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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坐。”安玉手持茶杯,頭也不抬地說,“喝完這杯茶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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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集合時,李大壯和李二壯兄弟倆累得跟狗似的,馬車載了滿滿的貨物,加上季明里和安玉二人,沉甸甸地往回走。
這次李二壯吸取教訓,寧愿跟著自家大哥坐在馬車外面吹冷風也不進去和季明里、安玉大眼瞪小眼。
馬車里裝了很多東西,季明里和安玉不得不擠在一起,手臂貼著手臂,彼此溫度相互傳遞。
季明里回憶著下午的事。
他原以為安玉長的不說,至少也能折騰小半個時辰,誰知他一杯茶水還沒喝完,安玉就出來了?!
小桃的臉色也很復雜,一句話沒說匆匆走了。
季明里和安玉在廂房里面對面地僵持半晌,最后他敗下陣來,付完錢并和柳煙煙告完別后,帶著安玉離開了凝香樓。
下午時間很長,兩人在長嶺縣里閑逛,安玉看什么都覺新奇,買了不少小玩意兒。
這會兒安玉累了,腦袋慢慢靠到他的肩上,手里拿著的小玩意兒掉到腳邊,又被季明里撿起。
季明里本來想借這個動作甩掉安玉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結果他拿著小玩意兒剛坐直,安玉的腦袋又黏了上來。
季明里:“……”
唉……
造孽啊。
他左手拿著兩只泥人、右手拿著用綠葉編成的一只螞蚱,那些攤販的手藝很好,把小玩意兒做得活靈活現。
季明里抬高左手,百無聊賴地觀察兩只泥人。
安玉讓攤販捏的他倆,在這么小塊泥上捏他倆的臉自然不太可能,攤販只能盡可能地把他們的特征捏出來。
于是一只泥人高大強壯、略顯粗糙,一只泥人身形消瘦、較為精致,還真別說,這倆泥人一眼便能看出誰是誰。
季明里用拇指和食指搓著泥人下面的木棍,將泥人轉來轉去,不知怎的,竟然覺得這倆泥人還挺般配。
他扭頭看了眼安玉。
也不知道安玉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烏黑的眼眸,削薄的嘴唇微張,呼吸平緩而又均勻。
季明里最喜歡睡著的安玉了,這樣的安玉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哭鼻子、掉豆子,更不會動不動地冷臉。
他默默看了半天,伸手拿過一旁的毯子,蓋到安玉身上。
安玉睡得很熟,動也沒動。
季明里拎著毯子的一角往安玉脖子上捻了捻,安玉眼睫微顫,像是被吵醒了,季明里的手還抬在半空中,頓時靜止不動。
還好安玉沒有醒來,只是雙手纏上季明里的腰,讓自己身體更緊地貼了上去。
季明里一時僵住。
這這這這太近了啊!
“……”季明里深吸口氣,抖著聲兒喊,“安玉?”
安玉沒有回應,連眼睛都沒睜開,看來睡得很熟。
季明里繃著身體,在掙扎與不掙扎之間糾結許久,又看了眼安玉熟睡的臉,他憋著的一口氣逐漸松了下去。
罷了罷了。
他想。
可惜老楊沒在這馬車里,但凡老楊看上一眼,便知道安玉是在裝睡,因為安玉睡著時一直眉心緊蹙,從來不會有如此放松的表情。
回到幫派,安玉還沒醒來,李大壯和李二壯喊了一群人過來搬東西,季明里只能背著安玉下了馬車。
其他人都見怪不怪了,不過瞧見季明里叼在嘴里的草編螞蚱和兩只泥人時,還是會感到新奇。
“老大,你嘴里叼的什么?泥人?你居然也買這玩意兒了?”
“那不是螞蚱嗎?我女兒之前吵著要買,老大該不會是給我女兒買的吧?”一個人笑呵呵地上前,伸手要從季明里嘴里拿過草編螞蚱,“謝謝老大。”
可手還沒碰到草編螞蚱,季明里趕緊把頭往旁一扭,拒絕之意十分明顯。
“去去去,什么給你女兒買的?你早說的話我就幫你買了。”李大壯把那人推開,“那是安公子的螞蚱。”
那人:“……”
季明里嘴里叼著東西,說不了話,對他們抬抬下巴便轉身走了。
一群人眼巴巴望著季明里背著安玉走遠,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李二壯大大咧咧地說:“你們說老大背著安公子像不像在背自家媳婦?”
話剛說完,李大壯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腦勺上:“少胡說,還不快去搬東西。”
李二壯淚眼汪汪地去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跳過了這個話題,但即便如此,事實也擺在眼前——
老大和安公子的相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