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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看似和諧氣氛的人是王大濤,身后跟著一個平子真。
“不是,這事沒辦成啊,咱們還不能盲目樂觀。”他看向平子真,“老平,你說現在怎么辦?”
“我哪兒知道,我就是來出個差,開個墓,墓開完了我就回去交差。”平子真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看似毫不在乎,“你們這些人慢慢相聚,我先回去了。”
“且慢!”鐘言將他留住,“現在您是我們當中最厲害的傀行者,可不可以留下和我們一起對付潘曲星?”
“那個潘曲星就這么厲害?”平子真思索后問。
“不,他不厲害。”鐘言搖搖頭,“但我覺著是他背后的人厲害。他當年只是一個凡人,怎么會鎮壓我的陣法和離魂術呢?現在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我,他的法陣根本鎮不住我,但離魂詭術仍舊厲害。我擔心的是他背后的人。還有心方寺到底怎么回事?不化骨又在哪里?”
小翠連忙給大少奶奶解疑:“心方寺便是當年的隱游寺啊,那時不知為何寺里燒了好大一場火,但清慧住持以身滅火,保住全寺和山下百姓,所以有了金身。但是寺里的牌匾被燒毀了,那些僧人便說一切隨緣,既然牌匾只剩‘心方’,從此便叫這個。”
“清慧……成佛了?”鐘言和飛練對視一眼,同時驚訝了。
元墨小翠一起點點頭。
“居然是他?那潘曲星手里的僧骨必定有一具是他的金身!”鐘言原先還以為是清慧壞事,結果完全猜錯,“不化骨會不會就是佛骨?那另外一具僧骨又是誰……”
“當年寺里一定發生了大事。”飛練記起那個和尚的樣貌,他的名字叫清慧,可是卻以愚笨出名。但最后成佛的人居然是他。
飛練再次深想:“徐長韶說過,他在隱游寺里見過水鬼小師妹,為他念經的許多和尚也死了。朱禹也是寺里找來的,柳筎說柳家也經常去拜佛,拜佛后便有了那些歪心思,處心積慮安排女兒嫁給秦家,現在心方寺又四處作亂,拿活人做離魂試驗……當年我身子不好,沒空去驗證這些,現在想想這絕對是寺里有人對咱們不利。清慧既然能成佛就說明肯定不是他,那還能有誰這么恨我?”
“能恨你什么?你當年只是一個病秧子,活著都難。”鐘言仔細回想,隱游寺就是心方寺,可見幕后的始作俑者肯定是寺中人。但秦家沒有和寺里的人結怨啊,秦守業又是個虔誠禮佛的人,兒女還時不時上山吃齋。
“不對,這里頭絕對有咱們還不知道的內情。一定有一個咱們都沒想到的信息差,潘曲星在前,那個人就藏在信息差的后頭。咱們只看到其一,看不到其二,所以不占先機,處處被動。”鐘言都快把腦漿子想沸騰了都沒想到要點,忽然他看到余骨用一種很不對勁的眼神看了過來。
一個不怎么妙的預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該不會我還得死一次吧?”鐘言立馬問。
余骨點了點頭:“我是算過,你體內還有東西呢。”
“不是,我師祖又不是套娃,怎么可能還有那么多?”飛練才不管那套,上輩子小言為自己落淚泣血,這輩子說什么都要圓滿,不能再死了。
“唉,我就知道,你用那種眼神一看我,我就知道還得再來一回。不過我現在已經五個鬼了,再放出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駕馭,萬一和鎮墓獸似的不就糟了?”鐘言現在已經將這事看得很淡,死了那么多次他都成習慣了。
“但是,我也想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機緣巧合下吃掉了那些惡鬼。”鐘言態度一轉,“以前我以為自己是餓瘋了所以誤食,但現在看,每一個都是我有計劃吃的,仿佛是特定菜單。”
“你再放出來一個,就和我一樣是六級傀行者了,你可要想清楚啊。”平子真這會兒勸道,“六級傀行者可不是那么容易當的,你先別想著駕馭惡鬼這回事,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萬一你在這里瘋了可沒人救你。”
“這事……需要從長計議。”飛練點了點頭。
“不能從長了,潘曲星一定會再次下手,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鐘言瞟了一眼余骨。
余骨已經提前掐破了指尖,鮮血滴落瞬間他睜開雙眼:“此法可行,我看到了一些畫面……咱們都會活著離開。”
那就行了,鐘言取出衣袖里防身用的匕首,在飛練還沒反應過來時捅進了自己的心窩。
然而這一次,他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墜入餓鬼道。
檀香味濃厚,壓得鐘言喘不過氣來,他掙扎兩下坐了起來,自己居然躺在佛堂里睡著了。面前有人背向自己,好似在翻閱一本佛經,鐘言一骨碌翻身起來跑過去,直接將他的脖子摟住。
“大和尚,你在念什么書?”鐘言問。
“藏經閣里不讓動的書。”清游將佛珠放下,“你睡醒了?”
“早就睡醒了……什么書啊,我也要看……嗝。”鐘言打哈欠時一不小心打了個飽嗝,“你又給我吃什么了?”
“吃你能吃的東西。”清游眉心不展,眉心處已經出現了一道紅痕,說明他圓寂的日子快到了。
鐘言不記得自己吃過什么,注意力全在經書上:“……六鬼為‘魍帝’,七鬼為‘終餓’,可滅世矣。這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句預言罷了,不過言兒你記住,一定不可變成終餓。一旦變為終餓便不可回頭。”清游大膽地碰了碰鐘言的嘴唇,將一枚卯子放在他的掌心里。
作者有話要說:
飛練:金色賬號正在登陸中。
第207章 【陰】不化骨7
印章一般的卯子,在掌心里沉甸甸。
“你給我這個干什么?”鐘言喜歡他,但不喜歡他給的禮。他的禮都沾了佛性,每一樣都有福祉,就像一次又一次的鐘聲在鐘言心里敲響,提醒著你和他終歸鬼佛兩路。
“這個是……”清游思索,“就當是你我定情之物。”
定情之物?這樣一說,鐘言立馬收下。他將卯子拿在手中欣賞,上頭是大和尚親手雕刻的銘文:“這都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依照來念就好。”清游太過了解他,自然更知道如何讓他收下。果然,鐘言將卯子塞進袖口里的暗兜,隨后一躺便靠在了他的身上:“我念了又能如何?莫非那是什么傳喚符咒,不管遇到什么不測,只要念出來你就會趕去救我?”
清游用指尖輕觸他的眉心:“你若這樣想,或許也可以這樣說。”
“我不信,若我在幾千里之外,山川之巔,云霄高處,或者萬丈深淵,真有個你死我活的時刻你怎么救我?”鐘言顯然是不相信的,黑色的長發在清游的膝上鋪開,透著些被寵慣了的囂張。
“你只需要念,我自然會出現。”清游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低頭時眉心那抹紅痕更加明顯。鐘言就不愿意看到它,伸手要給它抹掉,然而卻被清游阻止了。
“抹不掉,我的時辰快到了。”清游明明白白地說。
“沒有什么時辰,你不許走。”鐘言很任性,“你說過要一直陪著我。”
清游半晌沒有回話,反手將面前那本經書合上了。鐘言以為他會像從前那樣,聽到自己說這些情話就將人推開,他會不承認對自己動心,會避開看向他的眼神,然后用下山修行去冷淡情感,一走十數年。
可是他又會一次又一次地回來,他自己都說了:“言兒是我的心魔,我跨不過去。”
可這回,清游卻沒有將他推遠,反而拉近。他們在世上最不該有情欲之處沉溺其中,每回歡愉之時直視佛像那雙狹長的佛目鐘言都能感受到一股來自內心的反叛和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