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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明顯已經徹底打破了自己的那堵墻,自然到有一種舉重若輕的感覺。而且這種自然又不是純粹地復制生活場景,相比起日常生活中的某一幕,她是具有戲劇要素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種吸引目光的感覺,生活中的平凡一幕可做不到這個。
這也是所謂藝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體現(xiàn)之一。
除了那種自然與專注,就角色而論角色,方導演覺得她也完成的不錯。等到程程出去之后,他還很感概:“真沒想到,這么出眾的小姑娘,一上戲就完全不一樣了,很平凡,但又有那么一股勁兒,像‘小珍’。”
“這和那些本身不怎么出眾,但一上戲,就能光芒萬丈的天才演員一樣,都是很有天賦的意思。”方導演表情輕松,和之前大不一樣...臨時要找一個演員,那也是挺難的呢。他這里又不是什么名劇團,那種劇團吸納全國的資源,想要什么人來臨時頂一個角色沒有?他可不行。
眼下這番光景,顯然是心里有底了。
蕭春風見他這樣,就笑著說:“那就定下這個小姑娘啦?”
“就她吧。”晚上就要正式演出了,白天還有一點兒排練的時間,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也不愿意在這個事情上費時間了。輕描淡寫地說:“也就是臨時頂兩場,說不定就一場,小徐那是臨時意外......”
只是臨時救場而已,他們這樣的劇團也只能這樣,難道還真有人脈拉來一個比原定演員更好的?當下各方面都下意識放寬了要求,不只是演技的要求,還有招人的嚴謹性——到現(xiàn)在為止,兩人甚至不知道程程的名字,還得重新叫她進來問。
簽了一個臨時合同,程程得給省話劇團演兩場戲,排練時她也必須到場。為此,省話劇團付給她總共四百塊的報酬...以此時的大學生兼職時薪來說,只能說是中規(guī)中矩,但如果具體到學藝術的學生,偏低了。
學藝術的學生,特別是傳媒相關的,好多在大學期間,能找到對口的兼職,時薪真的橫掃同齡人!
像程程,如果她是表演系的,出去拍個mv,再不然給雜志拍點兒照片,給淘寶店家做做模特,給車展當個司儀什么的,肯定收入不低。
但程程沒說什么,一方面話劇團對她這種無名小卒,行情差不多就是這樣。另一方面,她這個情況,錢不錢的有什么關系?她很干脆地就簽了自己的名字。
之前那個美術師也過來了,對程程說:“還不快給老費打個電話,讓他這個做老師的高興高興。”
程程一點兒不慌,非常自然地拿出了手機,在‘電話簿’里找到‘費老師’,然后點了一下。然后就是對面的電話鈴聲,是一首老歌——美術師對此沒覺得哪里不對,因為這就是費老師的鈴聲。
程程已經記住了費老師的手機號碼,今天出發(fā)之前特別錄在了手機電話簿上。
然而響了一會兒,對面沒人接。程程想了想,‘啊’了一聲...這個時候她真的用上了自己的全部演技。
“今天上午,費老師好像有課,可能是上課時間關機了。”
“有課?”美術師想了想,恍然大悟:“是這么回事兒來著。前天我還說,沒事讓他過來幫幫忙,咱們組今天要忙翻了,他就說上午有課,下午還要再看來著。”
事情到此,都沒有什么好說的,蕭春風帶著程程去和其他演員接觸,方導演、美術師都各有各的事要忙。
蕭春風分了程程一份劇本,他們排的《春蠶》是有根據(jù)時代背景做改編的,雖然內核不變,‘小珍’這種小配角的臺詞、戲份也很難有什么變化,但還是需要程程重新理解一遍這戲。
抱著劇本,蕭春風帶程程離開了大樓,而是去了附近一座三層舊樓:“這里以前是個活動中心,現(xiàn)在廢了,拆掉之前就分給團里做排練室、倉庫用了。”
話劇團肯定需要排練空間,需要專門的練習室,存放各種老戲道具、戲服的地方也不能少。之前那棟幾個協(xié)會共用的大樓,省話劇團只有一個二層,顯然不夠干這個,有這么一個地方用于排練才是正常的。
程程是第一次順利來到這里,有一點兒緊張,但又不是那么緊張。心里默默記下蕭春風說的排練時的規(guī)矩,又聽她說了幾個同組的演員如何如何。
“不用太緊張,你年紀這么小,又是第一次演話劇,大家都會照顧你的。”蕭春風笑著將程程引進了大排練間。晚上就要去劇院首演了,所有演員當下都在這邊排練,非常緊湊。
蕭春風就站在排練間門口看他們排練,等到排過這一幕之后,才拍拍手,吸引來所有人的目光,笑著將程程推了出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啊,我和方導找到新的‘小珍’了,來,認識認識。”
第23章 追夢少女(23)
參演一場真正的話劇,這絕對是程程里程碑式的進步了!
雖然上輩子她有演過影視劇,但對于她這種毫無天賦,‘名聲在外’的偶像,每一個演出機會依舊非常珍貴,特別是重生之后,她只是個高中生了,就更沒有機會真正演出了。之前在不斷回檔中,她也參加過戲劇社的排演,可那也不算真正的演出。
程程在開始‘省話劇團’回檔之后,真的挺興奮的,即使戲劇、電影、電視劇里,戲劇是她相對沒那么喜歡的種類——嚴格意義上來說,戲劇、電影、電視劇,逼格是越來越低的,不過程程不是那種看逼格下菜的。
她一開始愛上表演,是為了表演時那種與現(xiàn)實世界隔絕的感覺,也是因為喜歡演員演繹不同人生的難得經歷。這些,無論是出演影視劇,還是出演戲劇,都能做到,甚至做舞蹈演員這些也差不多,說不定舞臺演員還更有優(yōu)勢...舞臺上才是不會被打擾的,真正的與世隔絕。而鏡頭前,還要時不時被打斷、被指手畫腳呢!
但后來,她更愛表演了,那份熱愛也增加了其他內容。
如果是影視劇的話,被記錄下來,從某種意義上就是永生了——這是論述影像起源問題時經典的‘木乃伊情節(jié)’,即‘木乃伊原本是古埃及人用以追求□□“永生”的媒介’,所以,‘用繪畫、影像等再現(xiàn)手段的內在訴求正是來源于“木乃伊情結”’。
人類自古以來,永生就是孜孜以求的目標。程程雖然年輕,還不到恐懼衰亡的時候,但希望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生命長長久久地留下深刻的印記,永遠不會消失,就如同歷史上追求流芳千古的人一樣,這也是正常的。
而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fā),戲劇就有些不如電影和電視劇了。
當然,一些經典的戲劇也會有人專門錄制...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興奮歸興奮,其實一開始程程在戲劇演出時的表現(xiàn)很一般。一方面是她在表演‘小珍’這個角色時,演技也說不上超凡脫俗,基礎就擺在那里。另一方面則是和其他演員的對戲,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一件事只需要自己一個人參與的時候,自己平常練習時的水準,在‘考試’時,不說百分比發(fā)揮,有個七八成效果也是應該的吧。可一旦需要其他人的‘配合’,那影響因素就多了,完全是另一種游戲規(guī)則。
程程上輩子有一點兒和其他人搭戲的經驗,但說實在的,經驗不多,且最后沒什么成功案例,很難說那樣的經驗有什么用。這輩子練演技,多的還是在這次回檔中,而這次回檔中,雖然也有和人搭戲的機會,可更多還是在上基礎課。
這種和真正的演員,在真正的演出中搭戲,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大多數(shù)演員在初經歷這一門檻的時候,都會有些不適應。而程程表演天賦幾乎就是負的,不適應只會更加明顯。
所以,最初的幾次回檔,程程的表現(xiàn)真的很一般,也就是能用的水平。這還得慶幸‘小珍’是個小配角,導演懶得最后關頭再找人了,湊活著用吧。但隨著回檔次數(shù)增多,程程越來越‘熟練’,情況又不同了。
程程不太明白‘小珍’這樣的大山里的女孩兒要怎么演,也沒有辦法像之前去良鄉(xiāng)做觀察生活表演練習那樣。畢竟,那樣窮困的小山村不多,而且都距離星城有些遠,哪怕乘飛機呢,恐怕到地方了,一天也就過去了。
她只能找各種片子來看,有電影電視劇,也有紀錄片,都是和小山村有關的題材。
看到精妙的表演,她就記下來,反復觀看、揣摩,然后模仿。對于演員來說,模仿也是一種學習。
她將模仿中學到的東西用到實際演出中,再加上不斷熟悉那些搭戲的省話劇團演員,在劇團中自然越來越如魚得水,晚上在劇院的正式演出效果也越來越好。
“不錯,不錯,真是不錯啊...”雷鋒劇場的首演結束了,要開慶功會,方導演、蕭春風這些人將所有人叫到一起去吃飯。其中看到了程程,真是贊不絕口!半真半假地說:“小程現(xiàn)在年紀還太小了,將來讀了大學,科班出身,真歡迎你來團里。”
有一個事業(yè)編制,這當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怕很多演員日進斗金,根本不在乎所謂的事業(yè)編制,也很稀罕人藝這類一流劇院的編制。一方面這是一個圈子,劇院里多的是大佬,進去之后受用不盡。另一方面,這在外也是鍍金,就和得獎一樣,是一個可以發(fā)通稿去吹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