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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在君不封的照料下,解縈一度很在意平日的吃喝,但君不封不在她身邊,她也不見得多在意食物口味的好壞。她對食物并沒有像君不封那樣強烈的執(zhí)念,她僅是把它們當成支持自己存活于世的一種無聊必需品。
君不封終日吃著解縈操辦的“大菜”,吃了不到一個月,他實在扛不住了。
“丫頭,橫豎大哥也回家了,天天被你拴著耍猴也不是辦法,咱們還是得好好過日子。你要有心,就給大哥弄點青磚,我自己在屋里壘一個簡單土灶,以后你把食材給我直接帶過來就成,省得再送飯呢。畢竟你……呃……”君不封又是迎頭一杯酒,把到嘴的實話咽了回去。
“灶臺暫時安不了,密室也沒有放煙囪的地方。想要做飯,就只能去柴房。君不封,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表面上說著要過日子,實際想的只是趕緊掙脫牢籠,再給我一個出其不意,偷偷跑路吧?!苯饪M的話里有股陰惻惻的揶揄味道,君不封提手灌了半壺酒,哭笑不得道,“你要是擔心大哥伺機逃跑,可以讓大哥把配料提前為你弄好,這樣你只需要下鍋翻炒就好。丫頭,你說實話,這么久沒吃大哥做的飯,你不饞嗎?我每天干坐著還饞呢。我一個兩手空空的撒手掌柜,現(xiàn)在也就是陪你聊天陪你解解悶,連個獵都打不了,你要是不給我派點活干,讓我就這樣被你養(yǎng)著,大哥會過意不去的。”
解縈笑著踹了他一腳:“有什么好過意不去的,牲口不就是用來被養(yǎng)的?”
“那不一樣?!本环鈸u頭晃腦,竟煞有其事地沖著她學起了狗叫,“我要做有用的牲口?!?
解縈樂不可支,直接掛到君不封身上,酒是不讓他喝了,在他壓抑的低吟聲里,她單是輕輕地吮吸他。
每當自己在大哥胸前胡作非為一番,她就感覺自己沉寂的一顆心又活過來一點。
她也有些想念以前總能吃到的燒兔燒鴨了,君不封蕙質(zhì)蘭心,手藝也是一等一的好,平時更是絞盡腦汁,變著花樣給她投喂。當然,比起食物如何好吃,她更在意的,是這食物是否出自大哥之手。
她又驀地想到,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她希望君不封天天繞著自己轉(zhuǎn),而她也繞著對方轉(zhuǎn)了半生。
年少的許多抉擇,只要想到對大哥有用,她就有了無盡的激情去闖去拼,后面甚至荒廢了自己從小就喜歡研究的機關(guān)術(shù)。
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有用”的人,也漸漸忘了她也似乎是喜愛過什么東西的。她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陀螺,日子終日如趕場,趕完了這一場,總有下一場。
解縈并不覺得自己變成這樣有什么不好,君不封就不這樣想,偶爾自己嘀咕,也黯然地說是他害了她。解縈被他有形無形影響得多了,偶爾想到,心里確實能涌出幾分切實的痛苦。
兩年的分離,她切齒地恨君不封恨到現(xiàn)在,也更明白這種無形“塑造”的可怖,她怎么就把人生過成了這個樣子?所思所想,所作所為,都是只為了一個人。在過往漫長而枯燥的歲月里,她的自我低到了塵埃,如今翻身做主,她的自我依舊稀薄,動輒替她惋惜的,倒是她唯一的神祇。
也不怪那時她那么想殺他。雖然她并不想擺脫對他的迷戀,可誰又想連個選擇的余地都沒有呢?
解縈強行停止聯(lián)想,悵惘地嘆了口氣。她噘起嘴,惱哼哼地擺出一副小姑娘的做派,又讓他抱她。
君不封好脾氣地回應了解縈幼稚的舉動,有一言沒一語地和她聊著,一邊喝酒,一邊痛苦地吃菜,總體還是快活。
“說真的,丫頭。等你什么時候心情好,咱們一起去賞花吧?”他獻寶似的從手心變出一朵花瓣,“我今天在窗邊撿到了一朵桃花。大哥自打來到留芳谷,一直是晝伏夜出的,自你長大,咱倆就沒有光明正大地在陽光下并排走過。留芳谷的美景,我也沒和你好好賞過,有限的幾次,我還別有用心……今年我想是沒指望了,花期過了。明年后年大后年,等你什么時候想好了,我們就一起去看花,好嗎?”他有些羞赧地笑了,解縈在他懷里,看不見他的表情,這讓他可以盡情對著腦海里桃花樹下的明艷姑娘傻笑。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突兀地要與解縈一起賞花,也許是因為他的小姑娘一直猶如桃花般嬌艷,所以看到桃花,他總會想起她。
解縈纏他纏得更緊了些。
留芳谷的美景一直為外人所稱道,稱這里是當世罕見的世外桃源。就是解縈剛?cè)牍葧r,也常被里面的奇景吸引得流連忘返。只是待得時間久了,也看慣了谷里的花花草草,她已經(jīng)很難從中感受到樂趣。倒是大哥,本就是個愛游山玩水賞美景的性子,又向來會為生活的細小快樂心生欣悅。他有很多年沒有向自己一本正經(jīng)地提議關(guān)于兩個人的打算,解縈很珍惜此刻的來之不易,又難過自己放不下戒心,不能將這個提議當場兌現(xiàn)。
在君不封懷里沉溺的久了,解縈貪婪地嗅著他周身的潔凈氣息,愈發(fā)昏頭了。她想在他脆弱的喉結(jié)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也想就這么不管不顧強要了他??蓛扇穗y得美好的相處,她實在不忍心破壞。
解縈磨牙霍霍,忍得辛苦異常,君不封對此毫無自覺,他酒足飯飽,將懷里的解縈穩(wěn)穩(wěn)地放到一旁,便滿密室的胡蹦亂跳,活動被她壓得發(fā)麻的腿。鎖鏈牽動的聲響分外清晰,解縈神情有異,君不封倒不受影響,單是抱怨老了,連一個伶俐的小姑娘都抱不動。
一番運動之后,他懶洋洋地盤坐在稻草床上,解縈伸手要去給他揉腿,君不封迅捷地向后一閃,高呼男女授受不親。說完他也笑了,因為知道這句話唯獨不應該用在他倆身上。然后他乖乖湊近她,笑得很靦腆,任由解縈柔軟的手掌揉著他的的筋腱,眉眼盡是白日撿到花瓣時流露的溫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