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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反應(yīng)過來后,抹了把臉,訕笑著說,“季幫主真是能者多勞,連鞋墊都親自縫。”
“你看這像是我穿的鞋墊嗎?”季明里抬高手里的鞋墊,晃了晃說,“不是給我自己縫的。”
沒等車夫開口,裹著毯子坐在季明里身旁的安玉說:“是給我縫的。”
車夫看向安玉。
安玉沖他咧嘴一笑,眉梢微揚(yáng),看著別提有多喜悅。
車夫:“……”
一個(gè)幫派的幫主親自給另一個(gè)人縫鞋墊……
車夫活了幾十年,今年也算是長了見識。
季明里倒不在意車夫如何看待自己,從前他連吃飯都成問題,更不可能有多余的錢添置新衣,一套舊衣縫縫補(bǔ)補(bǔ),三年又三年,他雖為男人,但針線活不比那些女人差。
到底是曾經(jīng)幫了他的一個(gè)手藝,即便被人瞧見也不覺得丟人。
縫了四五天,季明里終于縫好一對鞋墊,為了讓鞋墊踩著舒適柔軟,他特意在上面縫了一層稀疏的兔毛,兔毛下還加了一層棉花。
在火堆前,季明里讓安玉脫下鞋子試試。
安玉雙手都在毯子里,將腳一抬,直接抬到了季明里的大腿上。
季明里皺起眉頭:“你干什么?”
安玉縮著肩膀,小聲地說:“你幫我脫。”
“自己脫。”季明里看了眼對面的車夫,只見車夫也正賊眉鼠眼地朝這邊看,他收回目光,黑著臉說,“你又不是沒手。”
“我手冷。”
“手冷算了。”季明里把安玉的小腿從自己的大腿上推開,捏著一對鞋墊放到地上,“等你手不冷了再試。”
安玉不泄氣,還想把腿往季明里的大腿上放。
不過這次季明里留了個(gè)心眼,在安玉抬起腿時(shí),他連忙將身體往旁一歪。
安玉的腿落了空,落在光禿禿的地上,便不動(dòng)了。
季明里假裝無事發(fā)生,往火堆里扔了一個(gè)地瓜。
火燒得很旺,不多時(shí)就把地瓜表皮烤得焦黑。
季明里用樹枝把地瓜刨出來,放在另一堆火星子里悶了會(huì)兒,隔著洗干凈的樹葉撿起地瓜,他下意識地問安玉:“安玉,吃嗎?”
安玉沒有回應(yīng)。
季明里捧著地瓜散了會(huì)兒熱氣,轉(zhuǎn)頭一看,安玉裹著毯子背朝著他,聽到聲音頭也不回。
又生氣了。
如今季明里太了解安玉的脾氣,自然知道安玉為何生氣,他又喊一聲:“安玉。”
安玉還是沒有回應(yīng)。
季明里說:“你吃烤地瓜嗎?”
安玉身上的毯子裹緊了些,可人依然沒聲兒。
季明里不想再慣著安玉,心道一聲不吃算了,于是轉(zhuǎn)而問了對面的車夫:“廖大哥,烤好的地瓜吃嗎?”
“好啊!”車夫早就聞著味道犯饞,聞言趕緊起身,歡喜地伸出手。
季明里正要把手里的烤地瓜遞過去,誰知方才還一聲不吭的安玉突然暴起,轉(zhuǎn)身一把搶過烤地瓜。
裹著烤地瓜的樹葉落到地上,安玉徒手拿著,也不嫌燙,一雙發(fā)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季明里。
“這是我的烤地瓜。”
季明里說:“你不是不吃嗎?”
安玉開始耍賴:“我沒說我不吃。”
“你也沒說你要吃。”
“我在心里說了。”安玉說,“再說了,我沒說你就不能多問幾遍嗎?”
“……”季明里感覺自己腦門上的青筋都在跳,他忍了又忍,沒忍住說,“安玉,你知不知道你很無理取鬧?”
安玉拿著烤地瓜,表情怔忡,一時(shí)沒有說話。
車夫滿面尷尬,早知道一個(gè)烤地瓜會(huì)讓事態(tài)如此發(fā)展,他就不要了,他哪兒知道安玉那么在乎一個(gè)烤地瓜?
那只是一個(gè)烤地瓜啊。
這個(gè)吃了,不是下個(gè)還能再烤嗎?
“幫、幫主……”車夫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那個(gè)烤地瓜給安公子吃吧,我還不餓。”
季明里真的生氣了,板著臉,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冷得嚇人,他沒再搭理安玉,轉(zhuǎn)身坐回剛剛的位置上。
“沒事,我再給你烤一個(gè)。”這話是對車夫說的。
車夫搓了搓手,只覺自己夾在冰火兩重天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偷偷瞟向安玉,震驚地發(fā)現(xiàn)安玉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