多活了一輩子,所以我知道這件事對您有多重要。理由嘛,說得過去就是了。
柳成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就因為你住的那一帶要拆遷,你就調查全市的拆遷和城市建設?”柳成邦失笑道。“哪有這個道理?”
“因為,我覺得這個計劃有些不大對頭!”
“薇薇!”
柳成邦板下臉來,冷喝一聲。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但是對外來說,這個建設計劃是市~委市~政~府的一致決定。就算在密室之內,父女之間,說話也要注意。不然的話,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柳蔚虹都說了這么多,怎會因為父親的責怪半途而廢。
“爸爸,真實情況如何,您比我清楚!我新認識了一位建筑師朋友,他是應邀從國外回來參加這個‘新城市建設’計劃的研究的。連他也對我說,這個方案真正要實施起來,難度很大。”
“這個計劃繼續(xù)推行下去,對南都市和市民,還有您……”柳蔚虹沒把話說完,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尾巴。
柳成邦被女兒接連不斷的“炸彈”轟炸著腦子,連手上的香煙快燒到手指都沒察覺。直到手上一燙,他才把香煙往煙灰缸里一擰,緊緊皺眉看著女兒不說話。
良久,柳成邦才沉聲吐出一句:“對我?”
身在局中,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兇險。可為什么女兒小小年紀,卻能看得這么透?是偶然,還是天才?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柳成邦沒法不驚嘆。薇薇才多大,就能思考到這個層面的問題了?
她怎么會想到這些問題?因為她了解以柳家為首的整個大派系的執(zhí)政理念,也了解各大集團之間波詭動蕩的明爭暗斗。可是這些,柳蔚虹還不打算向父親合盤托出。
一口吃不成個胖子,很多事,需要慢慢來。
她對父親自信地笑笑,說:“爸爸,您別忘記了,我是柳家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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