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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原請到了喬迪演關衛民,這也是兩人二度合作...然后還想請南芝演安思北,他認為南芝身上有安思北那種亦正亦邪的矛盾氣質,但他本質上又很有傳統清貴公子的底子,能讓安思北這個角色本性善良端正的一面始終若隱若現。
這樣的話,安思北黑化,乃至于自我毀滅,也能更震撼。
或者說的明白一些,更有可看性,票房會更高一些。
然而,南芝不想找麻煩,明知道他現在和喬迪,一個是汽油,一個是火星,還要碰上去?他真的參與到這個項目中了,之后的事情就處處都是麻煩了...張原想讓關衛民和安思北一正一邪,成為雙主角。
雙主角,呵呵,到時候又是一通好撕!
“就是這些麻煩事多,總不能做到盡善盡美。”張原倒是沒想過通過炒作南芝和喬迪搞事情,所以因為這層原因事情不成,他就格外惱火...他真的很欣賞南芝這個演員,一直想要合作一次來著。
“沒辦法啊...所以我看還是再聯絡個誰吧。”祖小福跟著張原混的,托在他的公司里,這些事他也是參與了的,所以直接就說出來了。
“范伊、楊新澤,還是馬成明?”祖小福說的這三個名字,都是原本就預備著的人選...張原的項目都不是小項目,預備著第一選項不行,立刻就能補上的人選,這是應有之義。
這三個人相比起南芝,肯定是要差一些的,但在圈子里也是大演員了。
張原想了想:“先給楊新澤發個試鏡通知吧?!?
“楊新澤和喬迪對戲,會不會弱了一點兒?”助理這個時候也來了,插了一句。助理說是助理,其實一直跟著張原,也是很說得上話的人物了。他也不是隨便插話,行內摸爬滾打這么多年,都是專業的。
“楊新澤的形象更貼合,有安思北那種亦正亦邪的感覺,扮得了翩翩公子,也能做罪犯...范伊的長相還是太正氣了,馬成明又過于老氣了,和喬迪站在一起不像是一輩人?!?
“至于演技弱一點兒,再看吧...到時候通過拍攝、剪輯,還能想想辦法。”
雖然是‘雙男主’,但其實劇本里關衛民和安思北直接對手戲是很少的,通過拍攝和剪輯想辦法,也是條路子。
既然張原已經想好了,那其他人就都沒什么好說的了,他這種公司一代目,還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失敗過的一代目,威望都是極高的。他做的決定,只要有一點兒說得過去的理由,其他人就都會完成自我說服了。
而一件事要一點兒合理性都沒有,那也是挺難的呢。
說定了這件事,第一個試鏡的陳勝男也就進來了,大家都不再說別的,而是看試鏡。其實這個時候他們挺多人心思還在剛剛的討論里,畢竟那可是決定這部戲雙男主之一,相比之下,現在這個試鏡就是邊角料了。
要不是張原重視,本來他不來這個面試都是可以的,而他不來,祖小福就也不會來了。
陳勝男之后是魯夢,陸陸續續又試鏡了好些個漂亮姑娘,大家才逐漸投入起來...這也是越到后面,品質越高的關系。
當初篩簡歷,故意把最合適的放在最后面,最不合適的放在最前面。就算有個別真人和簡歷的素質不相符,但大抵是沒錯的。
到了倒數第二個試鏡的女孩兒出去,有人就說了:“不錯,剛才那個就很不錯了...還是得來一趟學校啊,比直接在圈子里撒網試鏡還要好呢。”
“圈子里魚龍混雜嘛,還是高校里好,學校本身就做過一次篩選了?!?
祖小福聽著他們討論,拿起了最后一份簡歷看:“這是怎么長的,顱骨真是優越啊,在鏡頭里一定很漂亮...有的時候就得承認,人力能夠造出美女,但再往上,就是人力不能及了。要是她真人能有照片里——”
話音還未落下,‘真人’已經走進排練間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十七歲的少女就是擁有讓全場靜音的能力,午后的陽光從排練間的落地窗照進來,她像是披上了一層金紗,整個人都不真實了——她一出現,所有的討論就都消失了。至少在那短短的一瞬間,美貌的力量無限放大,再也沒人關心新戲的劇情、拍攝安排、今天的試鏡了。
直到那奇妙的一瞬間過去,所有人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重新恢復了呼吸。
然后依舊沒有人說話,大家只是彼此看看,卻沒有人做第一個開口的,好像忘了怎么開口了一樣。最后還是試鏡開始之后,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李海倫打破了局面,看了一眼程程,又低頭看簡歷:
“很好,先跳舞吧。”
程程跳《艾斯梅達拉》,這一次又和過去那么多次跳《艾斯梅達拉》不同了。過去的她共情了‘艾斯梅達拉’,共情了‘田月月’,會想要盡可能展示自己的美——要知道,無論是艾斯梅達拉,還是田月月,她們的美都成就了她們,故事之外,她們抓住觀眾,故事之內,她們也抓住了其他角色。
但關鍵是,田月月在劇本里的兩次跳舞,相對更重要的那一次,分明不是要跳給人看的...關衛民出現在偷窺的視角,那是一個意外,她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她該展現出來的是不自知、不主動。
她依舊要共情田月月這個角色,而田月月如果跳《艾斯梅達拉》,當然也會共情艾斯梅達拉——但這本質上只是她獨處時的練習。就像女人一個人在化妝鏡前化妝,于是美麗也該是孤芳自賞式的。
表現在外,就是程程要平靜與收斂很多,連舞蹈表演投入后的那種狂熱,也是私人式的,沒有向外肆意揮灑魅力。
但這并不是說她不美了,事實上她更美了。這美不是因為她本人,而是因為看她的人在注視她時的種種想象——人類就是這樣的動物,所有為他人而有的觸動,本質上其實都只和自己有關。
明明是直接擺在了所有人眼前,隨便他們看,但因為程程的表演,所有人都有了一種自己在窺視的隱秘感...讓他們慢慢緊張起來的不是正在跳舞的漂亮姑娘,而是他們正暗暗窺視的事實。
所以他們當然也無可避免的,如同劇本里關衛民一樣慌張起來。
他們比關衛民強,強在他們知道這是一出戲,所以脫離了特定的氛圍之后,他們就回過神來了。但這并沒有讓他們降低對程程表現的評價,事實上大多數人心里已經打了高分,包括張原。
他已經見過足夠多的好演員了,但偶爾還是會有這種時候,驚訝于某個從未見過的演員的精妙表演。就像是從深海打撈起許多蚌殼,一個一個撬開,沒有一點點預兆的,就從某一個里面發現了晶瑩的珍珠。
“ok,我們搭個戲啊...”話是這么說,張原的話里卻充滿了‘搞快點,我們早點下班’的敷衍感。
旁邊的祖小福了解老搭檔,知道他這不是不滿意,而是太滿意了。所以接下來只是走過場而已,都無心多看了——他現在已經有很多關于拍攝的想法,主意一個個冒出來了吧。
祖小福這樣想著,四面張望,看是誰來搭這個戲,總不可能是張原自己吧。
結果就聽到了李海倫忽然開口:
“你覺得曉東愛白露嗎?”
程程抿了抿嘴唇,這個時候她的表現已經不見表演的痕跡了,至少在場的人看不到。他們分明看到了一個年輕女孩兒,她半暗自半公開愛慕著一個人,并且一點兒也不懷疑對方愛她——這讓她少女的青澀之外,又多了嬌媚與驕縱。
所以說‘假的就是假的,怎么會是真愛呢?’的時候,才會帶著胡攪蠻纏的意味——她說是就是,安思北怎么會否定她呢。
程程離開試鏡的排練間的時候,里面的氣氛已經變得很輕松了。祖小??聪驈堅?,然后又看了看李海倫,拍巴掌笑了起來:“真好,這可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了...我之前就說了,現在的年輕人了不起?!?
“海倫是這樣,剛剛那姑娘也是,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入行啊,就又多了搶面包的了——你說呢,海倫?”
李海倫收拾東西,點頭:“有道理?!?
“我是說,確實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