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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桂花突然起身,盤腿坐在了貴妃榻上,問道:“幫什么忙?”
“他家閨女該上中學了,學習成績還可以,全校都能排上名。你也知道咱們縣里重點中學就那么幾家,競爭激烈啊!他怕閨女有什么閃失,所以想加層保險。
我之前跟他提過,說你在縣教育局上班,是個領導,業務骨干,全局上下一提你都挑大拇哥。
今天也不知道他怎么又想起這茬來了,找我跟你說一聲,看看能不能通融下,給縣一中的領導帶個話。把他閨女收下。”趙忠誠一邊說一邊察言觀色。
見談桂花眼珠滴溜溜直轉,不說話,趙忠誠心中一緊:這娘們不會是琢磨著怎么撈錢呢吧。
“老趙。”談桂花突然道。
“唉。”趙忠誠急忙答應道。
“你和褚懷一直面和心不和,怎么突然想起來幫他了?”談桂花的兩只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不是……人家閨女上學這是大事,我跟褚懷關系再一般,不是還有點同事香火情呢吧。歸根到底是內部矛盾,不是敵我生死戰啊!”趙忠誠辯解道。
“少跟我扯那些沒用的,說說吧,姓褚的給了你多少好處?”談桂花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看著他。
“我……不是……你怎么能這樣想我呢。咱們都是搞教育的……”趙忠誠有些凌亂了,話沒說完被談桂花打斷了:“我是搞教育的,你曾經是搞教育的,措辭要嚴謹。”
“好,怎么說我曾經也是搞教育的吧,老儲一家也不容易,咱縣里鄉下的學生考到縣里不容易,進入縣里的重點中學更不容易,那么多打招呼的,還有出贊助費的,可名額就那么多。
老儲家孩子的成績單我看過了,確實不錯,這要是被別人擠掉了,真是怪可惜的。所以出于公心,我覺得這個忙應該幫。
再說了,就老儲家那個情況,雖然吃喝不愁,但是你讓他真金白銀的往出掏也費勁,我真沒收他的好處。”趙忠誠說的情真意切,談桂花卻聽得直翻白眼。
第122章 燒烤店老板的往事
“我記得褚懷家是縣城的吧,他父母都退休了,媳婦在林業部門工作。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孩子學習成績要是可以的話,上個學還是應該不成問題的,不至于像你說的那么慘吧。”談桂花撇著嘴道。
“我的姑奶奶,你天天做辦公室,不下地方,怎么知道下邊的貓膩。擠掉個把學生就跟吹口氣一樣輕松,老儲張一回嘴不容易,我也確實是想幫他一把。我兒子不就……”趙忠誠話說了一半停住了,要不是說到這兒了他也不會提兒子的事。
他想幫褚懷,一是因為他自己沒有女兒,唯一的兒子也不見他,褚懷在會議室內的幸福表情讓他有了一絲觸動;二是這兩年因為縣一中的高考升學率高居榜首,每年都有上清華北大的,所以其他縣甚至京城來的學生日益增多,但是縣一中就那么大地方,入學的學生數量有限,他們的進入擠占了本地學生名額。
對于從村里挑燈夜讀,幾乎是扒了一層皮才考出來的趙忠誠來說,他知道這對本地學生意味著什么。他的親生兒子本來成績很好,能夠上縣一中,結果卻被臨時塞進來的外縣學生擠掉了入學名額,因為人家給了贊助費。
本來以他的關系,他是可以幫到兒子的,但是前妻不愿求他,當他知道時已經于事無補。
人總是同情弱者的,他的內心里同情本地學生,作為一個本地人,一名曾經的本地學生,他也更偏向本地學生,同時也恨塞進來的外縣甚至外省學生。
與其說趙忠誠是在幫褚懷,不如說趙忠誠是在發泄心中的憤恨,一股旁人無法理解的憤恨。
談桂花知道趙忠誠前妻和兒子的事,聯想到今天趙忠誠的說辭,她決定相信老公一次,她沒想到自己老公還能有這樣無私的一面。
“這事讓我想想,縣一中的老校長我認識,你把褚懷閨女的情況和成績單給我一份,我去問問看,不一定能成。
你先跟褚懷說下,弓別拉的太滿,到時候需要花錢,我可不會給他墊。”談桂花道。
“得,有你這句話就行。我明天跟他說。”見媳婦發話了,趙忠誠心中高興。急忙向衛生間快步走去。
“你去哪?”談桂花疑惑的看向他。
“我去給你打洗腳水,累了一天了,泡泡腳,可解乏了。”趙忠誠笑道。
“德行,快點去吧,水別太燙了。”談桂花滿意的看著自家老公狗腿子一般的背影,突然笑了起來。
晚上七點多,方軼回到了住處,整整折騰了一天,總算是到家了。一身疲憊的方軼洗完澡,直接在沙發上來了個葛優癱。
“咕”“咕”的肚子叫了起來,想去下碗面條又懶的進廚房,方軼穿上路邊買來的運動服,踩上前年買的回力運動鞋,晃晃悠悠的出門去了。
離開小區后,他去了經常去的那家燒烤店,此時燒烤店正是最忙的時候,高朋滿座,方軼站在門口里里外外看了半天,沒有空座。
“方律師,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燒烤店老板笑呵呵的端著玻璃罐頭瓶做的茶缸子,走過來道。
“剛出差回來,懶得自己做,過來吃一口填填肚子。”方軼一笑道。
燒烤店老板歪頭看了一眼店內外的桌子,然后看向方軼:“別急,我后院還有個小石桌,就是環境安靜了點,沒有外面這氣氛,你要是不嫌棄咱進去喝一杯,正好我也沒吃飯呢。”
“好,恭敬不如從命。”方軼一笑跟著燒烤店老板去了后院。
不一會兒小伙計將烤串端到了后院,方軼坐在老板對面,兩人一邊閑聊一邊擼串。
“我表弟從您這兒走后,回去在鄉里開了一家烤串店,您知道嗎?”方軼放下鐵簽子,問道。
“嗯,那小子走時跟我提了一嘴,準備回去開燒烤店。他腦子活,準能干出名堂來。”老板喝了一口扎啤道。
“這杯酒我敬您,謝謝!”方軼舉起扎啤道。
“什么謝不謝的,都是緣分,當初你在我這兒吃治愈系套餐,后來你表弟跑我這兒吃霸王餐,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命,注定我要遇到你們。就像幾年前注定我要回到老家發展一樣。”老板端起杯,說完與方軼碰了下杯喝了一大口。
“冒昧的問一句,您以前是做什么的?”方軼拿起一根肉串問道。認識老板這么長時間了,他從未問過老板的過去,老板也從未提起過。
“好多年以前的事了,我以前在京城做程序員,就是敲代碼,那時候大學畢業年輕,覺得一切都有可能,沒出學校就被校招進了一家大型軟件公司,從基層開始做起,一直干到了中層小領導。”老板笑了笑道。
“那時候您一定風光無限吧?”方軼道。
“風光無線?”老板苦笑了下:“那段時間基本上我的狀態只有一個,加班,帶著小組為完成任務不斷的加班。
凌晨的陽光我經常見,傍晚的夕陽我卻沒見過幾次,吃飯睡覺都在公司,我手下的幾個兄弟基本上就沒租過房,一張行軍床全解決了。
錢是賺了一些,那時候我就想干到三十五就退休帶著老婆孩子去環游世界,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我過完三十四歲生日半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