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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濤還沒來得及回答,生魂器里的聲音替他答了。“這些你不需要知道,只知道金銀銅能防鬼就行。你們也不用責怪他們,他們的任務不是救人,而是確定鬼的存在。等到這個兇煞破了,大家自然可以出去。”
“你們難道就不怕殺錯人?”梁修賢也很警惕,武器在誰手里,那自然是誰說了算。
“你們自己看看這具尸體吧,馬上,大家就會知道我的手下有沒有殺錯人。”女人的聲音和機械音一樣冰冷。
這句話倒是一個提醒,大家紛紛看向地上躺著的那具死尸,剛才太過驚慌,再加上對死人的懼怕沒有人敢打量。蕭薇也偷偷從何問靈的背后探出頭去,她見過病入膏肓的病人也見過尸體,本職工作就和生老病死脫不開關系,可是眼前這具尸體已經在短時間內出現了焦化。
尸體焦化的速度不算很快,從雙手開始,指尖肉眼可見地變黑了,黑色朝手背蔓延。空氣里彌漫著肉被燒焦的氣味,不難聞,甚至每個人都感覺到一陣熟悉。
這不就是……烤肉的香味?蕭薇立馬屏住呼吸,這味道她太熟悉了,在骨科也聞過類似的。骨科醫生會把病人的骨頭拿出來用滾水煮,就會有勾起食欲的肉味。
地上的尸體還在變化,燒焦的手開始萎縮,原本冷白的皮膚迅速變黑,肌肉也開始塌陷,像是被放在了碳烤架上不斷翻面。表皮很快綻開,露出里面淺色的部分,脂肪直接融化,變成了油脂,再露出更深層的鮮紅色的肉。
這一層肉開始炭化,飽滿的身體轉瞬間“縮水”,在眾人面前縮小。
尸體的長度一縮再縮,縮到將近一米左右。這時候唯一沒有波及的就是鐘言的臉部,還能看出人樣。
但最后也沒能保住,蕭薇親眼看著白瓷一樣的臉凹陷了,眼球燒成兩股淡黃色的液體從眼眶流出來,鼻梁上燒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然后再也看不出什么五官的輪廓,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具焦尸。
饒是龐劍身經百戰也沒見過這樣的事,更別說別人。周圍有幾個人開始嘔吐,唯一一個比較鎮定的就是宋聽藍,在傀行者的認知里尸變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他也沒想到鐘言真的不是人。
時間分秒流逝,整個過程都被生魂器完整地記錄下來,工作燈一直沒有熄滅。等焦尸再也沒有變化,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好,劉江,張濤,你們為論壇立了大功,我們終于找到靈異存在的證據。你們應該帶了裹尸袋吧?把它帶回來。”
“帶了!”劉江從登山包里取出一個口袋,展開后有兩米長,表面金色,像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子。他走到鐘言尸變后的尸體面前,伸手一摸,大聲驚呼:“還是燙的!”
“看來我們這次找到了好東西!”女人的情緒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很興奮,“給我帶回來!”
“幸虧這次帶了金子裹尸袋,就算他在袋子里面尸變也不怕!”劉江將口袋的拉鏈拉開,使喚著張濤,“你他媽愣著干什么!還不過來幫忙!”
“你自己一個人就行了,現在他都死了,又沒有什么危險。”張濤顯然不想動這具尸體,將槍口對準宋聽藍,“你!過去幫忙!”
“等等!”這時,梁修賢一把拉住了宋聽藍,“別過去!不對勁!”
什么不對勁?劉江立馬后撤半步,周圍人瞬間往中間聚集,剛安定的心情再次被恐懼的陰影覆蓋。就在焦尸的正對面,明明已經滅了紅燈的生魂器再次亮了起來。
鮮紅色的燈泡又一次照出地上小范圍的光暈,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出一片紅,宣告躲不開的危險再次降臨。
“不可能!”張濤用槍頂著宋聽藍的腰,“你過去看看怎么回事!”
宋聽藍的肺部快速擴張、縮小,呼吸很急促,他也怕。既然鐘言已死,為什么燈又亮了?是生魂器出了問題還是說……他們殺錯人?
莫非真正的鬼剛才是讓鐘言當了替死鬼,現在終于出現了?
“怎么回事!他媽的怎么回事!”劉江再一次抽出槍,眼前的人一個都不能相信了,他手腕發僵,槍口挨個兒對準這些人的面孔,看誰都想開一槍試試,又怕提前打空了子彈。
呼,一聲,有人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劉江迅速回頭,額頭甩出一串汗珠,身后什么人都沒有,只是篝火又滅掉了一堆。
而那堆剛剛滅掉的篝火附近,好像有人影站立。
每個人的心口咚咚作響,詭異的紅光始終亮著,大家拼命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如同打開了死亡的倒計時。那兩個人影由模糊,到清晰,是兩個年老的男人,他們穿著驢友團的統一外套,身形佝僂,臉上布滿了黃褐色的老人斑。
可是在蕭薇眼里,這和那具校工尸體上的尸斑沒有什么兩樣。
風停了,也掐滅了劉江僥幸求生的路,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喉結一個勁兒地滑動:“龐劍!這是你們隊里的人嗎?”
龐劍搖搖頭,他不知道,兩個人他都覺得認識。顯然鬼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們了,一起吃喝,一起爬山,一起露營。只是他們都沒發現,人群中竟然有幾具被附身的活尸。
大家都沒動,暗影中的兩個老人像木頭。張濤先嘗試著往左挪了兩步,見老人的身體沒跟著轉,有點放心地說:“或許咱們可以跑。”
劉江卻搖搖頭:“你聞見了嗎……”
張濤沒敢點頭,其實聞見了,尸臭味。鐘言已經尸變,肯定不是焦尸發散出來的。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老人的身體沒轉,腦袋沒動,可是視線卻看過來了。
得找個人過去探探,張濤立馬用槍口頂住宋聽藍的后腦勺:“你不是一直想救人嗎?過去!”
宋聽藍捏緊了無線電通話器,槍口戳得他頭皮生疼,不得不去了。只是他步子邁得很小,緩慢前進,每一步都怕踩大了動靜,驚動什么。那兩個老人穿著很普通的登山裝,手里都拿著登山棍,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嘴巴微張著。
“你們……你們是驢友團的人嗎?”還差幾米,宋聽藍舌頭打結。
老人沒有動靜,直勾勾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
尸臭味忽然消失了,宋聽藍的鼻子動了動,或許剛才是自己多慮:“你們……”下一秒那兩個老人杵著登山棍,一瘸一拐朝他飛奔而來。
“跑!”宋聽藍回身大喊,兩條腿明明已經僵硬可還是機械性地邁開了。冷風襲來,所有的篝火吹滅,宋聽藍眼前一片漆黑,周圍只剩下生魂器血紅色的光。剛才還報團取暖的人群飛快地散開逃命,連劉江和張濤兩個帶槍的都不例外。
“跑啊!跑!”宋聽藍還不忘記讓大家趕緊逃,下意識一回頭,老人的一只手就搭在他肩膀上。
胳膊使勁兒一甩,甩出了脫臼的感覺,宋聽藍轉頭奔向前方。
眾人如受驚的鳥獸般散開,只有地上的焦尸無人問津。
作者有話要說:
鐘言:為什么我死了還這么香?
第5章 【陰】陰生子5
黑暗中,梁修賢帶著人一路飛跑,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向。
腳下仿佛生了風,為了活命,身體正瘋狂地分泌著腎上腺素,迫使他們不斷往前。大腦里每一根神經都要繃斷了,什么都顧不上,有那么一會兒大家似乎都忘記了自己為什么要跑,甚至沒有恐懼,所有人都變成了本能驅使下的“活死人”,唯一知道的就是逃命。
“分開跑!分開跑!”梁修賢嘶吼,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大家居然全往一個方向鉆。這樣下去不團滅才怪!
荒野暗藏殺機,危險無處不在,喊聲刺耳,但又直接刺醒了所有人,于是奔跑的人開始散開,大家不再朝同一個方向,盡管看不清楚路,但理智讓他們自動跟上了最近的,兩三人一組仿佛就可以分擔驚恐和壓力。
哎呦喂,這事鬧的……梁修賢心里暗道不好,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這個煞恐怕沒有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