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免费视频网站-久草手机在线视频-成人国产综合-欧美黄色免费看-91黄色视屏-www.xxxxx日本-国产欧美一区二区精品性色-校园伸入裙底揉捏1v1h-亚洲深夜av-欧美日韩国产成人在线观看-国产中文精品在线

靡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琢春不知道這次灌酒引誘他的人又是誰?又是圍在他身邊的哪張笑臉呢?但這些不重要,他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只可惜方才皇帝似乎允許寧寧早退回宮,他不能在離宮之前再見她一面了。

眼見一切都正如劇情里預料的一樣,寧寧慌亂地朝空氣招了招手,因為并不知道阿影躲在了哪里,但還好,她一招手,很快少年就出現在了寧寧背后,一身寒氣地牽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殿下,阿影在這里呢。”

寧寧轉過身,兩只手都捧住遲影的臉,他懵懂欣喜地望著寧寧,而她也在這一瞬想好了,與其都是身敗名裂,不如趁著

這次機會,和一個她比較喜歡的少年,定下婚約,往后再怎么糾纏到主角之間,也到底有個退路。

更何況,遲影很好,他完全接納寧寧的一切。他不是將就,他是她喜歡的、親自為自己挑選的小郎君。

“躺下,阿影,躺下去,一會見到人,你什么都不用說,只需要咳嗽,要面色蒼白,裝成你哥哥的樣子,知道嗎?”

寧寧講話又急又快,一邊說著一邊將阿影往床上摁,許是下午剛親熱過,少年的身體還很敏感,雖然不明白寧寧要做什么,但臉頰浮起緋紅,順從地張開腿,任憑寧寧扯松了他的衣襟。

那紈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寧寧捏著遲影的下巴,又想到什么,急不可耐地在他唇上親了下,安撫少年之后便在他唇角咬破一個口子,血珠洇出來,少年青絲散落,躺在寧寧身下,水潤的唇瓣染著血紅,一派旖旎情思。

而他剛抬手攀上寧寧的肩膀,廂房們就被撞開,那紈绔瞪大了眼睛,看清楚床上的兩位之后,連退了好幾步,屁滾尿流地往外跑,只怕被活祖宗寧寧和褚慈河給殺人滅口。

遲影確實起身準備去捉住他,但寧寧摟著他的腰不讓動,又著急忙慌地在少年頸側咬了幾個牙印,而后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廂房們再次被撞破。

凌亂的少年少女依偎在暖橘色的燭光里,烏發纏繞,曖昧的緋紅伏在他們頰邊,唇瓣水潤,驚訝地看著門口的皇帝以及那一眾不懷好意的朝臣。

遲影目力極好,一瞬間看清了皇帝繃緊的唇線,還有柳公子迅速蒼白的面色,他攥緊了門框,可那又怎么樣。遲影想通了寧寧的話,他抱著她轉身背過眾人,下巴親昵地搭在殿下肩頭,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面色蒼白,眼尾含淚,正是和褚慈河一般無二的模樣。

背后是一片復雜的人心和淬毒冰冷的目光,但遲影,演好這場戲,他就能走到日光之下,光明正大地牽緊殿下的手了。

“殿下咳咳咳咳咳被、被看到了呢,都是錦奴咳咳錦奴的錯太喜歡殿下了。”

【宮墻往事】

寧寧剛到慈寧宮時每夜都睡不著覺,她還是想回家,雖然萃英巷的宅子沒有皇宮大,府里阿爹和阿娘也只喜歡弟弟,但她還是想回自己的小院子,宮里太冷,她不喜歡。

先皇下葬那天,寧寧遠遠地就瞧見了一身喪服的寧軻,站在眾人之上,春尚嬤嬤拉著她跪下,口中茫然地喊著吾皇,但寧寧懵懵懂懂,她還是在心里叫他六哥,病弱貌美,聲音溫柔又會給她帶云片糕的哥哥。

待到冗長的儀式結束,寧寧被慈寧宮的人帶走之前,趁著嬤嬤們不注意,她偷偷擠進人群,像是逆流的小金魚,撲到祭臺上抱住了正在著和禮官談話的寧軻。

寧寧跑了一路,釵環都歪了,發絲凌亂地散著,像朵小蒲公英。寧軻被小孩子柔軟溫熱地一撞,被寒風吹透的身子打了個寒顫,而后又泛起暖流來。他俯身攏了攏寧寧的發絲,朝禮官瞥了一眼讓他退下,然后將她抱到懷里,在葬禮上哭紅的眼睛此刻笑盈盈的,問她:“半月未見,寧寧有乖乖的嗎?”

“我很乖的,六哥,你什么時候送我回家呀。”寧寧抓著少年天子的手,軟軟的臉頰蹭著他冰涼的脖子,有些委屈,但憋著沒哭,只是嘴唇緊抿,戰戰兢兢的看著人心疼。

寧軻側身替她擋了擋風,看著急忙找過來的春尚嬤嬤,放下寧寧,而后上了幾個臺階,唇瓣張開無聲地告訴著她:“再乖一點,寧寧,再等等六哥。”

而寧寧不知道天子的用意,等到春尚嬤嬤將她一把扯到懷里,并且慌忙摁著她下跪朝寧軻請罪時,她聽見那個溫柔的哥哥用一種陌生的語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壓,寧寧沒有再聽寧軻說什么,只是一瞬間覺得風大,她有些冷了,在春尚嬤嬤拽著她離開前,寧寧扭頭瑟縮地看了眼祭臺之上的少年天子。

身影清絕,眸光蒼遠,狂風灌進他的衣袍,好似一片霜雪,輕飄飄,白茫茫,他也要碎在風里了。

“六哥,我,我能向您求個旨嗎?”

寧寧深吸一口氣望向寧軻,起身時細心用遲影凌亂的衣衫拉緊,牽著他的手擋在少年面前,而后朝著他行大禮,額頭抵住手背,堅定地說:“我與國公府世子早就暗生情愫,而今情難自已,讓六哥您瞧了笑話,今夜當著朝中眾臣,我只求六哥,全了我和世子這一番年少深情。”

“年少深情?”寧軻忽而嗤笑,月光下半邊臉掩在披風的毛領中,只露出一雙晦暗不明的瑞鳳眼,凝視著寧寧俯身時單薄脊背上凸起的蝴蝶骨,他碾了碾手指,笑著問她:“寧寧,你如今也就剛及笄的年紀,六哥原本憐惜卿卿年幼病弱,想要多留你在宮里將養幾年。可現在,你確定要與世子定下姻緣?”

寧寧猜不透寧軻的心思,也不敢抬頭偷看他,心道按照寧軻多疑的性子,約莫是擔心皇奶奶的勢力會與國公府暗中勾結,于是寧寧試探地回道:“我雖然年幼,但承蒙六哥自幼顧看,而世子病弱,命途多舛,此生都難以考取功名、建功立業。幸得我與世子都非心存鴻鵠之人,只盼能有一方領地立足,逍遙”

“陛下!他們不能成婚!”

一聲嘶啞的厲呵打斷了寧寧的話,她驚覺抬眼,果然看到面色慘白的柳琢春掰開柳大人攥著他的手,搖搖晃晃地擠出人群,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如松如竹的少年重重跪在地上,眼尾綢紅,扭頭看著身后的寧寧和正在給她披衣服的遲影,手指攥得咯吱作響,他卻撲哧勾唇綻開笑,譏諷地指著他們說:“她、他們,他們無媒茍合!陛下,他們于理不合!不可以成婚!”

柳琢春話說的刺耳,寧寧聽不下去,而遲影并不能理解無媒茍合的含義,只是憑著本能在柳琢春望過來時側身讓他看清楚自己脖頸的咬痕。

“什么是無媒茍合?小柳公子這話說的也難聽了!喜歡一個人當然情不自禁想要親近,我與世子便是如此,理之自然,怎么”

“喜歡?”柳琢春冷冷地念著這兩個字,仿佛不認識了一般,心頭驟起的疼痛好似一把斧頭劈開了他,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寧寧纏著他親近的畫面,冷汗沾濕了發絲,柳琢春喉嚨滾動,一股腥甜溢到舌根。他決絕地看著寧寧的眼睛,站了許久忽然挽起唇瓣,顫巍巍地笑著問她:“你看看我,殿下,看著我,你再說一遍你與世子兩情相悅。”

寧軻目光在柳琢春和寧寧身上巡視一圈,饒有興趣地虛起眼睛,喉嚨微微發癢,他側過臉輕輕咳了幾聲,手指扒開毛領,一點蒼白的下巴,粉白的唇瓣微微勾起,起身擋在寧寧面前,狀似寵溺地笑著說:“為什么這樣害怕?嗯?寧寧,都不敢看六哥了嗎?”

冰涼的手指捏著寧寧的臉,他注視著少女慌亂的眼睛,忽然想到多年前父皇駕崩的那個夜晚,她也是這樣瞪著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乖順而依戀地看著他,溫熱柔軟的手指拂過他的眼尾,小聲地趴在他耳邊安慰說:“六哥,五柳阿婆說笑著流眼淚的人要么是太高興要么就是太悲傷。寧寧不知道六哥現在是開心還是難過,但寧寧在這陪著六哥,開心的話我就陪你說話,不開心的話我還可以給六哥擦眼淚。別怕,六哥。”

從未有人對寧軻說過別怕,母妃只會攥著藤條不停地抽打他,辱罵他的體弱多病連累她失去了父皇的愛。而父皇忌憚著外祖的勢力,從未親近過寧軻,他始終記得十歲那年圍獵場上,四哥獵到一只野兔,舍不得殺生,父皇便慈愛地摸著他的頭頂夸四哥有佛緣。而寧軻因為體弱騎不穩馬,好不容易獵到一只小鹿,拉回去卻被父皇痛斥無能無用,欺凌弱小。

所以寧軻一直生存在恐懼當中,他并不知道在世上該怎么樣才能不怕。但一個被家族獻祭的孤女,一個可憐的陪葬品,卻牽著寧軻的手,對她說別怕,她在這,可以陪他說說話。

那一瞬間寧軻腦海中閃過荒唐的想法,他留下了寧寧,故意讓太后注意到這個孤女,將她暗中送到太后的羽翼之下。這些年雖然寧寧同他漸漸疏遠,但偶爾給她送去幾碟點心,隔著眾人瞧見她笑盈盈一雙明亮的眼睛,寧軻也會覺得疼痛的身體能得到片刻舒緩。

寧寧只要在宮里,寧軻就至少還有人能說幾句不違心的話。

“六哥你別離我太近,我害怕。”寧寧扭頭掙開寧軻的手,一霎間眼里蓄滿淚水,遲影起身想要擋在她面前,但寧寧卻緊緊牽著他的手,挺直了脊背并肩看著周圍所有人,包括撐著窗臺搖搖欲墜的小柳公子。

“年少慕艾,青梅竹馬,我不明白我為什么不能嫁給世子。我喜歡一個人,而他也恰好喜歡我,這就是好的姻緣。六哥,我原本就不屬于宮里,你最清楚。而且我也始終在宮里扎不下根,放我出去吧,六哥,你從前答應過寧寧的。”

膝行到寧軻腳邊,寧寧牽著他垂下的冰涼衣擺,淚珠搖搖晃晃地滑過臉頰,她卻只是昂著頭不甘心地望著寧軻,一遍遍哀求:“六哥,你不能騙我。”

喉嚨愈發地癢,寧軻冰涼的手指撫上脖頸,心頭仿佛輕輕撕開一塊,蒼白的面色此刻幾乎透明,屋外風雪變大,窗柩被拍得篤篤著響。他折腰忽而咳嗽起來,伸手本想扶起寧寧,但眼尾抹開水光,年輕的帝王脫力,仿佛折斷的病竹墜在寧寧懷里。

少女的懷里柔軟而溫暖,寧軻幼年時見過徐美人抱著十一弟在御花園放風箏,那時候春光融融,空氣里都逸散著撲鼻的花香。寧軻觀察了很久,回宮后命令侍從將花汁灑在棉被上再拿到日光下曬透,一切準備之后,夜里寧軻屏住呼吸轉進被褥當中,柔軟、芬芳,但他蜷起冰涼的手腳,仍舊痛得瑟瑟發抖,如何也感受不到那種懷抱的充實與溫度。

此刻寧軻的手掌被攥緊,她緊緊摟著他的脖頸,寧軻頭腦昏沉,耳畔是近乎真空的嗡鳴聲,在朦朧的視線中,他只能看到寧寧唇瓣張張合合,似乎在哭喊著什么。

但都不重要了,這一刻年輕病弱的帝王又蜷起身子,合上眼躲在寧寧懷里,續上了自己幼年時的美夢。

誰也不會知道,跌到前,其實寧軻想說:“六哥不騙寧寧,可寧寧不能等到六哥死后帶著我一捧骨灰,一起離開這里嗎?”

寧寧,六哥這輩子還沒見過宮墻外的天幕呢。

因為皇帝突然昏倒,夜宴被

迫中止,醫官和內侍匆匆趕來將寧軻抬回寢宮,至于寧寧和遲影,在混亂之后被太后宮里派人領了回去處置。

春尚嬤嬤推著寧寧離開,但走到門邊之后,她又猛地想起什么,掙開禁錮跑回廂房里,但窗臺邊只剩下碎掉的花瓶還一灘鮮紅的血跡。梅花凌亂被踩成黑泥,依舊能見到綻放在枝頭時嬌美的姿態。寧寧蹲下身,撿起一支濺著血跡微微發蔫的梅花攏到披風里。她心頭發空,無措地跑到屋外牽起遲影的手。

“手冷,殿下,伸到阿影袖子里吧。”少年低頭給寧寧戴好兜帽,沒有去問她剛才折回去在做什么,只是依偎著又離他更近。

“沒關系,阿影,你牽著我,我牽著你,我們走著走著,手就都暖和了。”寧寧仰臉朝他笑了笑,雖然眼里淚光點點,但牽緊少年的手,她依舊毫不猶豫地踏進了風雪里。

那一晚上,寧寧被罰在佛堂跪了一夜,而阿影被國公府派人強制扭送了回去。臨走之前遲影不從,被老國公身邊的親衛幾乎打到昏厥,滿臉的血,寧寧聽見他撲通跪地的聲音,終于忍不了闖出佛堂,將一罐梅子糖塞給遲影。她捧著少年的臉笑著一點點擦掉血珠,親了下他的眉心,寧寧承諾:“你回去,阿影,你乖乖回去,等你吃完這罐梅子糖,我們就能再見面了。我保證!”

寧寧的承諾一向不可信,遲影雖然傻,但他一雙眼睛能看。當初那小柳公子只怕也是在少女這雙柔情的眼里信過天長地久的謊言,可方才還不是淚眼婆娑地對峙,也始終得不到一句喜歡,連曾經喜歡,這句話寧寧都不肯說。

今日之柳琢春,又未必不是明日之他。但遲影看著重重的侍衛和長長的宮墻,他知道自己帶不走殿下。所以他寧愿相信寧寧的承諾,因為萬分之一的概率,他已經賭贏了,寧寧愿意嫁給他。所以還剩下另外一個萬分之一,遲影要賭,他能擠掉哥哥,與寧寧洞房花燭,一生廝守。

“好,好,殿下,”遲影伸手抹掉寧寧的眼淚,扯起唇角羞澀地笑開,頰邊落了霜雪,映著緋紅的艷色。他傾身吻了吻寧寧的脖頸,滿心滿眼地信賴著她:“阿影乖乖的,每天只吃一顆梅子糖,殿下不要著急,但”

少年又笑,眼淚藏不住啪嗒掉落,“但殿下也別太晚,吃完梅子糖,殿下還不來找阿影的話,我就要被苦死了。”

-------------------------------------

寧寧跪到半夜,春尚嬤嬤進來給她偷偷塞了褥子和炭盆,摸著寧寧的頭發,嬤嬤嘆了口氣,卻始終沒能說出什么,只是叫她千萬不要記恨皇奶奶。

“當然不會,我為什么要記恨皇奶奶,這世上若只有一個人能讓寧寧以命相搏,那只能是皇奶奶。”

寧寧沒有再說什么,抱著褥子昏昏睡去,而夢境卻并不安穩,心似油煎,她被冷汗浸濕,攥緊心口猛地醒來,而睜眼的瞬間心頭的絞痛愈發真實。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顫巍巍地在識海里召喚系統,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之后,卻聽見冷漠的電子音提醒——系統正經受質檢中,維護升級需要時長27小時,在此期間位面處于自由狀態,出現任何情況需要宿主自行解決。

自由狀態自由、自由狀態!

寧寧耳邊嗡鳴,一瞬間她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窗外的風雪灌進衣領里,但她心頭絞痛,跌跌撞撞地卻不敢停下來,直到跑到太后寢宮,寧寧撲倒在臺階前,望著窗扇上的燭火,她直到皇奶奶也沒有睡,不停地磕頭,臉埋在冰雪里,眼睫雪白,單薄的脊背也像是要碎在這個寒冷的夜里。

“求你,求你,皇奶奶,我要出宮,我要去看柳琢春!求求你了,皇奶奶,他會死的,今夜不去,他就會死的!不可以,皇奶奶,我不可以看著阿春因我而死!”

“殿下,好殿下,你怎么能從佛堂里跑出來啊,外面這么大的風雪,您大病初愈,身子”

“嬤嬤!嬤嬤我求你,我求你你讓皇奶奶放我去看柳琢春吧,他不能、不能死啊!”

寧寧說著,心臟痛如刀絞,雙手扒著臺階,一點點狼狽地往上爬,直到眼前的房門打開,皇奶奶被春尚嬤嬤攙扶著走出來的瞬間,她猛地抓住那截衣擺,仰頭淚珠入鬢,啞聲想要哀求著什么,但脊背一顫,卻是先嘔出一灘血。

滾燙的血珠融化掉了寧寧手心里的冰雪,狼狽地匍匐在太后腳邊,她渾身痛得痙攣,卻在此刻第一次剛到暢快,風霜一遍遍滌蕩著她的身體。寧寧仰望著皇奶奶,勾唇緩緩笑了,眼眸彎彎,一派天真爛漫的小女兒神態。

“其實我騙了您,皇奶奶,我騙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皇奶奶,我該是多喜歡柳琢春,喜歡到一想到他以后會死,就自己先在心里死過一回了。

千萬次的喜歡,都借著謊話說盡了,如今被問真心,卻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一夜的京城落雪滿地,寧軻昏昏沉沉陷在柔軟的被褥里,手腳冰涼,噩夢不斷。國公府血跡斑斑的少年被縮在關了他十七年的院子里,雪光映著月色,窗柩邊灑下一扇潔白,遲影

掙扎著爬到窗邊,顫巍巍地從罐子里摳出一顆梅子糖,掰下一半填進嘴里。北上的車馬困在雪地里,褚慈河披上了所有棉衣,紗巾遮面,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沉默地望著呼嘯的風雪。

春熙道上一盞燈籠明明滅滅,寧寧鮮紅的披風灌滿霜雪,攥緊宮牌踉蹌地往柳府跑去,只剩最后一段路時,手腳已經沒有知覺。她撲通跪在雪地里,肺部痛得好似刀割,生生咳出鮮血,卻又嚎啕哭著解開披風繼續艱難地朝前挪動。

沒有時間了,沒時間了怎么甘心呢?她甚至沒有好好親過她最喜歡的阿春。

【寧寧,本宮是你的皇奶奶,也是一個嘗過苦難后便想為子女計深遠的老人家。這世上風霜雪雨那么多,我怎么舍得讓你全跋涉過一遍?但你是我的孩子,我自然知道你南墻一撞,永不回頭的決心。故而今夜,你若要出宮去尋柳琢春,那便只有這一次機會,拿著祖母的宮牌,沒有車馬,沒有隨從,我要你一步步跋涉著去看他。】

【寧寧,你要死死今夜的冰涼與痛楚,你記得,今夜過后,你再也不欠柳琢春任何。】

寧要平淡的日子,不要煎熬的歡喜。寧寧,記著,這世上,祖母最舍不得你吃苦。

-------------------------------------

柳府請來的醫師被柳琢春全都趕了出去,他將自己鎖在屋子里,雪光皎潔透過窗扇傾泄。心口絞痛近乎窒息,他抬起冰涼的手指一遍遍拂過脖頸,冷汗涔涔,烏發零散,手邊是一把生銹的剪刀。

他不知道自己拿來做什么,只是想起半年前自己偷偷去找春紅坊的繡娘,請她們教他發繡。那時候繡娘們紅著臉笑吟吟問他:“小郎君,小郎君,你為什么要來學這些女子專研的發繡呀?”

“發絲即青絲,我想要用情絲繡一對鴛鴦,套牢我喜歡的小女郎。”

風雪愈發,窗扉被吹開,一剎間,冰霜縹緲于月光雪色之間,柳琢春仰起頭,卻見一只皸裂流血的手扒住了窗臺,他攥著剪刀,僵硬的身子顫巍巍還未站起來,一具灌滿寒氣的身體狼狽地抱著少年摔到在零落的雪花中。

柳琢春聽見同頻的心跳,被抱緊的一瞬間,心頭的絞痛消弭,好似自己被割下來的,另一半血淋淋的心臟重新長到了一起。酥麻中帶著痛楚,他不受控制的蜷起手指,剪刀抵在少女雪白的頸側。

指肚抿掉寧寧唇角的血跡,柳琢春莞爾,淚痕闌干,他輕聲細語,凝睇著她的目光柔情無限,“寧寧,你當真覺得我不會殺你嗎?”

“你負我!寧寧,是你負我!”

頸側一點尖銳的冰涼,寧寧全身的痛楚剛剛在這個懷抱里消弭,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她抓緊阿春手里的剪刀,想要笑卻先溢出一串淚珠,砸在身下少年慘白的臉上。

“我信,我信你,阿春,但下次威脅負心人之前,”指肚摁住剪刀,寧寧還未用力,柳琢春便驚慌地將它丟掉,怔怔地抬手抹掉臉上她的眼淚。

寧寧笑容更甚,眼淚簌簌落下,攥住了阿春冰涼的手指,她揶揄:“下次威脅負心人,阿春,記得要用開刃的剪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寧寧,殿下呀,”抬手撫上少女被寒風吹得嫣紅的臉頰,柳琢春細細地凝視著她的眉心,仿佛要一寸寸刻到心里一樣。嘆了口氣,他淚眼婆娑地莞爾,“你就是吃準了我愛你,所以你總要傷我的心。”

柳琢春一笑,寧寧也忍不住彎了眼,唇瓣戰栗著想要說些什么,但終究只能沉默地吻掉少年發絲上的霜雪。

“阿春,我是戲本里的次要人物,是你一生當中不起眼的過客。莫要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感情了,你該向前看,阿春,小柳公子,你會有很長很好的一生,我保證。”

“又騙我。”柳琢春忽然笑起來,捏著寧寧的臉頰,他仿佛釋然,已經接受自己愛上一個負心人的現實,仰頭望著霜雪落滿他們交纏的青絲,恍若也同她這樣白頭了一輩子。

“這樣吧,殿下,若您真的要另結新歡,就給我一夜,就一夜,我想要你親自吻掉我為你種下的守宮砂。”

天微亮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雪,燒了一夜的炭盆沉寂成灰。寧寧掀開被子,起身時仔細用手指解開阿春和她纏在一起的頭發。

隨著她的動作,錦被滑落肩頭,少年玉白鎖骨處一連串的吻痕順著曲線往下蜿蜒,寧寧心虛得很,因為昨夜把那兩顆給咬爛了,阿春疼得罵她,手揪著她的頭發想要將人扯開,卻到底舍不得用力,只能啜泣著任她吸出血珠。

那一刻的痛楚大抵對他來說也是歡愉,證明那負心人多少有一點喜歡他的歡愉。

柳琢春看不明白寧寧,昨夜她很瘋,將他的雙手束在一起,壓根不留拒絕的余地,柳琢春眼尾的淚珠都被她細細舔舐,溫柔地含住他的啜泣,但掐著他的腰肢,瘋狂的動作卻讓初嘗情愛的少年死去活來,一次次沉溺在欲海之中,如孱弱的菟絲花攀附著寧寧,柳琢春覺得他情愿死在那一刻,在寧寧完全侵占他的那一刻。

一開始寧寧的身體很涼,裹挾著風雪的

冷意,她每吻一下少年,柳琢春就不可控制地顫抖一下,是從靈魂深處的戰栗,他幾乎忘了憤怒與絕望,就那樣不知廉恥地伸出胳膊圈住了身上的少女。柳琢春虔誠地揚起玉白修長的脖頸,像月光下的一段殘雪。寧寧俯身用一串串吻燃起他的心火,窗扉被她暴力地關上,炭盆嗶剝作響,細小的火星騰躍到空中又轉瞬熄滅。寧寧等不及帶他去床上,陷在柔軟的地毯里,在柳琢春自幼居住的閣樓里,她輕而易舉地剝開少年繁復的衣衫,捧出他的潔白,顫顫巍巍的,新雪融化后又溢出春水般的濕潤,芳菲暈染在少年雪白的肌膚上,好似一簇簇春花將要沖破薄薄的一層肌膚肆意綻放。

她被阿春緊緊摟著,就好似迎面被一輩子的春天溫柔托舉。寧寧忍不住流出眼淚,想起來自己上一世在病房里看的最后一眼人間,恰好也是一個溫柔的春天,乳燕嘰喳叼著嫩芽。那時候她病得沒了呼吸,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下簡單的愿望——真想再看一眼春天,再一眼。

可如今,在風雪大作的夜晚,少女的心愿被春天緊緊糾纏。她熱得額角鼻尖溢出細密的汗珠,低頭在阿春臉上蹭了蹭,所謂水ru相交。柳琢春不知道她的來歷,卻下意識地感知到寧寧的哀傷,柔軟的手指一點點拂過她的脊背,發絲傾撒,細細密密如一張柔軟的蛛網,籠罩著寧寧,也托舉著寧寧。

他塌下腰方便寧寧動作,眼尾輕挑勾唇笑出來,艷麗無雙:“你哭什么?混蛋,你便是再不愿意,再給我哭一缸眼淚,今夜也需得做到最后。”

“寧寧,這是你答應過哥哥的,你欠了我。”

寧寧穿好衣裳,準備系披風時,一直側身對著墻的少年卻坐起身,眼尾紅腫,睫羽仍黏著細碎的淚珠。但目光是冷的,神態疏離,即使一身旖旎吻痕,少年卻依舊濯風漱雪般端方,他只胡亂披了件外衣,露出大片膩白,赤腳著踩到地毯上,阿春打開衣柜捧出一件繡著鴛鴦的水紅披風。

指肚摩挲著布料上精巧的發繡,他平淡低頭為寧寧披上,系好一只蝴蝶在少女頸間。

“你的披風昨夜沾了雪,化水后現在還潮著,別穿了,穿我這件吧。”

攥著披風的邊緣,寧寧在柳琢春系好后退的瞬間,松開手,張了張唇卻聽見識海中叮的一聲,系統正在調整重新啟動數據。她噤聲,望著少年重新蜷縮著退回冰涼的被褥里。目光落在一片起伏不平的褶皺上,手指撫了撫,無用功,褶皺不會再被撫平,她和阿春的一段情,走到此刻也該了斷了。

“我走了,柳公子,祝往后,前程似錦,青云得志。”

床上沒有聲音,寧寧轉身離開,合上門的瞬間,一門之隔,屋內響起少年沙啞的、不冷靜也不體面的悲鳴,柳公子幾乎哭碎了一顆心,“疼寧寧,你看不見嗎?哥哥要疼死了”

-------------------------------------

寧寧趁著天亮之前拿著皇祖母的對牌回宮,回去之后剛趕上早膳,她甚至乖巧地坐下來陪皇祖母用了一碗粥,春尚嬤嬤心驚膽戰看著這對祖孫,生怕兩人在飯桌上吵起來。但哪成想,寧寧吃完一盤蝦餃之后,皇祖母也只是用筷子夾住她的筷子不讓她再吃,眸光沉沉而溫柔,抬起下巴點了下窗外,她看著寧寧說:“人不能吃的太飽,尤其在這京城的冬天里,你得留幾分餓,才能時刻都醒著。”

“乖囡,凡事莫求圓滿。天亮了,你該醒了。”

系統因為剛更新,還在歸納數據,所以在劇情點開始之前,并沒有跳出來打擾寧寧的生活。除夕之后的整個正月,她都待在慈寧殿認罰,安安靜靜地抄佛經或者倒騰點心吃食。期間國公府倒是來人看過她,那日她在院子里晨練,笨拙地回憶八段錦的動作,扭得像個鴨子的時候,聽見院子里撲哧一聲笑,蒼白秀致的少年掩在毛領之中,拎著一串油紙包還有兩根冰糖山藥。

“我還不知道殿下什么時候學會做法了。”

“褚慈河。”寧寧叫了他一聲,立刻就認出面前的少年并不是阿影,她擦了擦汗穿上夾襖,走上前接過他手里的東西,直接讓侍女倒茶,然后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拆開了。

見有淮河樓的醬板鴨,寧寧眉眼之間多了笑意,撕開一只腿遞給挨著她坐的少年,見他笑吟吟接了,自己才撕下另外一只咬了一大口。

“香!你小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我剛想吃這個!”

拍了兩下褚慈河的肩膀,見少年又抵著唇小聲咳嗽起來,寧寧又慌忙地給他撫背,熟練倒了杯茶喂到少年唇邊。褚慈河抬眼瞧了瞧小殿下,唇瓣抿了下茶水,粉嫩潤澤,又被他故意用牙齒咬了道白痕,水湛湛地抬起眼睫看著剛晨練完熱騰騰的少女,他故意歪到她懷里去。

“殿下,你懷里真暖和。”

寧寧瞥著褚慈河,仰頭灌了口熱茶,捏著少年的下巴將他推開,無奈道:“別搞我,你肯定知道我和你弟有一腿,我喜歡你弟,勸你不要耍這種倫理的小把戲。”

褚慈河聽聞之后,眼尾笑意有些僵滯,但旋即卻是更加柔情蜜意地挽住寧寧的胳膊,捏著

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半真半假嗔著她說:“不公平!殿下不公平,明明是錦奴先與殿下相識,也是錦奴和殿下相識時間更長,殿下不許喜歡弟弟,殿下要喜歡我。”

“得了吧,喜歡你什么?喜歡你八百個心眼子還是喜歡你病懨懨一步三喘,次次以弱凌強,明明便宜占盡還要裝可憐?”

寧寧太了解褚慈河的性子,且不說當初在國公府和遲影相遇就是他一手安排,如今遲影提前回京必然也是錦奴在其中攛掇的,只怕這小子正憋著什么壞,寧寧便也懶得和他虛以為蛇,反正他倆都知道對方的三瓜倆棗,沒有裝的必要。

眼尾水湛湛暈開一片嫣紅,褚慈河被寧寧直白的戳破面目,不怒不惱,倒是有點傷心,揪了揪心口的衣服,他吐著氣緩了好一會,才又笑吟吟地拉著寧寧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別這么說。殿下,錦奴也會哭的。”

知道褚慈河臉皮厚,寧寧也懶得多說幾句被他套話,對于眼前的少年,她一向敬而遠之,每每褚慈河纏上來,她就總會幻視一條雪白的蛇盤在自己身上,冰涼而柔軟,暗紅的信子滑過肌膚帶起一陣陣危險的癢意。

“想哭回家去找你娘。”

寧寧抽出手收拾了下桌子,而后也不管身后少年愈發搖搖欲墜的臉色,起身自顧自走到書房開始抄佛經。

風雪兼程趕路回京的褚慈河剛大病了一場,前幾日能下地之后,聽聞了寧寧和阿影在除夕夜宴上的事情,雖然預料到寧寧會為了遲影答應嫁入國公府,但他還是撫著心口在窗前坐了好久,遲遲沒有緩過來。

檐下掠過一只青翠的鳥雀,蒼白單薄的少年怔怔地望著,眼見雀兒的翅羽掠過樹枝上的殘雪,他伸手接住,感受著掌心的濡濕,忽而疑惑不解地喃喃問道:“一切都很順利,可是”

“可是為什么心里還是難受得要喘不上氣了?”

我大概是又病了吧。

寧寧抄書很慢,習字沒打好基礎,所以經常會把墨汁沾到手肘和衣袖上。往常她會系好襻膊,只不過冬日天寒,便只是挽起衣袖往上折了幾下,露出皓白的手腕,提筆凝神安靜地抄書。

褚慈河趴在她旁邊,枕著胳膊,抬眼仰望著鵝黃暖陽下少女血氣充盈的飽滿臉頰,像顆桃子,他舔了舔嘴唇,空氣中似乎都飄來清甜的味道。

“煮的梨茶好了,你去端來倒出來兩碗,剩余的分給門口的內監。”

爐子上咕嚕咕嚕的瓷鍋里原來煮的是寧寧做的梨茶,褚慈河聽著她吩咐,乖乖地走過去倒了兩碗茶,端來放在寧寧手邊,自己則捧起一小碗慢吞吞地啜飲,日光照在碗里,白汽裊裊,蜜色如琥珀般泛起細微的漣漪。連日來疼痛的身體此刻像是被少女柔軟的手心安撫,舒服得少年瞇起眼睛,蒼白的面頰多盈出幾分血色。

父母處、神佛前未曾得到的安寧,此刻褚慈河竟在寧寧身畔得到了,縱使她甚至不曾看他一眼。

因為皇帝對國公府與寧寧結親一事,態度并不明朗,所以褚慈河也只能待到中午,寧寧拉著他在院子里用爐子煮湯,喝完蘿卜湯之后才送他出宮,冗長的宮道上風聲呼嘯,日影偏移,褚慈河渾身發冷,還沒好透的身子止不住打顫。

見狀寧寧將自己抱著的袖爐塞給他,又給他重新系了系披風,說:“皇兄對我是好的,反倒是國公府,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引來有心之人的猜忌。還有三月上只怕我就要和安懷一起去國子監,你不是也要來嗎?到時候就能再見了,不要著急。”

她抬手給少年捋了捋被風吹得凌亂的發絲,摸了下他冰涼的手指說:“安懷府上好像有滄州帶來的貂皮,開春我見他之后給你要來兩張,裁件大氅穿,抗風。”

因為當初兩人一同南下,途中褚慈河生病也是寧寧事無巨細地照顧,在遠離京都的地方沒什么講究,又是年紀輕的小孩子,很容易就過分親密起來。如今寧寧形成習慣,一時之間也沒想過自己隨便摸世子的臉和手是不合規矩的。但褚慈河確實一清二楚,眼睫顫動,水湛湛地凝睇著面前的少女,又莞爾笑著揚起臉方便她給自己挽頭發。

“殿下真是個騙子,明明殿下就是很喜歡錦奴,可是你偏偏就不說。”

褚慈河離宮之前,寧寧塞給他一疊信托他帶給阿影,又絮絮叨叨地說:“告訴阿影不要總是吃甜食,牙齒會壞掉的,讓他好好練功好好養病,等春天的時候我就去看他了。”

“你對他倒是上心,我拖著病體來看你,怎么不見你給我寫封信!”褚慈河捏著信封,氣急發笑,身形搖搖晃晃簡直要暈過去,但寧寧偏偏又伸手扶了他一把,從懷里掏出了一本畫冊遞給他。

褚慈河翻看,只見是一頁頁小人畫,筆觸簡單,情節性很強,竟是在一節節敘述故事。

“就知道你小子要歪嘴,喏,這本是連環畫,我抄佛經抄累的時候給你畫的,里面可是龍王贅婿打臉逆襲的年度爽文,你且看吧,看完你還得找我。”寧寧抬了抬下巴,抱著手傲嬌地瞥著少年。

褚慈河眼尾殷紅,捧著畫冊站在宮道稀薄的日光下,雪白的臉頰上明明落落

蹁躚著睫毛的陰影,唇瓣被咬出血色,又忽而挽出笑,俯身走近抱緊了寧寧。

“什么破故事啊殿下少去聽茶館里臭男人們扯牛皮”

“好好好,你不喜歡你就還給我。”寧寧氣得扯他的頭發,但褚慈河不躲反而愈發貼近她頸側,蹭了蹭,笑嗔:“喜歡,但喜歡的是殿下,所以殿下送給錦奴什么,錦奴都喜歡。”

-------------------------------------

正月剛過,寧寧見院子里梧桐樹發了嫩芽,便做了幾個木頭房子放到樹杈上當鳥窩。趁著午后陽光好,她剛架好木梯,爬上去安置好鳥窩,低頭卻見寧軻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了廊下笑瞇瞇地望著她。

她見寧軻蒼白的面頰被曬得粉嫩,好似春曉之花,一派艷麗風流的模樣,也好心情地笑起來,朝著美人招了招手。

“六哥,你早告訴我你要來啊,那樣我就提前給你蒸牛乳糕吃了。”

見她利落地下木梯,寧軻還是不放心,走過去替她扶著,仰頭笑吟吟回答寧寧:“午后原本是要和禮部的人商量春闈的事情,只不過韓尚書昨夜因為去春風樓吃酒被家中夫人綁起來打了一夜,所以今日不得不告假。我這會得空,便來瞧瞧你。”

“綁起來!好野啊韓夫人!女中豪杰!”

寧寧興奮地跳到寧軻面前,因為跨了幾個階梯,所以扶著他的胳膊才站穩。扯著寧軻的袖子將他拉到自己做的蛋殼似的搖椅里,毛絨絨的毯子墊滿凹下去的空間,還擺著布偶娃娃和幾本游記,寧寧扯著寧軻窩進去,腳一蹬搖椅便慢悠悠晃起來,日光溫暖輕漾,寧軻屏著呼吸,一瞬間恍惚像是窩在母親的懷抱里。

但母妃從來沒有抱過寧軻,他也只是想象。但這也夠了,頭微微偏向寧寧,見她閉著眼沒有反應,寧軻才大膽地蹭在她肩頭,烏發鋪滿身。失眠良久的年輕帝王感到困意來襲,身體沉溺在柔軟的包裹中,他在最后一刻又不安地揪住寧寧的袖子,常年的警惕讓他想要掙扎,但很快柔軟的手心裹住了他的手指,寧寧拍了拍六哥清瘦的脊背,大概她應該唱點什么,寧寧上一輩子大半時光都躺在那病床上安靜地看著窗外。

那時候寧寧喜歡聽歌,一首又一首的歌替她記錄了時光與生命的流逝。所以寧寧很容易共情到寧軻的痛苦,有點心疼,寧寧逼自己唱起來,抱著病弱溫柔的年輕君主。

天穹高高鴻雁飛

書院聲聲松竹茂

曉霧重重盼日出

大地茫茫風雨驟

天穹高高鴻雁飛

書院聲聲松竹茂

曉霧重重盼日出

大地茫茫風雨驟

詠長夜攀北斗

蝶戀花夢難留

書翻千秋史談盡古今愁

美哉今朝偉少年

踏浪江河盡風流

寧寧聲音清亮,還帶些稚氣,唱起這歌來便過于活潑與朝氣。但寧軻喜歡,聽著聽著又抱緊了寧寧,倦懶地窩在她懷里,搖椅輕輕地晃,日光一漾一漾。

他克制不住地在想,如若自己是個健康的少年,是個被擁抱過愛過的少年,那樣會不會寧寧也能更圓滿一點?

美哉,今朝偉少年

聽著寧寧的歌聲,寧軻嫣紅的眼尾溢出一滴淚,但轉瞬即逝,因為年輕的君主從不被允許落淚。

美哉,今朝偉少年。

日光正好,寧軻睡去,夢里都在想,下輩子,下輩子他也要做個意氣風發的哥哥,要做能為寧寧修得圓滿的哥哥。

-------------------------------------

整個正月,柳琢春都在府里養病,閉門謝客,連柳大人都難以相見。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日一日地練字,溫書,硯臺里的墨水幾乎沒有干涸過,夜間他也睡在書房,燭光通明,他的身影影影綽綽映在窗子上,像株病梅,搖搖欲墜的脆弱讓人心折。

許逐語來看過他幾回,見柳琢春閉門謝客,想到當初寧寧牽著他的手走在京城街頭時的親密情狀,也不免替他遺憾。寧寧殿下當然是好,但人心易變,年少的喜歡又有幾人能作數?

柳南錚與柳琢春雖然是兄弟,但彼此并不親厚,他也只是陪著許逐語來探望兄長,吃了幾回閉門羹,少年便有些不耐煩,對許逐語說:“兄長一向清冷自持,當初在夜宴上反對寧寧殿下和世子結親,也只不過是看不慣他們罔顧禮法、沒名沒分地廝混在一起。并非是心悅寧寧殿下,再說了,兄長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為了情愛減損自己呢?”

少年說的信誓旦旦,大約京城里其他人也是這般認為的,柳琢春一向驚才絕艷,即便是喜歡,也該是寧寧殿下癡戀小公子,愛而不得又念念不忘,這才合乎話本子里的邏輯。

許逐語沒有反駁柳南錚,她甚至不知道該怎么說,目光落在閣樓窗臺上那一剪單薄的影子。

不是的,不是的明明無情之人才最深情,明明明明他曾經那樣又哭又

笑牽著寧寧殿下的手籌謀兩人的未來

柳琢春將自己關了半個月之后,柳府的人已經漸漸習慣了大公子的沉寂。但一個月光明朗的夜晚,許逐語和柳南錚從府外酒樓剛吃完酒回來,探過花園時,卻見許久未見的柳琢春安靜地坐在圍墻旁邊,仰著臉瞧著落滿月光白茫茫的墻頭。

他也不知忘了多久,袖口還沾著墨汁,單薄的一件里衣被夜風吹透,裸露的肌膚凍得發紫。明明他在發抖,但腳下卻已經釘在那里,垂落的睫羽微顫,滿溢的期待傾泄在月色中,明亮而誠摯。

“柳琢春,你在干什么?夜里冷,你還不趕緊回屋里去。”

許逐語走上前發問,而柳南錚跟在她身后,卻有些遲疑害怕,說實話他還未曾見過兄長這幅凌亂狼狽的模樣,自幼柳琢春就是京城里的梅胎雪骨的貴公子,行走坐臥皆是典范,不僅父親私下會用兄長來鞭策他,連和他同齡的孩子們也常常故意接近他,只盼著通過柳南錚來結識他的兄長。

說實話他對兄長是有些嫉妒,但柳南錚并沒有壞心思,反而十分以兄長為榮。但此刻,他卻覺得兄長過于陌生。

少年脆弱得好似要飄散著這月色里,柳南錚呼吸都放輕了,卻聽見兄長怔怔地回答許逐語:“不冷,我得在這守著,一會寧寧爬墻給我送冰酪來了,她看不到我只怕會著急,國子監的監長又兇,怕打寧寧板子,所以我得等著寧寧,對,等著寧寧”

許逐語遲疑,走上前果然看到少年清亮的鳳眼里透出一絲癡兒的呆滯,她反手拉住柳南錚,帶著他悄悄退后到亭子里守著,嘆了口氣,解釋道:“夜游癥,只怕是柳公子壓抑日久,終于承受不住還是在心里病了一場。”

“夜游癥?那、那兄長還會好嗎?”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許逐語抬頭看了眼月亮,一輪圓滿又添缺口:“可能過幾年吧,都長大了就好了。”畢竟,誰又能憑年少的愛意煎熬一生呢?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五月初太學新入一批權貴子弟,不外乎都是使銀子買進去的名額。司業明面上組織了次入學考試,很快按照成績統統將這群“金主”分配到了艮班和兌班。

寧寧倒沒使銀子,拿的是她六哥的口諭。原本國子監祭酒韓大人特意要將寧寧殿下直接安排到英國公世子所在的乾班,也是國子監最好的班級。

國子監按照八卦順序“乾坤震巽坎離艮兌”依次分班,其中乾為最上等,能進此班的學生幾乎相當于半只腳已然踏上登科路。而兌班則為最次等,多半是太學收納權貴子弟的場所,哄著各位金主浸染幾年書香墨香,往后家里給捐個官,再入仕途也有個憑證。

寧寧本來就躲著柳琢春,兼之明面上的未婚夫褚慈河更是一肚子壞水,她才懶得與這二人糾纏,更何況乾班都是經世致用的人才,她上輩子來初中都沒上完,病體連累著精神,使得她也不曾看進去多少書,不然在這古代說不定也能驚才絕艷一把。可惜了,寧寧這樣遺憾地想,老老實實地在慈寧殿溫書,安懷在此期間也找過她一起復習,可惜兩人都是半吊子水平。寧寧問安懷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又被他睜著一雙眼睛殷切好學地望著,便只能硬著頭皮胡扯。不過也是湊巧,這兩人一個敢說一個敢信,在書上胡寫亂花一陣,安懷又抱著自己從宮外帶來的斗雞,興沖沖地到院子里給寧寧炫耀。

安懷帶來的這只斗雞叫大將軍,全身烏黑,高大魁梧,只有主翼邊有兩根白毛,越發襯得全身黑。那大將軍金雞獨立在花壇沿上,伸長了脖子,毛細眼大,眼窩深深,耳葉短小,東看西看的,就像個人似的。

寧寧覺得稀奇,也扔了書跑到院子里,她倒了杯茶水遞到大將軍面前,手抖著,還有些害怕它會叨傷自己。但沒料到大將軍神氣活現,一點都不怕人,反而篤篤篤地喝了好幾口,眼珠又盯著石桌上的糕點,飛快地撲棱過去,又開始啄起牛乳糕來。

“好霸氣啊,成精了似的,要不這只留在宮里給我玩幾天吧。”

寧寧張嘴就要安懷的心尖寶貝,他自然一百個不愿意,但又拗不過她哀求,便答應回城西鳥市上重新給她挑一只蘆花大公雞,保準威風。

“行,那等國子監開學那天,我跟你一起去。”

后來入學考試,寧寧憑借著眼下兩團青黑的努力,還不至于進了最差的兌班,而是考進了第四等的巽班,剛好和前三等的乾坤震隔了一座勤學園。安懷倒是次一等,原本在坎班,但用了安親王府的名頭,強行調到了巽班,為的就是能和寧寧一塊玩斗雞,總而言之心思就不在學業上。

“你搬過來就是影響我學習。”寧寧特意為今日開學還打扮了一番,因為入太學的原因,發髻不能繁復,便只梳了個單螺髻,額角細絨絨的胎發也被春尚嬤嬤修剪過,襯著女孩子細白紅潤的一張臉,樸素中還透出小兒女的爛漫。裙子選了當下流行的雞心領半臂,配著雞心領大袖衫和間色下裙穿,干練又俏皮,瞧著像是能橫刀立馬的厲害小娘子。

安懷還抱著自己的大將軍,剛坐下就見寧寧板正脊背坐著裝得好

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隱隱瞧著還有幾分柳二公子的姿態。他瞪她一眼,繼續旁若無人地坐定,而后才慢悠悠地說:“少給你老叔裝,我先睡會,今日開學只上半日課,下午咱們一起去鳥市給你挑只斗雞。”

“斗雞?不是吧,你們也喜歡斗雞啊,我就說我最近也想買一只,就是我爹不讓,總說我不學無術。唉,你懷里那只叫什么啊,看著好威風,能讓我摸一摸嗎?”

寧寧還梗著脖子硬看自己看不懂的典籍,身側忽地竄出一道聲音,緊接著一個錦衣少年擠到她桌案旁,正是尚書府的柳南錚,也是柳琢春的弟弟。

“你怎么在這個班?”

柳南錚還想往她和安懷之間的空位鉆,寧寧一把攥住他的領子,驚詫道:“你哥和許逐語兩尊大神輔導你,都沒把你給帶飛到乾班啊,小老弟,這這這這也太菜了吧”

少年掙扎了幾下,驟然被寧寧戳到痛處,脖子耳根紅成一片,囁喏著還沒將話說完,旁邊的安懷伏在桌上咯咯咯笑了起來,不知道也以為他懷里的大將軍要下蛋了似的。

寧寧卻只覺得頭疼,一陣危險預警襲來,本來以為不和主角們一個班,也就少去許多麻煩和牽連,哪成想柳琢春的弟弟如此不爭氣,竟然和她考到了一個班。這次只怕還是要三天兩頭地和主角們碰面,而現在不巧,寧寧剛把他們都給得罪完,完全一個處處都是修羅場的狀態呀。

“我就是學不進去嘛,我跟我爹說了,我是做武將的材料,可惜老頭子不聽,我又有什么辦法。”少年一臉喪氣地跌坐在寧寧椅子旁,瞧著像被欺負了一樣,還抱著椅子腿要和寧寧大吐苦水。好在大將軍伸著脖子喔喔叫了兩聲,打斷了柳南錚的思緒之后,剛好夫子也抱著書和戒尺走進屋里。

第一堂課原本也沒講什么,更何況寧寧也聽不進去,尤其柳南錚還坐在了她的正后方,不時地傳紙條給她,求著寧寧帶他一起去鳥市,還自來熟地叫她老大,頗有梁山好漢結拜的豪氣。

【想跟著我混也行,你得告訴我你哥最近怎么樣?身子好些了沒?吃飯什么的也正常嗎?你爹在府里沒有欺負你哥吧?】

寧寧偷摸在紙條上寫了很多關于柳琢春的問題,但送出去之前,又給攥成一團塞回袖子里,最后重新撕下一條皺巴巴的廢紙,寧寧只寫了一行話,告訴他:“跟著我混的第一條規矩,記好了,就是要當柳琢春的狗,知道嗎?”

課上大將軍倒是沒叫,只不過安懷剝瓜子的時候,大將軍跳到桌子上去叨,惹得全班都看過來,夫子自然生氣,罰他到書院宗師堂的空地上站樁。寧寧原本裝得老實,但看到安懷剛站起身就被大將軍撲騰起來踹了一腳,還有滴了幾滴雞屎在他脖子里,沒忍住和后座的柳南錚都一起笑出了聲,惹得夫子以為他們這群紈绔是在挑釁,一同罰去宗師堂站樁,也算是殺雞儆猴震懾學生。

宗師堂是太學生鍛煉體術的場所,寧寧安懷和柳南錚三人到練武場的時候,還有幾個師父正光著膀子比試。寧寧這時也不抱怨又曬又累了,反而興致勃勃地圍觀起來,不時咂摸幾聲跟柳南錚湊在一起討論哪個師父的肌肉更大塊。

柳南錚到底是年紀小好騙,被寧寧幾句話逗得面紅耳赤,安懷看不下去就一把將大將軍扔到寧寧懷里,提議說:“反正夫子罰我們也是走個過場,不如現在就翹課去鳥市,趁著天早,還好挑一挑品相好的斗雞。”

“逃課不好吧?你不學別人還要學嘞,我就說你小子跟我坐一起,影響我學”經歷過九年義務制教育的寧寧,下意識反駁起安懷,只不過話還沒嘮叨完,柳南錚就弱弱地補上一句:“可是不逃課的話,等乾班下學,我哥和許逐語肯定會發現我被夫子懲罰,然后來宗師堂找我的,到時候老大你”

“其實我覺得吧,學習還是得張弛有度,也不用就是一口吃成個胖子是吧?我知道國子監后墻那邊有個老槐樹,翻出去很方便的,走吧走吧一起走吧。”

寧寧一把攬住柳南錚的脖子,幾乎將人拖拽著往后院走,安懷在旁邊聽得似懂非懂,但只要能逃課他就開心,便頂著大將軍也像只斗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跟上去。

一路偷溜到后院圍墻旁的老槐樹下面,寧寧望著枝葉青翠的樹冠,想起來從前爬墻會佳人的事跡,想來恍如隔世,可也不過是一年多之前。那時的阿春還沒后來那樣愛哭,清冷勝雪的少年總穿著藍白云紋的素雅衣衫,側臉秀致清麗,微微側目睨人時又含著綺麗的情思。

寧寧陷入回憶里,想到坐在槐樹下一絲不茍給她梳頭發的少年,無端有些埋怨起自己。好煩,若是不遇見柳琢春就好了,也省下少年那么些眼淚,便是流給許逐語也就罷了,偏偏托付在她這個沒心肝的小娘子身上。不過轉念又想,寧寧更氣舔狗系統,說好只當舔狗也就罷了,偏偏系統又無法控制角色感情走向,轉過頭又非要控制寧寧走劇情。反正柿子是挑軟的捏,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柳琢春偏就喜歡她寧寧,又豈是寧寧一個小嘍啰能控制得了的?

“喂咋地了?臉色一會一變的,招臟東西了?快點的吧,一會等他們都下學,咱

其他類型推薦閱讀 More+
俄羅斯VICTORYDAY姑娘CZ

俄羅斯VICTORYDAY姑娘CZ

小強
上一個世紀的五十年代,我們經常在附近的山區搜尋并且殺死外來的平地人, 那是一場隱秘的戰爭。我們得到了高原貴族的鼓勵和支持,有人為我們提供武器 和錢。我們在開始的時候小心謹慎,所針對的目標是掉隊的零星士兵,或者是少 數進入高原農牧村莊的工作人員,那其中有一些婦女。無論如何,這是我們收獲 最大的一次行動,我們頭一次抓到了那么多敵人軍隊的俘虜,而且還有女人……
其他 連載 3萬字
漂亮的小峓子2中字巴巴魚湯飯

漂亮的小峓子2中字巴巴魚湯飯

雨夜帶刀不帶傘
亂倫系列小說,約炮,口爆,學姐,出差,女警察,迷奸,調戲,經歷,推油,樓鳳,絲襪,小說,公交車,小護士,丈母娘,兒媳婦,舅媽,艷情短篇合集,家庭幻想,岳母,俠女的悲哀,我的嬌妻queen,姐姐的房間,姐姐的絲襪,母子,紫軒,草嫂子,大團結,白潔傳,操破蒼穹,艷姨,性奴隸服務公司,群交小說,雪白的媽媽,曼娜回憶錄,東北大炕全集,淫欲天麟——絲襪空姐淫亂,艷情小說全文閱讀,三個兒媳婦,高H小說,
其他 連載 0萬字
漂流欲室在線看

漂流欲室在線看

啊蛇
這是在哪里?杜光想睜開眼睛,眼睛卻一直睜不開。于是急了,心里想著是 不是瞎了……慌亂的急著要掙扎,卻馬上發現。手腳也動不了。立刻感覺身上的 力氣是那么渺小……怎么回事?被人下毒了嗎?杜光真的開始慌了。不過,一股 暖流在身上一直包圍著自己。令杜光有馬上冷靜下:「我這是在哪里?……我不 是在跟杜飛決斗嗎?」
其他 連載 9萬字
奇米電影

奇米電影

wolui
2007年,F市,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經濟發達,房價高企,集中了全國各地的精英。 在這個城市里,擁有世界各大知名的奢飾品店,各個高檔的五星級酒店,各式為富豪與成功人士設立的機構。 在市中心,一平米的房價已經破十萬,能在這里擁有自己的住房,都是堪稱人中龍鳳。 很多年輕人懷著夢想,付出青春與汗水,在大城市里拼搏,或是成功扎根,跨越一個臺階,或是努力幾年后一無所獲,黯然離去。
其他 連載 1萬字
健身私教弄了我好幾次知乎

健身私教弄了我好幾次知乎

xtj4618/狼表哥
因為沒有什么社會背景,吳上進一直在高新區區委屬下的一個街道辦當一名 普通的公務員,快32歲了,工作上一點也不順利。美麗的嬌妻楊雨婷今年26 歲,在社區服務社做文員,工資也不是很高。 由于兩人收入不高,一直沒敢要小孩。 最近吳上進單位有點人事變動,街道辦副主任調走,位置空了出來,吳上進 蠢蠢欲動想贏得這個機會,錯過了這次,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時候了,于是他回 家和妻子商量,想贏得這個職位。 妻子說:
其他 連載 1萬字
阿賓傳

阿賓傳

午夜人屠
《女人的矜持》1-5全本完整無刪減版H版小說+出賣同事凌辱好友怡琳的心聲番外篇高H版小說
其他 連載 16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