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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躲開,但還是慢了一步,魂魄被削去大半。
“老禿驢!”如今鐘言身體里的人是清遠,讓戰英殺了自己的肯定也是他,潘曲星立馬朝著他殺過去,卻不想剛欲動手就瞧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樹林里,一個人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背雙肩背包,戴學生證件卡,手里托著小小的牌位。
是施小明!潘曲星心里一個不好,這事可能要糟!
而施小明就像沒瞧見他們一樣,照直了走向墓穴的入口,隨后隱去了自己的蹤影。他不想躲在別的地方看著曾經的好友廝殺,如果墓穴里的三源鬼沒有人相克,除了清遠和潘曲星,其他人身上的鬼都會被鎮壓。
只有自己能辦到,只要自己離這個墓穴近一些,就能克住下頭那個三源鬼。
施小明就這樣下墓了,在這兩秒里整個大地都仿佛震了震,但實則只是紅煞震了震。一剎那,他們頭頂的藍天變成了鮮艷欲滴的紅色,好似一塊紅蓋頭將天遮蓋住了。
喜轎上頭,紅蓋頭被腥風吹動,能看到下面那張櫻桃小口笑了笑。
施小明的出現徹底改變局面,也是清遠沒算到的部分。這些年他和潘曲星創辦了傀行者和科學家園,又利用風水異術大量斂財得以發展,吸納能人異士,其中就培養了一批三源鬼小孩。這些小孩早早就被洗腦了,在集體生活中失去了自我的價值,其中就有施小明。
自己早早安排蝟人煞,早早將施小明安插進十三中學,沒想到他居然提前被一幫有錢人家的小孩兒給整死了。但這不重要,最后施小明還是成功混到了鐘言身邊,結果最后關頭居然反水。
清遠太知道墓穴下頭有什么,那是能夠鎮壓惡鬼的三源鬼。但他唯獨鎮壓不了自己和潘曲星,因為曾經自己幫他換過身子。那時那個三源鬼為一位將軍效力,同時給將軍鎮壓著一個竹怨鬼,后來那竹怨鬼說什么都不再為將軍辦事,三源鬼便請自己幫他倆換魂。
而潘曲星也認出了這竹怨鬼的身份,居然就是鐘言的師兄陳竹白。用來換魂的代價便是三源鬼記住了清遠和潘曲星的生辰八字,從此對他們無用了。
只不過竹怨鬼心性剛烈,換了身子也會立馬自盡,無奈之下只好將他困住,令其沉睡。原本以為此事告一段落,沒想到將軍于一年后病死,死前另請高人將三源鬼鎮壓在自己墓里,只因為將軍心性多疑,用人也是如此。
他怕三源鬼操控陳竹白的陰兵之力再去協助別人的軍功,怕往后再有將軍超越了自己的功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陳竹白的魂魄和三源鬼一起帶入墓穴,就在這地底下。
現在什么都鎮不住了,連王大濤都感覺到自己的鬼影不受壓制,很是放松。飛練就更別說了,毫不意外地沖向了清遠,也就是鐘言的身子。
此時此刻,鐘言的魂魄還在自己身體的正上方,始終沒有蘇醒。
清遠眼瞧著飛練朝自己殺過來,可是空有一身本事卻使不出來,眼前這個女人的魂魄就仿佛一方大印足足地壓著他的惡鬼之力。無奈之下他只能使出一招金蟬脫殼,先從鐘言的身子里頭出來,再次回到剛剛被他拋棄的身殼。
這個殼子雖然并不結實但好歹凝聚了六鬼之力,在這些人面前不會手無寸鐵。況且魍帝若是已經稱帝,那么現在自己也已經擁有了不俗的實力。
再次回到自己身子里,清遠頓時察覺那些屬于鬼的能力又回來了,而鐘言的魂魄也從漂浮狀態逐漸下沉,慢慢附著在自己身子的后方,從后頸處吸了進去。這是殺了鐘言的好時機,總不能等他醒來,讓他們聯手對付自己,況且現在自己已經身處紅煞,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清遠從不耽誤時間,只見兩道風刃朝著鐘言的身體而去,力道霸道,觸碰之后便能讓他粉身碎骨。結果在即將挨著鐘言身體的一剎那又被飛練用身子接住了,在眾目睽睽之下,飛練的身子變成了三塊。
周圍頓時異常安靜。
風豎直地穿過飛練的天靈蓋,將他的腦殼一分為三了。
穿嫁衣的新娘子不知何時下了喜轎,就悄悄地站在清遠背后。
清遠眼前一花,頭暈目眩,他知道這是已經被鬼煞影響了,再拖延下去遲早要進入紅煞的障眼法。現在擺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條,就是強行占有飛練的身子。
恰好,潘曲星也想到了一處。
被切成兩半的殘軀還在地上,清遠和潘曲星便迫不及待地搶占進去,這也是頭一回共處一身。然而飛練的殘軀卻緩緩動了起來,不像是要愈合,反而像是……各自獨自生長。
有了太歲肉、怨鬼皮、不化骨,飛練甚至可以讓血肉變成衣物。肉塊和血液用一種詭異的方式重新凝聚,再次站起來之后,他已經不再是一個,而是三個。
一個黑瞳,一個血瞳,一個金瞳。
“潘曲星,你殺我秦家四口,家仆眾多,今日這筆賬要好好清算。”黑瞳的秦翎將潘曲星困在了自己的身子里。
“師父,您不該動言兒。”金瞳的清游將清遠困在自己的身子里,各自清算這筆血債。
而飛練則沖向鐘言,將昏迷的他緊緊抱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全部殺完啦!
飛練:想不到吧,我一變三!
第213章 【合】餓鬼道3
鐘言的生魂剛剛回到身體里,但人還未蘇醒。
他的娘親就站在不遠的地方,脖子上那道劃痕的血液還未干透,好似隨時隨地能流出鮮血。她割得極深,喉嚨前全斷,可見當時求死之心有多堅決。
心愛的孩兒在街市另一邊活活餓死,娘親生不如死。她要讓孩兒吃下自己的魂魄來填飽肚子,哪怕自己死了也要讓孩兒吃飽了上路。她用奶水將孩兒一口一口地喂大,不能讓他肚子空空離世。
于是,世上便有了活著的餓鬼,每一個餓鬼的胃里都有至親的魂魄在替他們承受業火的灼燒,心甘情愿為他們受罪。
現在戰局已經明朗化,這邊用不上自己幫忙,王大濤趕緊帶槍下墓。施小明那傻小子就這么單槍匹馬地下去了,而這墓穴里指定沒有好東西,說不定一會兒就有鬼把他生吞活剝。隨著王大濤的下墓,紅煞的顏色再深幾分,天空已經紅到發黑。
潘曲星的魂魄躲進了飛練的身子里頭,蕭薇一下子失去了復仇的對象。她左臂滿是鮮血卻感覺不到疼痛,臉上的鮮血好似曾經涂過的那抹紅色胭脂。她看著紅煞鬼主,猶如照了一面鏡子。
上次看到她的時候,自己幾乎被嚇破了膽,沒想到時間輪轉又像倒流,她們又見面了。
自己也曾裹過小腳,十四五歲穿上厚重的嫁衣,戴上了沉甸甸的鳳冠出嫁。秦家已是大戶人家,自己當時嫁人帶走了娘親留下的一大半嫁妝,可是仍舊比不上眼前這位。
這不是她。
但這也是她。她經歷過的一切自己都感同身受,從懂事起就在嬤嬤們的教引下學習如何做一個賢妻良母,將來做人正妻,打理家業。自己當年的幸福只能說得上是幸運,但更多的女孩兒等不到這份幸運。
只要這樣一想,蕭薇忽然間不怕她了,甚至還挺想抱抱她。從服飾上看她應當和自己當年同一時期,天下之大,她們都被困在一方庭院里。若當時女子可任意出入或書信交友,說不定她們會是閨中密友。
而潘曲星怎么都沒想到,自己還會有單獨面對秦翎的一天。
周圍漆黑一片,他不知道身在何處,但是面前卻有一個人早就等待多時。不是別人,正是那年連路都走不了太多的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