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豆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這鐘的材料非同一般,遇人則安……”話明顯沒說完,但清慧住持顯然點到為止了。
鐘言腕口的銅錢手串一個勁兒地震,震得他匪夷所思,時時刻刻尋找四周不安分的人,生怕哪個就是鬼了。隱游寺看似很大,實則能讓香客進入的地方很少,他們兜兜轉轉還是回了禪房,什么都不干,干脆等著上晚膳。
晚膳也是極為簡單的齋菜,主食是比較稀薄的白米粥,配三樣小咸菜,配菜是拌黃豆芽、清蒸白玉佛手、三彩素菜,還有兩碗暖胃的蘿卜腐竹湯。口味確實清淡,秦嶺吃著還行,只是奇怪鐘言一口都沒動。
鐘言不僅沒吃,連泡好的茶水都不能喝,只能先謊稱自己不餓,然后借著歸還菜碟的名由出去轉悠一圈,回來時告訴秦翎,自己已經在廚房偷吃過了。
“我長這么大,從來沒見過你這么淘氣的人。”秦翎拿她沒轍,只是笑了笑,假裝說她,“這是寺里,不是咱們家里,回去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出家人勿起嗔心,他們才不管我呢。”鐘言靜悄悄地湊了過去,“脫衣裳吧。”
“什么?”秦翎一把抓住褲帶,羞臊都轉過身,“不可!這是佛門重地。”
“我看看你的傷,今早上藥的時候我覺著都縮口了呢。”鐘言將他拉到床上去,吹滅一根蠟燭,“都成親了你羞什么羞。”
“這不好,這不好吧?”秦翎從這么近看她,當真比看什么都仔細。鐘言卻不理會,兩三下,解開了他的褲帶,隨后一拽。
里面是褻褲,隔著布料,鐘言摸著都覺得傷口好多了。
“還真是縮口了,好得真快。”鐘言放心地笑了,以前那傷看著瘆人,是因為蠱人作怪外加丟失一魄,現下全給找回來了,兩三天就不冒血水了。秦翎全身緊繃,小心翼翼地抓住褻褲的褲帶,保留最后的顏面,鐘言笑著彈了他的手:“羞什么啊,又不是沒見過。”
“我知道你那次是好心,不是故意的。”秦翎馬上說。
“就是故意的啊,我沒見過,不行嗎?”鐘言問。
給鐘言找補失敗的秦翎啞口無言,又喃喃地說:“……你那次必然沒看清。”
“看清楚了啊,這么大。”鐘言雙手一比劃,“之前是我小看秦公子了。”
秦翎羞恥得渾身通紅,翻了個面趴在床上。“我忽然困了……”
“這是夸你的話,總不能說你小吧?”鐘言將他面頰邊上的發絲順了順,“你別睡,歇夠了咱們去泡溫泉湯吧,我方才看屋后面有個小池子,水溫溫的。”
“我不去。”秦翎堅定地說,可頓時浮想聯翩,“我要睡了。”
“陪我泡泡嘛,我從小衣食不周,好不容易上山拜佛一趟,什么都沒見過。人家都說女怕嫁錯郎……”鐘言戳他的臉,“你瞧你,臉上都長肉了。”
屋里安靜了,是秦翎在沉默,在思量要不要一起去,在斟酌會不會犯錯。不一會兒他轉了過來,用微乎其微的聲音:“好吧,不過你這不算是錯嫁。”
禪房的后頭確實有溫泉,這事元墨和小翠都和鐘言說過,只是他不知道是只有自己禪房后頭有,還是每個都有。石頭鑿出來的天然浴桶大概能進三四個人,旁邊是草地蟲鳴,鐘言特意將蠟燭多點幾根,吸引蚊蟲,這樣就咬不著秦翎了。
至于自己,蚊蟲避之不及呢,才不會過來。
兩個人吃過飯,歇夠了才起身,鐘言先幫秦翎脫衣,下水前幫他把傷口封好。其實他騙了秦翎,泡溫泉對他的身子無益,但也沒什么害處,只是想讓他多多嘗試。不一會兒秦翎穿著褻褲下了水,一下水就躲到一旁去了,也不抬頭,也不看鐘言,只敢往水里看。
鐘言在旁邊脫衣,他背過去,聽著窸窸窣窣的響動,想了又想。那是自己的妻,她要陪自己泡浴,卻總是笑話自己面皮薄。
不一會兒是水聲,水面搖起波動,隨著另外一個人的入水整面蕩漾起來,秦翎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面皮薄。
“不冷吧?”一雙手臂從后頭抱住他,熱熱的,秦翎緊咬著嘴唇,偷偷看水,看到水里一個紅白相間的側影,靈動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鐘言:看著瘦,那么大……
秦翎:我沒臉見人了嗷嗷嗚嗚。
第53章 【陽】肉紙人10
不冷,秦翎默默地想,不敢說出口。熱意變成了一張宣紙,將他潮濕地包裹起來,他好像變成了一滴入水的墨,在紙上散開了。鐘聲還在山頂響著,他不懂為什么這樣晚也有僧人撞鐘,只覺得那聲音好聽。
靜謐,寧靜,這些年全部病痛都沒了似的,有些難以啟齒的歡快。讀書人不應當貪圖這些,應當志向遠大,而不是流連忘返溫柔鄉,意志低迷難抽離。
“冷不冷?”鐘言不知道他想了什么,虛虛地,從后頭摟住了他。腳下濕滑,沾了水的石頭有時站不住人,但兩個人一起就好了。他手臂貼得緊,胸口不敢實在地碰上,畢竟自己的胸口和女子有著天然的不同。水和這層紅色的鴛鴦肚兜就是兩人中間的唯一阻礙,鐘言細心地將他的長發梳了上去,一時間恍惚了,竟然還想從后面靠住他的肩。
這把肩瘦得可憐,根本禁不住自己一靠。
那自己為什么還會想要試試?鐘言也不知道。
頭發被人梳了上去,秦翎的手臂僵硬極了,往前放不是,往后放更不是。開口之前他抿了好久的嘴唇,實打實的苦惱住:“我不冷,你……冷么?”
他又害羞了,鐘言懷著逗他的心思,給他肩膀上撩水:“我要說我冷,你抱著我嗎?”
秦翎的臉忽然變成了四月桃花的顏色,又像擦了一團胭脂:“你若好好穿著衣服……你這樣……”
“你夢里我不也這樣穿?怎么到了眼前,你又不看了呢?”鐘言的脖子和后腰只有兩根紅繩,他將一把一把的熱水撩到他的后頸處,其實就是因為知道他不敢看不敢碰,才這樣膽大妄為。要是看了、碰了就要露餡兒的。
“在夢里我也沒看啊。”秦翎看了看水面,后頭的那人散著頭發,很自然的樣子,但簪子還在,“你很喜歡簪花,或者戴簪么?”
“還好,覺著好看就戴上,不喜歡了就摘下來。”鐘言又靠近他的薄背,好像忽然之間熟悉了。寺廟里的白煙蔓至眼前,溫泉水不見,只剩下一尊通天的大佛,金碧輝煌。
面前的背變成了另外一面,赤著上半身,下面穿著黑色的僧褲,脖子上掛著朱紅色的佛珠。誦經聲陣陣入耳,自己悄悄地走近了,從后頭擦著那面背靠上去,撩撥那人散下來的幾縷頭發。后背汗津津的,都是汗,整個人像無比煎熬。鐘言試了一下,好咸。
那人紋絲不動,嘴里念著經文,只是眉心緊蹙,雙眼緊閉。
“你總是念經,念什么經?念完經就不敢看我了,臭和尚。”鐘言將自己的衣裳解開,用胸膛貼住他,那人明顯僵硬了一下,斷了經文,隨后又接著念起來,念得比剛才還快。鐘言笑著抬起頭來,和高大的佛像對視,宛如一只螻蟻,被那雙俯視蒼生的細眼淡淡地盯著,不知天高地厚。
一下子佛沒了,眼前又是一面水,鐘言晃了晃腦袋,只覺得今晚的鐘聲格外震人心魄,好似要有大事發生。秦翎還在他半抱的懷抱里,他脫口而出:“你不回頭看看我?”
秦翎不敢點頭,但是也沒有搖頭:“這是寺廟。”
“寺廟又怎么了?誰說佛就一定對呢?佛高高在上,不知人間疾苦,連帶著那些和尚也是滿口說辭,我不喜歡。”鐘言摸了摸他的鎖骨,秦翎的心思陡然斷了,忘記上一秒自己思考什么,只接著她說:“你別這樣說,佛聽著呢。”
“就是讓佛聽著。”鐘言揉著他的手臂,“佛若是顯靈,就該讓你痊愈。”
“別這樣說。”秦翎仍舊打斷她,不是覺得她不對,而是慌張。怕佛真正聽見,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