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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幫上我的人……暫時還沒有,我習慣自己解決了。”鐘言笑了笑,“那我走了。”
女鄰居又鞠躬感謝,挨著鐘言的手臂將人送出了608的門。鐘言離開她家,也沒有去別的地方,直接將小蛇放在走廊的陽臺邊上。
小翠蛇離開鐘言的手指沒有半分留戀,貼著墻根一溜煙地離開了是非之地,看不出是害怕雄黃還是害怕鐘言。鐘言再回身,608的女鄰居還沒關門,正往外掃地,他點頭表示告別,再敲響了609的門。
女鄰居等609的門關上才放心,仙家已經跟著他回家了,于是也將自己的門關上了。如果她剛才關門比鐘言關門早,仙家可能還會在屋里打個轉。
609里,鐘言一進屋就看到白芷的頭發亂成了鳥窩,剛才是丸子頭,現在怒發沖冠:“怎么回事?”
“你還說怎么回事?剛才你在人家女生房間里干什么了?飛練非要沖出去,要不是我按著他……我發際線要是后移了你得帶我去植發!”白芷剛說完就湊上來聞,“什么味?有點臭臭的。”
“雄黃。”鐘言將手伸出來,“剛剛在隔壁抓了條蛇而已。”
“真有蛇啊?”白芷趕緊拽他去洗手。
“等一下。”鐘言沒急著洗手,而是回屋在單肩背包里翻找,最后拿出一部手機,“趕緊幫我充電。”
“你有手機你在外頭不聯系我!”白芷的頭發絲都快氣直了,跟餓鬼真是操不完的心。
“這不是我的,先充電,快點兒!”鐘言暫時沒時間解釋,嚴肅的語氣直接給白芷嚇一跳。她沒再多問,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了九十多年,已經培養出了默契,鐘言擺明有大事發生。
等親眼看著那部手機充上電,鐘言才松了一口氣。他再看向手上的銅錢,它們從未震動過。
沒等他挪步,飛練已經從天花板掉了下來,上一秒他還是黏在屋頂的形態,落到鐘言的懷抱中就變成了小孩兒,但四肢維持不住人形。
“師祖喜歡蛇?”他不高興地問,小臉明顯皺了起來,有種老氣橫秋的古板。
“你聽見隔壁有蛇了?”鐘言捏了下他的觸手尖。
“飛練聽得見。”飛練往他懷里鉆,用行為控訴他對自己的冷漠,“師祖讓飛練在家,去摸了蛇。”
“沒有摸蛇,我是幫忙抓了一條小蛇,已經放生了。以后你瞧見蛇也離得遠一些,現實的世間不比你娘親的鬼煞,有帶毒的毒物和純金的法器,你要學著避開,萬一碰上了可能會死。”鐘言拍著他說,時不時注意靠門的那扇窗。
走廊上有幾個小孩兒跑過去,孩童的笑聲天真無邪。隨后就是時常在夜間巡邏的保安大爺,晃著他那盞暖黃色的大手電。
窗外時明時暗,聲控燈并不一直亮著。
飛練見他看那邊,也跟著看那邊:“小蛇,毒物,死。”
“不是讓你把它們弄死,你要聽懂我的原意。”鐘言十分頭疼,他是陰生子,體內的三障十惡就是魔障、業障、災障,和綺語、妄言、惡口、兩舌、貪、嗔、癡、殺、盜、淫,所以飛練的本性向惡,一旦教導不好,必定要走入歪門邪路。
想到這里,鐘言不禁一愣,自己又把他當成普通小孩兒了,他本身就是歪門邪路。
“等你再大些,師祖在你身上留下五道符咒,鎮你體內的惡。現在你太小,我怕惡鎮住了,你也禁不住那份痛苦。”鐘言剛剛說完,走廊里的聲控燈忽然全黑了。
飛練機敏地動了動耳朵,一只手一伸,彈到了門板上,像是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附近。
白芷剛把頭發重新梳好,也察覺出不對來,靜悄悄地走到鐘言身后:“你是不是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帶進來了?”
“不是不干凈的東西,如果不干凈,我的手串早就提醒上了。恐怕就是這東西太干凈,或者還沒到鬼的境界,所以手串感應不到。”鐘言說,頭頂的吸頂燈也跟著閃爍兩下,“剛才充電的手機給我。”
“剛充沒多久,行嗎?”白芷以為他要打電話,但還是給拿過來了。
“行,能開機就行。”鐘言將手機打開了,剎那間頭頂燈光狂閃,連續閃斷十幾下之后才恢復了正常。可即便不閃了,光線也不如剛剛明亮。
手機屏幕顯示正在撥號,“趙麗麗”三個字顯示在正中央。沒錯,鐘言不僅拿回了宋聽藍的無線電對講機,還拿回了蕭薇的手機。
走廊里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砰,砰,砰……那聲音不像正常人在走路,倒像是一個身體笨重的人在磕頭。等到燈光再閃,白芷瞪向鐘言,所有的言語都藏在她的眼神里。
你又招鬼了?
鐘言笑笑點頭,沒錯。
走廊里已經沒有了人的動靜,只剩下腳步聲,鐘言又看飛練,同時將單肩包背在了身上。飛練一看他敞開了背包就化為原形鉆了進去,只漏出一只觸手尖端,頂著一顆眼球。
腳步聲逐漸逼近,白芷忽然拿起了她藏在沙發靠墊里的自組槍,里頭有幾發金彈,只為了對付這些平常武器不能傷之分毫的東西。在她將槍口對準房門的這一刻,外頭的聲控燈忽然閃了一下,一個將近兩米的影子就停在他們窗前。
身材魁梧,頭上還戴著送餐員的頭盔,藍色的工作服。
鐘言又笑了笑,果然他沒猜錯,這只鬼是綁定蕭薇、追蹤蕭薇的,方式就是通過趙麗麗來聯系。蕭薇進煞也不是偶然,有人算計她。
白芷立即將槍口更換方向,對準了窗口,但她心里并沒有底。首先,鬼雖然現身了,但是大部分鬼都有瞬移的法子,不一定能打到頭部,其次,有些鬼還能分出不同的分身,如果不能打中原身也是于事無補,再有,鬼可能在自己開槍的前一秒反殺。而且從現在窗外的情況來看,這只鬼絕對不是等閑之輩。
現在怎么辦?她看向鐘言,你就惹麻煩吧,帶著陰生子出來還敢招鬼!
鐘言拿著蕭薇的手機,卻有幾分勝券在握的悠閑。飛練的觸手伸得更長了,他見過這只鬼,在娘親的鬼煞里。
“都別動,別喘氣。”鐘言將飛練壓了壓,小東西總想著大開殺戒。飛練和白芷同樣不解,也就在這時候,那個影子換了方向,轉向了右側。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只鬼奔著608去了。
608里面,一女三男正在燒香。屋里只點著白蠟燭,他們沒敢開燈,其中一個男的說:“剛才可真是懸,還以為他不上當呢。”
“是啊,他在門口那會兒我以為被他拆穿了呢,還好咱們提前找了蛇。”
“發現不了,咱們布置得這么仔細,怎么可能被他拆穿?仙家又不是惡鬼,他感應不到,就等著今晚仙家收他吧。”
女鄰居正對著香敬拜,突然轉了過來:“等等,你們聽見什么聲音了嗎?”
“聲音?”站在她后頭的男人不再說話,聽了聽,“好像有腳步聲。”
“這房子外頭就是走廊,當然有腳步聲,剛才好多小孩兒跑來跑去的。”
“不是,不是小孩兒的腳步聲,有點兒……不對勁。”說完他轉過了身,瞧著大門旁邊的那扇窗。窗口掛著白色的百葉窗,看不出外頭有什么,但隱隱約約就讓人覺得被窺視了,很不舒服。
香爐里的三支香,不知道什么時候同時滅掉了。燭火像被同一口氣吹了一下,朝左邊歪了歪。百葉窗無人去動,卻不明顯地顫動起來。
他們一起往后退了一步,這是什么?外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