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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像是站著暈了半分鐘,怎么叫你都沒反應(yīng)。”何問靈說,頭頂?shù)闹鄙龣C越來越低,機艙門口的人清晰可見,“是不是餓太久了?”
“可能是吧……”鐘言點了點頭,無線電還在叫喚著,是傀行者13小隊的人在呼叫宋聽藍。
“要不要找點吃的?”何問靈比鐘言本人更關(guān)心食糧問題。鐘言搖著頭,不知道剛剛昏迷的半分鐘是怎么了,大概是真的太累,或者太久沒有進食。
“先別管這個了,想想怎么對付上頭的。”鐘言抬頭看向直升機,撿起了地上的無線電通話器,傀行者,這幫人可不好對付。胃就在這時輕微地蠕動了一下,他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腹部,飛練立刻老實下來。
直升機帶來了巨大的風(fēng)浪,停機時,風(fēng)吹起望思山上的一片塵沙。隨后螺旋槳慢慢停下,下來了幾個人,他們穿著統(tǒng)一黑色服裝,每個人都戴著耳麥。其中一個看上去像小隊長,徑直到了鐘言的面前。
“我叫趙恒,是13小隊的副隊長,你們是幸存者吧?”
“先把人挪上去。”鐘言其實挺想笑,明明你們是人,非要安上“傀”字,半人半鬼,真以為鬼那么聽話?
“這些不用你操心。”趙恒又掃了他一眼,“叫什么?”
“沒有必要告訴你,你先救人吧。”鐘言用下巴給他指了個方向,“宋聽藍在那邊,瞎了。樹上的人都是吊死的,地上那兩個姑娘其中一個還有氣,另外一個沒了。”
“這些和你們無關(guān),小市民就安安分分當(dāng)好小市民,不該問的別問。”趙恒對身后揮手,立刻有人去抬宋聽藍。等抬完宋聽藍,他們又把蕭薇抬上飛機,然后趙恒再一次來到了鐘言面前:“你們叫什么?”
何問靈和鐘言是一撥的,張口就問:“你們打算把蕭薇帶到哪兒去?”
“你別和他們生氣,你有傷。”鐘言反而勸她,現(xiàn)在能讓他動氣的事很少,“我叫鐘言,她叫何問靈,現(xiàn)在能上飛機了吧?”
趙恒打量了他們一番,不耐煩的情緒全擺在臉上:“上去。”
就這樣,鐘言帶著何問靈上了直升機,等飛機升起的一剎那,望思山在他們眼皮底下變得格外安靜,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發(fā)生過。鐘言將無線電藏進寬大的袖口,正對面,就是一臉兇神惡煞的趙恒。
“宋聽藍是你們故意送進來的?”鐘言先問。
趙恒只是瞥了他一眼,低頭繼續(xù)給總部傳送信息,同時不停地拍望思山,照片也一起發(fā)過去。
“你們知道這里會出紅煞,對不對?”鐘言再問。
趙恒這才將臉抬起來:“無可奉告。下面輪到我提問,你們在煞里是怎么活下來的?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沒有?有沒有特殊發(fā)現(xiàn)?”
“無可奉告。”鐘言用原話奉還,自來不吃這一套。趙恒卻不以為然:“你叫鐘言對吧?我勸你最好和我們合作,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什么。”
“我面對什么?”鐘言反問,“你知道你面對的是什么嗎?”
趙恒沒再說話,而是將注意力放在鐘言的眉心上,鐘言慵懶地翹著腿,忽然胃里一陣不適。
飛練要往上涌,很不安分。鐘言自來能分辨惡念,察覺出飛練的殺氣,小東西剛剛出世就想要殺人了?當(dāng)真兇惡。
但除了飛練的不安分,更危險的事情顯然在旁邊,有什么東西過來了。
隨著它的靠近,鐘言首先感受到了口渴,隨后全身的皮膚開始緊繃,如同幾天幾夜沒有沾過液體。同樣產(chǎn)生不適的還有何問靈,她急切地想要喝點什么,喉嚨發(fā)緊。
“聽說過鬼殺人嗎?”趙恒很自信。
“所以附身在你身上的是渴死鬼?”鐘言的右側(cè)多了一個鬼影,已經(jīng)快要變成干尸了。
“如果你不配合,我可以命令我的鬼將你身體里的血液抽干。”趙恒很狂妄,傀行者和普通人沒有可比性。
鐘言冷笑,就這點本事,真是在自己面前班門弄斧,就算自己不放出惡鬼,這些人也不是對手。“那你不看看你旁邊坐著什么?”
“什么?”趙恒這才發(fā)現(xiàn)旁邊也多了個影子,一個全身焦黑的鬼蹲在椅子上,靜靜注視他。
“我說你怎么敢和我叫板,原來你是未登記在冊的傀行者!”趙恒驚訝了一瞬,但并不慌張。他給旁邊的隊員使眼色,鐘言方才只感受到口渴,剎那間,脖子仿佛被繩索勒住,要勒到他窒息。
“鐘言,我勸你老老實實的,就算你偶然間能使用鬼附身的力量,和我們也無法抗衡。”趙恒親眼看著隊員的勒死鬼飄了過去,鬼影的腦袋向下垂,脖子都勒斷了,“你不是我們的對手。”
“是嗎?你記著你現(xiàn)在的話,往后有求于我,可別找我。”鐘言又是冷笑,“咦?起霧了。”
他一說,趙恒才開始警覺,同時聽到了直升機駕駛員和地面對講求助的通話聲。
“地面,地面!匯報情況!13小隊迷失方向!重復(fù)!”
方才一片晴朗的天空現(xiàn)在被濃霧覆蓋,霧氣猶如一面墻,將整架飛機困在原地。除卻濃霧,趙恒還聽到了陣陣的咳聲。
怎么回事?難道這個叫何問靈的女生也是傀行者?她身上有肺癆鬼?趙恒想了想,立刻否決了這個猜想:“你能開道場?”
嗯?鐘言不表態(tài),但同時也抽絲剝繭尋找著他話里的信息。難道不是每一個傀行者都能開道場?
趙恒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他們被困在道場里了,并不是每一位傀行者都能擁有這份力量。直升機駕駛員顯然已經(jīng)慌了,不斷呼叫著地面,可是通話器里根本無人回應(yīng),這架直升機相當(dāng)于在盲飛!
“我當(dāng)然能,而且這兩個鬼都是我的。”鐘言淡定地回答,外人根本看不出他剛學(xué)會駕馭道場和惡鬼,還以為他早已嫻熟,“我勸你態(tài)度好一些,否則這架直升機就永遠留在這里吧。”
“你不敢!”趙恒站了起來,眼前的這人比自己想得更麻煩,“我是13小隊的副隊長,我命令你……”
“命令我?你配嗎?”鐘言看向窗外,現(xiàn)在這片濃霧看起來很是順眼啊,就連這咳嗽聲都相當(dāng)順耳了,“我不怕死,你大可試試和我硬碰硬。”
趙恒惱羞成怒,但形勢已經(jīng)把他架上去了,他不可能和鐘言服軟。但前頭的對講呼叫聲持續(xù)不斷,直升機降不下去,搖搖晃晃。
顯然鐘言是個狠角色,他真的不怕墜機。
這時,趙恒旁邊的隊員將勒死鬼收了回去,悄聲地勸他:“要不……咱們服個軟吧,再這么盲飛不行了。”
“你閉嘴!”趙恒立刻拿他撒氣。
“可是他身上有兩個鬼啊,咱們弄不過他。”隊員比趙恒害怕得多,“在咱們小隊里,能同時附身兩個鬼的人都不多……”
“我剛剛已經(jīng)說了,有求于我,可別找我。”鐘言看好戲似的,“今天我教給你,‘對不起’這三個字,說一遍不丟人。不說咱們就死一塊兒。”
“副隊。”那名隊員又開始勸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趙恒梗著脖子,不為所動,可眼下的狀況越來越危急,隨時隨地可能墜毀。一開始他還以為鐘言是嚇唬他,可直到直升機開始往下掉,鐘言還是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神色。倒是他旁邊的何問靈臉色嚇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