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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深了說,自己失憶了。
不是完全失憶,和個人信息有關的事情全部都記著,記得自己是誰,記得身世和過往,唯獨忘記是怎么來的。他睜眼時就已經在望思山上,而且已經入煞。身邊還有一具男性尸體,貌似死了沒多久。他算了算,望思山的風水出了大問題,便奔著生門的方向走,結果就遇到了這群倒霉蛋。
按理說,生門不是死門,不會隨著時辰變化而改變,可現在是走投無門。
見鐘言不想回答,梁修賢搓了搓手:“既然這樣……大家別怕,宋聽藍已經報警了,我建議咱們原地等待。”
聽著他的話,鐘言默然地掐著指尖,開始倒計時。不能留在原地,煞成形,鬼現身,很快成煞的原主就會出來。
“坐下就是等死!我都說了,這不是普通的鬼打墻!”張濤的眼睛一瞪,兇相畢露,“這是一個小兇局,鬼馬上就要出來了。”
小兇局?鐘言看了看他,懂,但懂得不多,真要是個小兇局就不會把自己困住了。
“等一下……”剛才氣焰囂張的王小薰有點打蔫了,“你們的意思是……真的鬧鬼了?”
“這不好說。”何問靈比她冷靜許多,“望思山一直有鬧鬼傳聞,據說已經有十幾人有去無回,到現在都沒找到尸首。最近市里也發生了不少怪事,不知道你們關注過沒有?”
“我聽說過。我們醫院收了一個校工,他……他的尸體不正常,說是剛出事故,可尸體像是死了一年多的。這……這不是鬼吧?”蕭薇不住地打顫,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然而并沒有人接著她的話說。
要變天了。鐘言閉上眼睛,為接下來的事養精蓄銳。
“不是鬼,對吧?”蕭薇流出一行淚水,又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趙麗麗。
篝火的溫度好像在下降,每個人都沉默著,直到宋聽藍給火里添了幾根樹枝:“很抱歉,我不能騙你,世界上是有鬼的。”
“我他媽就知道你不是老百姓……”劉江像是猜到了什么,“不是狗腿子怎么可能帶著無線電?”
狗腿子?鐘言睜開了眼,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咱們目前這個現狀,應該是進入了一個鬼煞,并且很難脫險。”宋聽藍并不和劉江發火,但言語顯然十分青澀,“入煞后手機就沒有信號了,唯一能聯系的只有無線電。”
“手機沒有信號?”蕭薇看向手機,那自己和麗麗是怎么聯系上的?
“鬼是一種很可怕的能量,科學根據是能量守恒,不能順利轉世投胎的鬼都會留在自然界,也就是咱們生活的這個能量屆里。死之前的怨氣越大,能量越大,甚至能破壞一處風水,形成煞。你們不要以為我在危言聳聽,鬼,是非常可怕的存在,最好一輩子別碰上,碰上非死即傷。”宋聽藍試圖用科學跟他們解釋,“所以……”
“你就說怎么殺鬼吧。”何問靈問,還拿出了筆記本。
宋聽藍只能搖頭:“很遺憾,如果能夠殺鬼,世界上就沒有這么多可怕的惡性案件了。鬼殺不死,只有能量級別更高的鬼能夠鎮壓,用特殊法器收容,這也就是我的部門正在做的事。”
“你們和鬼合作?”蕭薇驚恐地問。
“可以這么說。”宋聽藍點頭,卻聽到旁邊一聲輕笑。
“不好意思,請繼續。”鐘言笑得輕,說話也輕,是年長者看透之后的那種輕,像一株老香直煙上天,被不相干的風吹了。這些人啊,歲數還不夠自己的零頭,太年輕。只是他笑聲剛落,胃部蠕動的聲音從他的小腹發出,顯然是腸胃鬧了饑荒。
“哥們兒,餓了吧?”梁修賢笑著問。
鐘言沉默以對,他早就餓了。不,應該說,他從來就沒吃飽過。強烈于正常人成千上萬倍的饑餓時時刻刻折磨著他,業火要燒穿肺腑。
“不餓。”沉默過后,鐘言譏諷地笑了,譏諷自身,雖然他不介意不人不鬼,可是修鬼道還是將身子毀了,鬧得自己是男子,又非男子。
“我還有最后一包壓縮餅干,大家分一分吧。”梁修賢從包里掏出它,撕開了包裝,首先遞給最近的鐘言。
鐘言則搖了搖扇柄:“我吃不了這些。”
“得嘞。”梁修賢也沒有再勸,走向旁邊的篝火堆,繼續分著餅干。
接下來的幾分鐘格外安靜,每個人都在吃東西,王小薰偷不了手串,就對宋聽藍手里的無線電感興趣。“臭小子,你真是專業抓鬼的?”
“我的部門很專業,但是我還不算入行。”宋聽藍嚴謹地解釋。
“我不信,除非你把對講機給我看看。”王小薰伸手問他要,可是這樣重要的東西宋聽藍怎么可能交出來。見他不給,王小薰又看向劉江:“你干嘛來的?”
“小姑娘,說話最好禮貌點。”劉江干嚼著餅干,拍了拍身后兩米多長的登山包,“這里面就是能夠找出鬼的東西,有了它,咱們就……”
“哎呦喂,不對啊……”梁修賢的話打斷了劉江的話。
大家同時看向他。
篝火被風吹得亂動,溫度好像又下降了。
鐘言收了折扇,支起倦怠的眼皮等著。
“不對啊。”梁修賢看著手里分空的餅干袋,又環視四周,依次看過每一堆篝火。
“來了。”鐘言緩緩地站了起來。他一站起來,蕭薇就開始害怕,剛才他也是先站了起來,然后麗麗那邊就出事了。
“餅干一共二十五塊,咱們一共二十五個人。”梁修賢又看了一圈,急迫又慌張,“可是現在餅干分沒了!”
張濤隨口說:“不正好分完嘛,別他媽大驚小怪。”
“可是……”梁修賢扭頭看向鐘言,“他沒吃啊!”
張濤頓時住了口,像被現實抽了個嘴巴。
這時一陣風刮過,剛好吹動了鐘言鬢角的白紙花,翻開了兩片花瓣。他瞄著四周,眉毛微上挑,左手腕動了一下,六枚銅錢同時翻轉,呈現出一個卦象。
“生門無,死門哭。百鬼行,惡鬼出。”鐘言懶懶地笑,看花兒似的看著手腕的銅錢面。
“你說什么呢!你說的什么意思!”劉江恍然大悟,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怎么周圍突然一下子變冷了許多?
“意思就是……”鐘言看向他,“鬼已經混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