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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柏溫和有禮,跟妻子是青梅竹馬, 有書里常說的“郎才?女貌”“琴瑟和鳴”的感覺。
他們在結婚第二?年生下季湛, 季湛三歲時,季文柏事業正?處于?關鍵時期, 觸碰了□□的利益, 對方派人?綁了季湛和他妻子。
萬般危機之?下, 季文柏派人?找到了妻子,混亂中小季湛失去蹤影。兩人?沒有再要孩子,季文柏的妻子在十年前?患癌去世, 季文柏沒有再婚,一直孤零零一個人?。
在一堆找小三、有私生女、私生子的狗血豪門里, 勉強算得上一股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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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摩托車的嗚嗚聲打亂了莊園內的寧靜。
老管家站在主宅門口, 抬手準備從季湛手里接過他的頭盔,和藹道:“小少爺,您回了。”
季湛只是淡淡瞥了眼這位笑得滿臉褶子的老人?,漫不經心地躲過,“他在哪?”
老管家頓了頓,笑著收回手:“季先生正?在書房開會,應該要結束了。”
說話間,樓梯口隱約傳來朗朗笑聲與談話聲,絮絮聲響里,一道格外溫潤清朗的聲音穿過層層雜音,像吹散六月煩悶的清風,徐徐吹來。
季文柏瞧見門口的身影:“怎么不在晚宴上多?玩一會?!?
上門來找季文柏的五個人?見狀,連忙跟季湛打招呼:“季小少爺?!?
他們五個人?是一家車企的股東,如今車企公司出?現麻煩,融資出?了點問題,遂過來找季文柏聊聊,談談合作。
“玩的時間還有,季小先生或許是想早點回家陪季總,是孝順兒子。”一群人?溜須拍馬。
季湛胳膊下夾著頭盔,連看都?沒看季文柏,側身上樓,跟季文柏擦肩而過時,冷冷道:“我在書房等。”
“三分鐘?!?
其他股東面面相覷,不敢應聲,腳步聲慌亂。唯有季湛,仍一副“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怕”的淡漠表情,淡定上樓。
季湛先是回了趟房間,從保險柜里拿出?里面僅有的一封信,轉身抓著頭盔往書房里走。
一分鐘后,季文柏進書房,看到他手里的那封信,輕輕嘆氣。
“確定不留?”
季湛將裝著支票的信封遞過去:“不留?!?
這是三個月前?的約定。
三個月前?,季文柏和管家找到季湛時,他正?在跟人?打架。
對方是附近有名?的街頭混混,找幾個初中生要錢,不給就扇巴掌,被季湛發現,丟下快餐沖過去跟人?打了一架。
飯菜散落一地。
轉頭,季湛發現了站在巷口,一臉愕然的斯文男人?。
西?裝一絲不茍,腕上手表低調,零星幾顆鉆刺得人?眼疼。他身后停著一輛看著很貴的黑色轎車,如水的月光和路邊的燈光照亮了男人?驚愕的臉。
稍縱即逝,季湛還是看到了。
他們站在巷口,與臟亂、黑暗、螻蟻滿地,散亂著垃圾臭味的小巷深處,格格不入。
季湛當時沒什么感覺,面無?表情地放下被他揍得喊饒的男人?,從臟亂的地上撿起八十五塊錢,走出?去,準備還給四個初中生。
巷口沒有他們的身影。
季湛繼續往外走,大約是年輕人?的自尊心作祟,他故意跟斯文男人?隔了七八步的距離,不想讓他聞見在巷里沾染的臭味。
越過轎車抬步往前?時,季湛聽到了身后男人?微微哽咽的聲音。
“小湛,我是你?父親。”
季湛那時候才?知道,從小打罵他,逼他高中輟學、天天喝酒在家里用?瓶子砸他頭的醉漢,是他的養父。
生活好像有了希望。
又好像沒有。
因為他與季文柏的世界,格格不入。
甚至,季文柏都?不敢問他,為什么會從地上撿起八十五塊錢,又為什么會一邊揍那個人?,一邊喊:“錢在哪?!?
從那時季湛就知道他在季文柏眼里,可能是哪類人?。當季文柏解決養父,準備帶他回家時,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野草在外面生長了二?十年,回到精心養育的溫室里,會死。
季文柏自然沒有就此放棄,他以一輛季湛很喜歡的摩托車作為交易,希望他能試著在家里留三個月。
“權當試用?期,如果?喜歡,就繼續待下去,如果?不喜歡,我也不攔你??!?
這是季文柏的原話。
那輛摩托車一千八,是季湛高中時想了很久的摩托車,現在他20歲,摩托車早已更新換代,那輛車連同他的喜歡,一起停產。
季湛還是留了下來。
不得不承認,他對家庭還抱有一絲期待。
回家的第一天,季文柏給了他好幾張卡和幾張支票,房產、超跑、千萬手表一個個砸來,砸得季湛徹底明白他和季家的差距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