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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下不出門,晚霞行千里。
血色的朝陽已經接近地平線,將天際染上層層疊疊的紅霞,余光從身后的車窗里照進來,有一點虛幻的清冷和不真實。
昨晚上,林恬終于明白賀顯初能把天盛集團做的這么大不是因為自己的爺爺或者是省長老爸,吃完晚飯他就一頭扎進了書房,通過視頻會議聽屬下匯報工作,助理也趕過來一起參加會議。
她半夜起床倒水喝還看見書房的燈亮著,早上她想來的時候賀顯初已經穿戴整齊了,她問他是不是一晚上沒睡,他但笑不語,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疲憊,這是機器人才有的狀態吧,成功人士背后難道真的有別人看不到的心酸和磨礪?
白人司機見她望著車窗外失神,心想是不是氣氛太冷清了,用別扭的北京口音中文說:“林小姐,羅切斯特四季分明,夏季涼爽,六七月的平均最高溫為攝氏27度;秋季氣候宜人,冬季則寒冷多雪,最佳旅游季節為春秋兩季。您這個時候來已經偏冷了,若是春秋季節來湖港風景更美。您今天是要去看朋友嗎?”
林恬笑著點頭,“去看一個挺重要的朋友。”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林恬一眼,覺得她笑起來特別甜美,心情也放松起來,繼續說著,“不知道您的朋友是做什么的?若是和賀先生一樣的人物,說不定Moses先生也認識。”
林恬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只是羅切斯特大學的學生,我想Moses先生不會認識他。”
司機連著說了幾聲sorry,從后視鏡里偷瞄林恬的表情,感覺自己說錯了話,林恬沒有責備他,之后車子里便又是一片安靜。
林恬靠在柔軟的沙發座椅里懨懨欲睡,過了一會兒真的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日頭正旺,她揉了揉眼睛,問:“還有多久到羅切斯特?”
司機見她醒了,有禮地喚了一聲林小姐,回答到,“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林小姐跟人約了時間?需要我開快一點嗎?”
“不用了,你就用正常速度吧,安全要緊。”
將視線轉向窗外,遠處能隱約看見湖光,聽說羅切斯特是個湖港城市,大概是離得不遠了,越是靠近,林恬的心里越是忐忑,她一直謀劃著給孟謙一個驚喜,只是今天什么都沒準備,不知道孟謙見了她會是什么反應。
自從上次機場的誤會之后,孟謙一直不接她的電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林恬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演練著,見到孟謙要怎么解釋,與其絞盡腦汁想各種借口,不如坦白,就像沁心說的,若是孟謙對她足夠信任,她照實解釋了,他應該會理解。
“林小姐是有什么煩惱的事嗎?”聽見她嘆氣,司機又是熱心地問著。
林恬瞥見他握著方向盤的左手無名指上帶著戒指,才決定問他,“您和您的妻子若是有人誤會,她跟您解釋,您會相信她嗎?”
“當然!就算她不解釋我也會相信她。”司機答完想想又笑著問,“林小姐是和賀先生有什么誤會嗎?我想賀先生對您這么好,一定會相信您的。”
林恬撇撇嘴,不予置評。
車子在孟謙租住的屋子樓下停住,司機下車給她開門并說道,“林小姐,我在這兒等您。”
林恬感覺不好意思,“您可以先去周圍轉轉的,我沒那么快。”
司機微微點頭,“好。”
抬頭望著眼前這座兩層的house(小別墅),林恬久久無法緩過神來,她聽孟謙一直在電話里抱怨孟家的父母給的生活費太少,幾次兩人聊著電話,孟謙就說要去打工了,她一直以為他的經濟條件多半是住在學校宿舍,或者是與人合租,壓根想不到他會住在這里,難免又開始自我安慰,說不定是寄住在當地人家里。
看了看門牌上的號碼,再三核對地址后,林恬抬手按上門鈴,“啪嗒”,門上的鎖被打開,林恬沒看見開門的人,只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comein”。
林恬輕輕使了點勁門就被推開了,女人的聲音是從其中一間屋子傳出來的,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語,“你今天回來的怎么這么早?”
沒聽見有人回答,女人又是喊了幾句,“Monte?Monte?是你嗎?”聲音越來越近,似乎女子在往外走,她的問句也是更加疑惑起來。
“不好意思,小姐,我找孟謙,他是住在這里嗎?”女子還沒走出來,林恬只能對著自己初步判斷聲音的來源處,回答女子的問話。
沒一會兒,那個女人就走了出來,是一個金發碧眼的高挑美人,非常漂亮,她倚靠在墻邊,雙手環胸,下巴抬高,輕蔑地直視著林恬,毫不友善,“你是誰?找Monte干嘛?”
極具領地意識的詢問,林恬的心跟著一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你又是誰?怎么會在Monte家里?”
女人仰頭大笑了起來,“真是可笑,Monte說會晚一點回來吃午飯,你坐著等他吧。”
她沒有回答林恬的問題,也不打算再與林恬交談,回里屋里,從煎炒的聲音可以判斷出她是在準備午飯。
林恬拿著手機在手里翻騰,想給孟謙打電話問問,又想他也快回來了,當面問更好,說不定只是合租的人,她要是胡亂發脾氣孟謙一定會更生她的氣。
里屋的門再次被打開,女子這次出來身上多了一條圍裙,姿態萬千地走過來,手里端著的卻是土豆燒牛肉,小心翼翼地放到客廳旁邊的餐桌上,轉身時還瞪了林恬一演,“看什么看!這可沒你的份!”
林恬尷尬一笑,不用看也知道這道菜是土豆燒牛肉,因為這是孟謙最喜歡的菜之一,她陪他吃過無數次,卻從來沒有像這個女人一樣親手為他煮一次,最難能可貴的是人家是一個美國人為了他學做中國菜,而她自己呢,吃著這么多年的中國菜,卻還是不會煮,事實上是懶,不愿意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