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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人發現昨晚遠山來過這里。
舒千方知道,這個孩子,從昨天晚上就長大了,他的謹慎甚至超乎舒千方的想象,已能窺見日后的幾分風范。
第三天到來,今天是審判覺醒者的日子,許多大龍早起來到行刑臺周圍。
龍長老、審判隊們依次到場,其他部落的龍族也紛紛來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是我們呈扇飛龍部落處決叛徒的日子,罪龍伊利亞菲和黛娜背叛父神、教唆幼龍背叛、抹黑部落、抹黑龍族,其罪當誅!
族民們,讓我們伸出利爪,審判罪龍,讓她們的鮮血與性命向父神贖罪!”
大長老巨大的原型一腳踩在黛娜的尸體上,朝著臺下發出一陣陣吼聲。
“向父神贖罪!向父神贖罪!向父神贖罪!”臺下的龍族猶如瘋了一般,大聲怒吼,紛紛變成原型,似乎隨時都要沖上來將黛娜的尸體撕碎。
“黛娜畏罪自殺,懦弱至極,絕對不是我龍族族民,唯有背叛者才會怕死!”大長老眼神瘋狂,“伊利亞菲尚且存活,審判隊,將這頭罪龍帶過來!”
“是!”
幾頭飛龍快速飛走,不到十分鐘,爪子里就抓著一頭被鎖鏈鎖住的水飛龍,正是被關了兩天,大悲之下變得虛弱的伊利亞菲。
嘭的一聲,鎖鏈解開,伊利亞菲被丟到行刑臺上。
就在這時,一根黑色長槍從天而降,狠狠插入她的身體,將她釘在地上。
“啊!”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龍長老冷哼,一腳踩在她的身體上:“今天,在所有部落的見證下,我呈扇飛龍部落的叛徒伊利亞菲將在這里向父神贖罪,所有龍聽令,讓我們撕碎背叛者的身體,讓鮮血浸滿行刑臺,向父神奉上我們的忠誠!”
“審判!開始!”
大長老一聲令下,爪子在伊利亞菲的背脊狠狠抓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飛走后,其他長老將行刑臺下的刑具拿出來,將伊利亞菲的四肢、翅膀與龍尾鉤住,各種刑具往上招呼。
舒千方身體發冷,閉著眼睛不敢去看,捂著耳朵也能聽到耳邊傳來伊利亞菲凄慘的聲音。
長老們拿走刑具后,其他龍族一擁而上,甚至連育幼員都帶著龍寶寶們沖上去,一起用利爪在伊利亞菲身上添加一道道傷口,鮮血猶如小河一般從龍身里流出來,浸滿了整個行刑臺。
伊利亞菲的慘叫聲變弱,慢慢消失,舒千方試探著睜開眼睛,卻看到周圍的龍族表情瘋狂,猶如地獄里的惡鬼,撕扯著伊利亞菲和黛娜的尸首,讓她們變成了爛肉,連堅固的龍骨都被敲碎,完全分不出誰是誰。
他往外面看,突然發現龍群之外有一頭小黑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爪子抓緊地面,緊咬著嘴唇,眼淚混合著鮮血順著下巴滴到地上,漆黑的龍眸慢慢染上紅色,悲痛逐漸被恨意取代。
舒千方試圖走過去,發現禁錮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他來到遠山面前,伸手擋住他的眼睛,卻是無用功。
兩頭龍的鮮血將整座山頭都染紅了,遠山抬爪擦掉眼淚,一步步走向行刑臺,眼里的恨意被掩蓋在心底,面無表情地走進龍群之中,在龍群中鉆來鉆去,捧著兩顆龍珠,帶著一身鮮血重新跑出去,腳步沉重地離開這里。
舒千方亦步亦趨跟上去。
遠山異常沉默,身上的郁色更重了,抱緊兩顆龍珠,頭頂的龍角用力發出黑光落到龍珠上面,竭盡所能吸取上面的龍力。
他很清楚,如果被其他龍知道兩顆龍珠在他這里,一定會讓他交出去。
回到自己的育嬰山洞后,遠山身上的血跡甚至都被清理了一遍,捧著變小了一圈的龍珠躲到姐妹倆給他做的衣柜里,壓抑的哭聲從里面傳出來。
哭聲越來越大,最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阿姆,嗚嗚嗚,姐姐……”
舒千方聽著十分不好受,坐在衣柜外面陪著他,突然不太想探究遠山的心理活動了。
他以前總愛分析,一件事發生,遠山心里怎么想,以后做了什么改變。
但現在,他突然沒了那個心情了。
在今天之前,他希望抓住遠山的把柄,回去后讓他的氣焰別再那么囂張,是條龍也得趴下來,把主動權交出來。
但現在,他不想再將遠山的這塊傷疤挖出來。
伊利亞菲和黛娜的資質很一般,甚至比遠山還差,所以才會來當育幼員,她們的龍珠,也就是力量水晶也不過是紫級而已。
遠山并沒有將她們的龍珠占為己有,借此升級,而是吸取龍力,也因此浪費了很多能量。
按理來說,龍寶寶還小,不該一次性吸收那么多龍力的,吸收龍珠里的精純龍力更是不應該,而且也不可能一次性吸收完,更何況還是兩顆龍珠。
但是,遠山更想讓阿姆和姐姐永遠陪在自己身邊。
在他的執念之下,哪怕是哭聲停了,吸取龍力的動作也沒有停下,身體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似乎隨便一戳就會爆炸。
舒千方穿進衣柜里看著著急,但或許是伊利亞菲和黛娜的靈魂在保佑著他,遠山鼓脹起來的慢慢變小,重新變成正常的體型,龍珠消失之后,他在衣柜角落里縮成一團,緊閉著雙眼,身體顫抖著睡著了。
還是被嚇到了呀。
別說遠山只是個孩子了,連舒千方自己都被嚇到了,他一開始甚至都沒敢看,可遠山是從頭看到尾的。
舒千方心里嘆氣,默默地坐在身邊,就當陪著他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遠山的育幼員干干凈凈地回來了,打開衣柜看著角落里的龍寶寶,輕柔地抱出來想要放到床上。
“啊!”
遠山突然被嚇醒,看到育幼員,龍眸里帶著恐懼,很快又鎮定下來,低著頭乖巧地爬出去,坐到餐桌上,揚起可愛的笑容:“育幼員,今天要上課嗎?”
育幼員看著他,露出滿意的微笑:“當然。”
這一天似乎沒有給遠山留下任何痕跡,在他口中,再也聽不到伊利亞菲和黛娜的名字,甚至連任何出格的話語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