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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希冷著臉，像是為了緩解氣郁，長呼了一口氣，“……你要是碰到這種情況，你會怎么辦？”她看向李牧赫。

她需要知道李牧赫跟她的看法是否一樣，這甚至可能關乎到他們能不能繼續走下去。

聽她這么問，李牧赫緊張了一下，“不可能發生，我就不是那種抱著萬一想法的那種人。”他絕不會因為一時爽快讓趙希發生這種情況。

趙希聽完后忍不住翻個白眼，“我是問，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我意外有了孩子，你會怎么辦？”

“你是生孩子的那一個，一切的決定都在你，不管是留下還是怎樣，都跟著你的想法來。”李牧赫給了一個很完美的答案，是現在互聯網上的標準答案了。

但趙希并不滿意，而是將問題具體化了，“那我這樣問你，過段時間我們打完九價了，做了，甚至還做了各種防護措施，但還是逃不過那百分之零點一，在我們還是大二學生，雙方父母都沒見過，也不知道任何生養孩子知識的時候，我慌了神，把決定權給你，這時你要怎么辦？”

她顯然是在這個問題上認真了，表情更是從未有過的真摯，趙希看著李牧赫，反握住他的手，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她等著李牧赫的答案，也期待著。

李牧赫被她看得更加緊張，手心像是被羽毛掃過一眼，又癢又燙，他猶豫著，舔了下唇，“……我的想法是，不留下。”

他怕趙希誤會，趕緊解釋，“不拿我們都還是學生這種借口說話，在任何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它都不該來……當然，這也看你，你要是想要，我們就留下！”

不知為何，她的眼眶一下子就起了溫度。

趙希聽完后松了口氣，打鼓般的心跳也漸漸平息下來，她松開李牧赫的手，安慰他，讓他不要那么緊張，“我跟你的想法一樣，任何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它都不該來。”

說完后她便坐好了身子，還說，“綠燈了。”

關于以后生不生孩子，趙希心里是有答案的。

她小的時候想過無數次，為什么她要被生下來，要是她不存在就好了，或者是生到那些家庭富裕，父母感情好的家庭就好了。

趙希不喜歡小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覺得既然什么準備都沒有，為什么要生，那些家長只想了懷孕那十個月要怎么辦，從沒想過養個孩子是件多么費時費力的事。

它不是小貓小狗，每天喂點吃的，陪著玩一會兒就好，要考慮的事很多，她不希望再生個自己出來，不想她的小孩跟她一樣到了年齡去幼兒園，年齡大了就去戶口所對的小學中學，中考考上了就上高中，考不上就上中專，再這樣的環境下窮盡一生去想為什么父母生了她不好好養。

就算她以后想要生孩子了，那也該是認真備孕了一段時間，學習了怎么做父母，怎么養小孩的，也做好孩子以后生出來的性格就跟比格犬一樣，愛鬧愛拆家，會替它考慮未來，滿足它一切想要學習的事物。

但很可惜，她討厭小孩子，所以這輩子不打算生。

到了醫院，李牧赫跟柯安宇在外面，趙希則是進去陪羅慧玲，她還沒睡，精神倒是比顯得更憔悴了。

“這病房還不錯，是個兩人間的，他晚上還能陪著你。”趙希進來后先說了點別的話題。

她坐到床邊，安靜了兩秒，最后看向羅慧玲，“你們倆是怎么打算的？”這個話題是逃不掉的，趙希也希望她是認真考慮后坐下決定的。

羅慧玲性格強勢，是因為她爸媽都比較寵她，在家話語權比較高，當然也跟她學習成績有關，她學習一直挺好，算不上是乖乖女，但也一直是老師眼里的好學生。

她做得最出格的事估計是用臟話罵罵那些不服管教的男生，除此之外再沒別的，甚至她跟柯安宇的戀情都是高考后才確定下來的，這還是李牧赫剛剛在車上時跟她說的。

像她這樣的人，遇到這種事，肯定是慌了神的。

趙希問完后，她跟著搖了搖頭，顯然不知道怎么辦。

對于這種事，趙希只能勸導，她把自己代入進去，說如果是自己的話該怎么選，但不是所有人都認同趙希的觀點的。

“……它都在我肚子里了，醫生說它已經七周了，我剛剛還聽到了它的心跳。”羅慧玲臉上也是一副糾結。

趙希沒有那種體驗，所以理解不來，只能將話說絕，讓她自己考慮清楚，“李牧赫那邊也在跟柯安宇說著……但我希望你不要去考慮他怎么想，因為孩子在你肚子里，最后生產時要遭受的都由你來。”

她舔了下唇，猶豫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當這個菩薩，但好歹同學一場，羅慧玲當時也挺照顧她的，所以繼續說道：“我的話可能很難聽，但這都是女人生孩子要考慮的事情……萬一你懷孕期間他出軌了呢，又或者你生孩子的時候出現情況了呢，你要是決定生的話，后面可能面臨休學，之后回來上學孩子又要怎么辦，你懷孕這件事又要怎么跟你父母說，以及最根本的一點——你相信他嗎？”

“相信他一輩子都會站在你這邊，不出軌，不移情別戀嗎？”

見她有些動容，趙希繼續道：“他會是一個好爸爸嗎，會有好的收入照顧這個家嗎，如果你們感情破裂，孩子又要怎么辦呢，跟你還是跟他，如果你成了單親媽媽，你有能力確保在兼顧工作的同時照顧好孩子的身心嗎？”

她說的時候，也是在問自己，相不相信李牧赫。

趙希所了解的李牧赫，都是當下的他，可人是會變的。

小的時候她不喜歡德克士咖喱飯里的那個紅色小菜，但長大后倒是很喜歡，每次都要拌在飯里吃，以前她還想過這輩子都不要談戀愛，也不要結婚，現在還不是變了想法。

人的口味都會隨著年齡發生變化，更何況感情。

但她跟李牧赫不會那么復雜，因為他們不會有孩子，她只需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好。

羅慧玲像是聽進去她的話了，趙希不再多說別的，她看了眼手機，是李牧赫發來的話，讀完后她又對羅慧玲說：“李牧赫說，柯安宇一切隨你，你要是想留下這個孩子，他現在就跟父母說，然后籌備婚禮，你要是不想留下，他也隨你，當然也會跟父母說你們在交往的事，還會帶你去見父母。”

看得出她很糾結，趙希便起身，準備回去了，“不著急，你可以好好想想，你跟他談就好，今天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明天周天，你還能在醫院繼續觀察一下。”

“真是麻煩你們了，我會好好考慮的。”羅慧玲對她報以一笑，“謝謝你跟我說這么多。”

她像是聽進去了，趙希的心也跟著回落，語氣都輕松不少，“行，那你早點休息，我出去叫柯安宇進來陪你。”

說著就要走，羅慧玲還跟她說了好幾次拜拜。

出去后，柯安宇和李牧赫就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著，她沒跟柯安宇說那么多，只跟他說讓他快點進去陪著羅慧玲，讓他們早點休息。

李牧赫跟柯安宇互道了幾聲再見，柯安宇還一直跟趙希說謝謝，揮別了幾次才轉身離開。

趙希就像是氣被放掉的娃娃一樣，松下了肩膀，靠在李牧赫身上，“累死了，我們快回去吧。”

“都快三點了，幸好明天周天。”李牧赫將人環住，把她往外帶。

“我要睡到中午，你記得關你那個鬧鐘。”

“知道了。”

-

期末周很快來臨，開始復習的時候，趙希跟上學期一樣，結束了劇本殺店的工作，還跟牙科診所的老師們說好了，暑假還過去實習。

每次到最忙的時候，事情都會擠在一起來，這回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