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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身后那棵樹和團滅的驢友團。
短短時間里就死了這么多人,鐘言抬頭看著這慘狀,腳下又被絆了一下,低頭一瞧,是已經被人割了脖子的王小薰。
肚子里的石頭消化得差不多,剛才還明顯的大肚子只剩下一點凸起,只剩那團活物動來動去,鐘言蹲下檢查王小薰的尸體,還沒涼透,她死得太快,也沒來得及產生怨恨,魂魄都走了,只剩下尸首。
是誰干的?敢在鬼煞里殺人,也不怕當場起尸?鐘言將王小薰那雙沒閉上的眼睛往下壓了壓,給她瞑了眼目。這時背后一陣陰冷,仿佛被人窺探,鐘言立刻站起來,看向樹上掛著的那些沒僵硬的尸體。
他們的眼睛緊緊閉合,身體還未出現尸斑。
一想到尸斑,鐘言就想起蕭薇說過的那件怪事,送到醫院里的校工竟然已經死了一年多,又想起那個奇怪的視頻,從蕭薇閨蜜嘴里爬出來的舌蹩,這是有人下蠱。
最近這世道究竟怎么了?什么魑魅魍魎都出來,看來是天下大動,人鬼不安。
鐘言退著步子走,每走一步都提防著尸變,雖然他感覺不到這些人的魂魄,可眼下一切都說不準。退了大概三十幾步他才扭身,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一晃,又迅速地躲進了黑暗處。
“什么人!”鐘言呵斥。
黑暗處沒有一絲的動靜。
不管有什么,絕非善類,鐘言快步往前走,想盡快離開這片兇地,一定是有什么東西纏上了自己。越走越快,顧不上方向感,他用盡全力朝前邁步,可那雙眼睛仿佛貼在自己的后脖子上,始終甩不掉。
奇怪,它跟著自己,為什么不對自己出手?鐘言左手腕的銅錢并沒有任何動靜,莫非是自己想錯了?正想著,鐘言的腳踝被用力一拽,整個人摔倒在地上,他臉朝下,還能感覺到一陣熱風吹過耳朵,索性一動都不動了。
不一會兒,熱風拂過他的身體,鐘言的汗水也順著耳朵滴到了土地上。
那份被窺視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莫非只是撞上了荒郊野鬼?鐘言保持著靜態,特意等了一會兒才動,現在應該沒事了吧?他抬起臉,正要起來,一個全身燒得焦黑的人影朝臉撲來。
糟了!鐘言一時沒反應過來,先聞到了尸體爛熟的惡臭和熟肉交雜的混合氣味,愣神的功夫那影子已經撲到面前。
眼皮燒得外翻,嘴唇和眼瞼已經燒融,像是在黑炭上鑿出的洞。皮膚開裂的細縫又紅又白,油脂都燒融了不少。
一剎那,鐘言滾向左側,試圖躲開,但恐怕這一回兇多吉少。但怪就怪在那鬼一碰到他就消失了,明明跟蹤了許久,一眨眼功夫便煙消云散。
這太奇怪了……鐘言又等了一會兒才坐起來,每動一下都小心謹慎,思索著前因后果,而不遠處,那樹上的尸體隨陰風而動,像是一條一條豎著的白練。
但馬上他便看不見那些了,因為周圍起了大霧。
霧氣著實濃重,比鐘言見過的任何一場大霧都要厚,還充斥著燒焦的氣味,如同走在火災現場里。鐘言捂住口鼻卻忍不住咳嗽起來,這場霧來得太過奇怪,就好像剛剛有人放火燒山。
不僅是這場霧,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有問題,自己死了又活,進入障眼法之后又看到自己在哭墳。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無數次夢里見過的,每次鐘言驚醒后都忘不掉那個場面,只是看不清墳頭墓碑的字。
夢里,自己哭得凄慘,是失去了至親的人。
又被濃煙嗆了一口,鐘言咳嗽了一陣,鼻子里就有個東西探出來,果不其然還是肚子里那團。這回它沒走喉嚨,一根細細的觸手直接從左邊鼻孔鉆出一寸。
“……”鐘言按住右邊的鼻孔,用力吸氣,將它吸了回去。
它不死心,在咽喉里亂鉆,不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地走了嘴這道門,鉆出來之后要去纏鐘言的手。
只不過這回它聰明多了,上回因為想摘戒指被咬斷一截兒,現在知道繞開戒指,將旁邊的手指纏了個遍。鐘言不禁蹙眉,這東西聰明得很。
將手繞了,它又分出一根,朝鐘言受過傷的胸口探去。衣服上一個大洞,露著皮肉,鐘言將嘴唇一抿,滋溜一下,吸面條似的把它重新吸回肚子里。
作者有話要說:
飛練:這是什么?老婆的手手,摸一下。這是什么?老婆的胸,摸……
鐘言:休想。
第9章 【陰】陰生子9
就這點本事,還想在自己胃里鬧騰?鐘言壓根沒把它當回事,直接嗦回腹中。
再次回到胃里,它老實下來,明顯是縮成了一團。換成普通人,胃里多了這么一個大活物,早已疼得滿地打滾,可鐘言的肚子并沒痛覺,只剩下異物感。餓鬼的肚子就算撐裂也不會覺得痛,所以稍不留神就會屈服于食欲。
再次吸氣,他故意將腹部收縮,擠壓肚子里那團活物。可能是被壓得不好受了,再加上業火的煎熬,它忍不住戳了戳鐘言的胃壁,平坦的腹部立刻被戳出一個小小的凸起。
鐘言:“……”
凸起很快消失,它又開始活躍起來,分出觸手來在食道里逆行,再次伸回口腔。滑溜的柔軟尖端在鐘言的上顎磨蹭,又貼著齒列的內側滑動一圈,像是在找出口,對著兩排齊整的牙齒輕輕敲打。鐘言將齒微開,它立即鉆出一點來試探,當察覺到鐘言要咬合的前一刻馬上退回,緩緩纏上了鐘言的舌頭。
纏得很慢,但卻很緊,鐘言很不習慣這種感覺,它只是食物,并不是什么消遣的玩意兒,干脆一口咽了回去,不信它還能活過一刻鐘。
這回落入胃中后,它徹底不動了,仿佛真的被業火灼燒著,逐漸被消化。
它不動了,鐘言才能分出精力去處理其他。此地不宜久留,想在死煞里找生門是不可能的,要想破解,要么請高人強行鎮壓,要么搞清楚鬼的原身,看看它究竟要干什么。但有時就算搞清楚這鬼要干什么也是無濟于事,人死之后一旦變成惡鬼,必定要害人。它想害誰就害誰,所謂“惡”便是濫殺無辜。
“咳咳……咳……”濃煙變霧,持續干擾著鐘言的嗅覺。他往前走了十幾步又停下,不是體力不支,而是腦袋里面像是有人在吵架。
“好疼!疼死了!”
“燒死他!燒死他!”
“哈哈哈哈哈哈把火再燒旺些!”
好吵!突如其來的吵鬧在腦海炸現,從左耳一直吵到右耳,令人頭疼欲裂,仿佛一根鐵簽子從左太陽穴扎入,穿透頭顱,又從右太陽穴而出。無奈之下鐘言只能緊緊地閉眼,剎那的痛苦將恐懼生生逼退。不過幾個思考的來回,頭疼轉變成為全身的痛疼,好似生揭了一層皮。
為了看路,他不得不睜開眼睛,卻看到那燒焦的鬼影如影隨形。
“把他烤熟!哈哈哈哈哈!”
“你們看他熟了!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