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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希非常有眼色,見兩人已經坐定,一邊打開了歌單點歌,讓聲音充斥包廂。另一邊,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包廂,去了洗手間。
至于說程程欠他的這個人情,大家不會明說,但一定是記在心里了。將來如果程程能出頭,肯定是能加倍奉還的...至于程程能不能出頭,孫文希是不懷疑的。以他的眼光來看,程程是13級里最有明星相的!
這也是為什么程程一個電話,他就一點兒也不推辭,出來幫忙的原因。對于好看的人大家都會多關照一些,但涉及到人情交換,孫文希就矜持的多了。只有這種潛力股,他這里才能這樣積極奔走。
孫文希離開之后,程程并沒有推拉,而是開門見山:“付師兄,我聽說現在帶你的是全老師?”
付向高的性子其實有點兒軟,程程在有孫文希幫忙背書的情況下,強勢一些是更有利的。
付向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程程又說:“全老師這次給張原導演做了編劇啊...不過一部戲么,也不是一個人閉門造車,平常全老師有和師兄討論什么嗎?”
這其實也是白問了,程程之前數次嘗試不是白做的,調查加上直接嘗試,他已經知道全老師帶了幾個研究生,其中最器重的兩個里,就有付向高一個。至于張原新戲的劇本,正是全老師和兩個最器重的學生一起完成的。
不敢說這兩個學生參與了劇本多少,但他們肯定看過完整的劇本。
“我們簽過協議——”付向高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了。他知道業內的協議有很多繞過去的方法,但對于他這樣的新人來說,還不到考慮那些的時候,只是本能覺得那很有風險。
程程直接打斷了他:“我當然知道,我也沒打算叫師兄犯錯誤?!?
“我不是商業間諜什么的,打聽這個更沒有泄密的想法...或許師兄不知道,張導下午來學校招演員,我得到了個試鏡機會,我想抓住這個機會——我就是想提前做點兒功課,給下午的面試加碼。”
有孫文希這個熟人介紹,付向高倒是不懷疑程程的身份,對她這番說法也信了有七八分。
當下有些遲疑說:“這不合適......”
“當然是不合適的,但我也不是要劇本,師兄也不能把劇本背下來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面試的這個角色,師兄知道張導要來學校面試的這個角色吧?師兄以一個戲文系研究生,以一個編劇的身份給我分析分析,她是個怎樣的角色,這就行了?!?
付向高還是想要推脫,話說到這兒,他是真能確定程程說的是真的了。如果是這樣,給她泄露那些東西,風險是真不大。一來那些東西不涉及到劇本核心,他說出來的東西也不可能是劇本原文,更像是給學妹上了一堂創作課?
二來,這種泄露法,也很難確定有泄露這回事兒,更難查到某個人身上。
程程既然也是要在這一行混的,肯定會保護好自己,而她要保護自己,自然就不能讓他露出來。他們這樣,等于是都有了對方的‘把柄’,即使都是沒證據的把柄,但聊勝于無吧。
然而,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惹麻煩的想法,付向高并不想攪合到這攤渾水里。
程程見他推脫,但推脫的不是很僵硬,便拿出了最后一招,直接說:“五萬塊可以嗎?”
程程知道付向高有些缺錢,這也是她為什么選他做突破口的原因之一。
付向高像是被一盆冷水潑頭,他沒想到程程一下就談到錢了...五萬塊對于京影很多學生家里,都不算什么,畢竟學藝術的家里不會太差。但付向高算是例外,他家里就是一普通十八線城市的普通家庭,媽媽是全職主婦,爸爸做著一份一個月三四千的工作。
他本來是緊巴巴也能過的那種窮學生,缺錢歸缺錢,也不至于非要為錢做什么。但最近家里出了點兒事,錢就變成了能打動他的東西了。
付向高張了幾下嘴,沒有說話。于是程程又加碼:“十萬?”
第44章 月光美人(14)
程程的道德包袱不算很重, 但她也沒有灰色地帶游走的打算——她不知道事情真到那份上,她會怎么做,可她不是沒到那份上么?所以, 她依舊堅持在規則范圍內,規規矩矩做人, 不做虧心事, 不怕鬼敲門, 這樣的。
但‘回檔’中例外, 不斷重復的某一天讓一切都變得不真實了。她就像是在打一個游戲, 不斷重復關卡,就是為了通關而已。
玩游戲的人能有什么道德感?在游戲里殺死沒做錯事的小怪練級,為了收集資源跑到npc家里拿東西...為了達成最終目的, 這些事都是很常見的,也沒人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程程現在是真身在玩游戲,肯定不能那樣, 心態上做不到。但她這種狀態下, ‘非·正常’這也是真的。
看向付向高的眼神是不躲不避的,程程這個要‘犯規’的人反而更加理直氣壯、更加堅定。只是一會兒,付向高就先挪開了視線, 避免了與她對視...這就是他輸了的意思。
付向高并沒有說成交或者不成交, 只是過了一會兒, 自顧自開始說了起來:“這個故事里,田月月只存在于回憶中......”
說到一半的時候, 付向高忽然說:“關衛民與安思北后來的故事, 我不能和你說。”
那就是劇本正篇的故事了,張原導演他們在京影試鏡的角色活在回憶篇,相對來說, 故事的主要發生時間在‘當下’,也是現在篇。
程程也不在意,因為付向高已經說了,田月月死在了回憶篇。那么對于田月月來說,后面發生的事都和她無關了,程程了不了解那些,都不妨礙她塑造田月月這個角色——也不能這樣說,田月月這個角色的塑造是離不開關衛民和安思北這對雙男主的,了解后面的故事,更能理清他們對田月月的感情,從而為田月月這個人物本身確定重要的東西。
不過,在初步了解了田月月是個怎樣的角色之后,程程又覺得或許知道的少一些,保持懵懵懂懂的狀態,會更合適一些。田月月這個角色,她的悲劇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太多事她不懂了。
她沒有弄懂自己的愛,也沒有弄懂別人對她的愛。
“當然...”程程并沒有對付向高特別強調的這句話說什么,立刻點頭表示贊同。
這個表態讓付向高安心了一些,就繼續說了下去,這樣一來,還真有點兒給學妹上創作課的樣子了。
兩個人交談了大約有二十分鐘,不只是說了‘田月月’的大概戲份,還說了回憶篇的時代背景。另外,付向高也是真的說了一些自己對田月月這個角色的理解...當然,程程采不采用他的理解,那就是她的事了。
完成一個角色,編劇、攝影、導演...都有出力,都有投入自己的理解,但不可否認,具體到某一個角色,最能決定這個角色本質的,還是演員。
付了十萬塊,程程就離開了...再次回檔之后,這些錢會消失,一切會回到原點。同時,他在她的引誘下,犯的‘小小錯誤’也會消失,甚至曾經為此做的心理斗爭都會不復存在。
離開之后,程程就開始考慮‘田月月’這個角色的問題了。
田月月按照流行的說法,就是‘白月光’...當然,在滿屏都是男人戲的張原導演手上,是不可能為了一個‘白月光’糾糾纏纏,讓人牙疼的。所以這個‘白月光’并不是用來讓故事變得纏綿悱惻,讓男性角色變得柔情的,她是來引發一切問題的。
就像‘特洛伊戰爭’里的海倫,說她重要,可特洛伊戰爭這場大戲本質上就是諸神的游戲。就連戲臺上的主要角色,也是阿喀琉斯這些英雄。至于絕世美女海倫,她匆匆出場,成為引發一起的導火索。然后又在故事的最后,再次出場,面目模糊。
可要說她不重要,那怎么可能呢...即使到今天,她的名字都是某種象征呢。
‘田月月’是世界各地許多本土英雄故事里常見的那種存在,作為一個女人,她是‘初始’,她會引發一切問題。
簡單來說,田月月是一個學著芭蕾舞的天才少女,她與安思北是青梅竹馬,他們曖昧著而又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田月月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考進芭蕾舞團,成為一名真正的芭蕾舞者。
至于關衛民,他是高干子弟...少年時代非常混賬不學好的那種高干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