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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蘊垂下的眼睫顫得厲害。
李明讓下意識地將手一抬,可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他說完剩下的話:“除此之外,我不會有多余的心思。”
聽完這話,李蘊身體發(fā)軟,險些再次沒能站穩(wěn),還好他及時扶住了門框。
“要洗澡了嗎?”李明讓問。
“洗。”李蘊眼尾泛紅,哪怕只說了一個字,也壓不住在抖的聲線,他不敢和李明讓對視,生怕看到那張臉上的冷漠,那他的眼淚一定會失控。
“那我……”
李明讓的話沒有說完,李蘊匆匆繞開他進入浴室:“你去睡覺吧,我自己洗。”
說完就要關(guān)門。
但李明讓站在門口,身子堵住了門,李蘊把門推到一半卡住了。
李明讓沒有猶豫,立即抬腳往外走。
剛出去,身后的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李明讓轉(zhuǎn)身,在門外站了很久,直到花灑打開的聲音傳來,他才邁開步子往臥室走。
這會兒還不是李明讓的睡覺時間,他通常會重做錯題到凌晨兩三點才上床,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把裝訂成冊的試卷攤開后,他久久沒能集中精力。
筆尖在試卷上方懸了十幾分鐘,終于落下。
不多時,安靜的房間里響起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李蘊這個澡洗了很久,臨近夜里兩點鐘,他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頭發(fā)已經(jīng)吹干,沒有抹發(fā)膠也沒有經(jīng)過打理,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
“外面下雨了?”李蘊問。
沉浸在題海里的李明讓這才聽見外界的聲音,他抬起頭,果然聽到了淅淅瀝瀝的雨聲,雨下得很大,還夾著風(fēng),吹得庭院里的樹木嘩啦作響。
李明讓放下筆,把試卷一收,起身檢查門窗。
等他檢查完了回去,李蘊自覺爬上了床,床上用品都是新?lián)Q的,和李蘊的皮膚一樣白,李蘊整個縮進被窩里,像往常一樣只露出一顆腦袋。
腦袋上的頭發(fā)蓬松,讓李明讓看得有些手癢。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暗嘆口氣。
養(yǎng)成一個壞習(xí)慣真的很容易。
哪怕他摸李蘊頭發(fā)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這雨恐怕要下很久,就算半夜停了,明天上午的地也是濕的,我們還是明天上午回嗎?”李明讓說,雖然下山的路都是新修的路,但也是盤山公路,雨后地滑,容易出事。
“不知道,看徐珣怎么安排吧,反正他開車送我們回去。”李蘊懨懨回答,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你還要寫作業(yè)嗎?”
“不寫了。”
“那睡覺?”
“嗯。”頓了頓,說,“睡覺吧。”
李明讓把外面的燈都關(guān)了,只留了李蘊床頭的一盞夜燈,他躺到自己的半邊位置上。
李蘊背對他側(cè)躺在床的另一邊。
兩人都沒再說話,無形中似乎有一條線在僵持著、拉扯著。
李明讓閉眼躺了一會兒,伸手摸向李蘊的頭發(fā),吹得很干,他收回手,彎曲著枕在腦袋下面,也換成了背對李蘊的姿勢。
被子只有一床,背靠背的姿勢能讓兩人蓋到更多的被子。
不過他們不是背靠背,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雨還在下,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稀里嘩啦地砸到地上,蓋過了兩人的呼吸聲。
李明讓不知道李蘊有沒有睡著,他閉著眼睛一直沒有睡意,腦子里閃過很多片段,小時候跟著父親東奔西跑的、挨餓受凍的、受人白眼的,都是很久遠的事了,可畫面始終清晰存在。
長大后他跟著父親料理花草,土里來、土里去,土留在指甲里,變成細細的黑色線條,怎么洗都洗不掉,就像留在他身上的土腥味一樣。
他還記得曾經(jīng)的高中班上有個很漂亮的女生喜歡他,偷偷給他寫情書,結(jié)果情書被班里幾個男生發(fā)現(xiàn),他們拿出來大聲朗讀并大聲地笑。
“絕了,李明讓那個土包子都有人喜歡啊?”
“喜歡他什么?喜歡他身上的土臭味嗎?眼光能不能再差一點?”
女生搶走情書,哭著跑了。
忽然,室內(nèi)乍亮。
緊隨而來轟的一聲,仿佛就在床邊炸響。
李明讓正要轉(zhuǎn)身,一道人影猛地撲了上來,手腳并用,跟八爪魚似的纏住他并把腦袋往他懷里鉆:“李明讓,打雷了!”
第29章 少爺主子x窮學(xué)生傭人
雨下了很久,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停的。
李明讓睜眼看到光線從窗簾縫里透進來,但室內(nèi)一片昏暗,只能隱約看清一些家具的擺設(sh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