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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得兩個女生幾乎站不住,鐘言扶著旁邊的樹才勉強站住,紅袖獵獵地響著。梁修賢則看向漆黑的東南方,掐指一算:“來了。”
跟隨他,鐘言也看向東南,這鬼煞的原主該出現了。
“還有一件事。”既然梁修賢不是惡人,鐘言也不瞞著,“我剛才撞上飛練煞了,你小心。”
“咳,那玩意兒有什么?剛才我們跑到一個小村里,那替死鬼還在我身后笑了一聲呢。”梁修賢說,一個煞里不一定只有一個鬼,“當時我留下二神去會她,她沒多大的本事,障眼法攔不住咱們這種人。我能對付得了那個,這個自然也差不多。”
他竟然能輕易破了飛練煞的障眼法?是自己小看他了。鐘言暗自想著,肚子里又一陣攪動不安,他驚訝住,那東西怎么還沒消化?
不僅沒消化,它又一次進入了口腔,細小的觸手蠕動在舌面上,憑感覺,就知道它變成了一片網狀的脈絡。它布滿了能占據的每一個地方,在鐘言體內形成了一層薄膜。鐘言從沒吃過這么古怪的東西,一時之間,竟然拿它無可奈何。
風繼續從東南方吹過來,暗處逐漸出現了一個影兒,身高不算太高,尖尖的白臉,顯然是女子的形象。頭上戴著金釵一支,約二八年華,身上套著的紅嫁衣金鳳飛升。
竟然是……紅煞?鐘言流下幾滴冷汗,這煞要破可難了。大喜之日出大喪,怨氣怕是十個道士來都壓不住。
“哎呦喂,終于讓我碰上硬家伙了。你們別怕,讓我去解決,我可是上柳仙。”梁修賢抬臂,擋住了他們,又往正前方大走五步,從腰間抽出一條柳條做的鞭子來,左手拿出一方大印:“請柳大仙上身!”
鞭子原本垂落地面,毫無生機,忽然彈動而起,如同蟒蛇。梁修賢的瞳孔瞬間變成了豎瞳,左右太陽穴的皮像被一雙手往腦后拽,眼睛變得細長又上挑。
“報上名來!”梁修賢大吼。
兩秒后,只聽咔嚓一聲。
他的人頭還在脖子上,但是被轉了一整圈,雖然還是看向前方,可是皮膚已經轉出好幾層褶皺。緊接著他的大印掉在腳邊,身體直挺挺地倒向后方,轉眼功夫就死在了鬼的手里。
第10章 【陰】陰生子10
變天了。
何問靈和蕭薇剛以為可以順利逃脫,一轉眼,這點希望隨著梁修賢的倒下而徹底破滅。若隱若現的女鬼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只是站在不遠處,就已經潑給了她們徹頭徹尾的絕望和陰冷。
那種冷不同于天氣寒冷,像整根脊椎骨被人抽了出來,放在冰水里浸泡,又疼又冰,隨著脊椎的抻拉腹腔里也空了,身體好似成了一個空殼。何問靈還能勉強站著,蕭薇再一次雙腿虛軟,癱倒在地,極端的恐懼終于榨干了她最后的幾滴眼淚,雙眼什么都流不出來了。
而鐘言,也沒有算到這一步。如果梁修賢可以出馬仙,不可能死得這么快,宛如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可是眼前的尸體明明白白,脖子直接擰了一圈,筋骨錯位。
真正的答案只有一個,鬼太兇,梁修賢的功力鎮不住,遭到了反噬。
隨著梁修賢的倒下,他家二神也沒了蹤影。
“為……為什么……”蕭薇哆哆嗦嗦地問,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生還的希望,竟然這樣輕而易舉就沒了。
“先別輕舉妄動。”何問靈的臉色透著青白,看似鎮定,實際上也在硬扛。她不是不害怕,但鐘言都沒動,說明一切還有轉機。
她試圖分析現狀,梁修賢死了,這意味著一件事,鬼殺人可能根本不用接觸,只需要意念。鬼煞就是鬼的地盤,它想要這個人死,這個人根本活不到下一秒。女鬼目前沒有再動手,她安安靜靜,外貌看上去就是一個古代的小姑娘,沒有兇神惡煞的神情,反人類的肢體語言,可以說連一點可怕之處都沒有。
她和障眼法里的鬼差不多,看不出任何的怪異,完全是生前模樣。可是她一念起,梁修賢甚至來不及喊一聲“救命”,脖子就斷了。
“現在怎么辦?”忽的,何問靈看向鐘言,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鐘言則看向梁修賢的尸首,也在思考接下來的一步該怎么走。“先別亂跑。原主現身了,在煞里你們跑不過那東西。”
“梁修賢是被她殺了嗎?”何問靈又問,鐘言的淡定影響了她,她漸漸冷靜下來。結果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嚇得她猛地蹦跳,低頭一看居然是蕭薇。
蕭薇想要站起來,可已經累到極致。“我害怕,我怕……”
“光怕有什么用,你自己起來。”何問靈早就受不了她,雖然自己對蕭薇沒有個人偏見,可一直哭哭啼啼要人拉著跑也是拖后腿的一把好手,“攢點力氣,想想怎么離開。”
蕭薇被她說得無言以對,低著頭縮成一團。
何問靈不作回應,再次轉向鐘言:“鬼一般會怎么殺人?”
“障眼法,附身,或者像剛才對付梁修賢那樣。”鐘言聞到了極濃的血腥味,今晚死在這里的人可真不少,“反正鬼想殺你就殺你,你就算求它也沒用。前面那個穿嫁衣的,必定是大婚那天死于非命,又碰上了險惡的風水,人境交疊,大喜大悲,怨氣沖天。”
“那她現在為什么不動咱們?”何問靈又問。
這也是鐘言正考慮的:“兩個可能,一個是她還沒想殺,另外一個是她的目的還沒達到。”
“所以只要把鬼的意圖搞清楚就行了,是嗎?”何問靈問。現在的她反而不害怕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鐘言卻搖頭:“要真是那么容易就好了……眼下的鬼煞怕是根本鎮不住,梁修賢就是一個反面例子。你們小心,別讓她上身了。”
鬼一直沒動,何問靈卻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怎么小心?”
鐘言一心兩用地說:“鬼會在活人生魂動蕩的時候趁虛而入,生病、八字太陰、受驚嚇都會造成生魂不安。”
“所以,鬼會嚇唬人,在我們最害怕的時候它可以附身?”何問靈問出了一些門道。
鐘言剛點了一下頭,左手腕的銅錢震動,他警覺地環視四周:“有東西過來了!”
話音一落,剛剛站起來的蕭薇又一屁股坐回地上,驚恐地靠住了何問靈的腿。
“你起來!”何問靈愣是生生將蕭薇拽了起來,原本她只覺得蕭薇總是哭哭啼啼又幫不上忙,現在她怕的是蕭薇嚇到精神渙散直接被鬼附身。蕭薇雖然站起來了可身體一直打擺子,兩條腿像軟面條一樣,死死地攥著何問靈的手,生怕一松開自己就被丟下。
何問靈無心管她,拖了她兩步,走到鐘言的背后:“什么過來了?”
“暫時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是人。能讓銅錢震得這么厲害,來的東西不好對付。”鐘言心里一片疑云,鬼煞只有一個原主,一山不如二虎,眼下過來的這個肯定厲害,那么,是什么原因把這些厲害的東西吸引到一起來了?
何問靈看向左邊,蕭薇戰戰兢兢地看向后邊,一聲尖叫后撲向鐘言。鐘言本身單薄,瘦得帶點寡相,直接被她撲了一個趔趄。
“來了,來了……”她整張臉埋在鐘言的手臂上,左手顫抖,指向右側的深黑,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整話。
鐘言定定神,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東西大概是沖著蕭薇來的。右側方像是很安全,可蕭薇不肯抬頭,上牙不斷咯咯噠噠地磕著下牙,等了一會兒,鐘言才看出那片黑中不對勁。
潛伏著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