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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殘留烈火灼燒的痕跡,居民樓間散發著腐爛的味道,姜嬋盯著墻角縫隙,轉身朝何怡寧道:“味道好難聞,我們不要往前了。”
何怡寧:“社會實踐當然是沒問題,可選在這種時候,學校是真不怕我們出事啊。我看到這附近的痕跡就害怕,真不知道什么時候屠龍組織會再來……”
姜嬋彎腰系鞋帶,將腳底的金屬碎片藏起來,然后跟著何怡寧離開巷道。
姜嬋道:“屠龍組織似乎沒有傷害過居民吧?我看到的新聞雖然都是譴責他們的,但報道里只是說他們的目的是王室,難道是我看到的消息不準確?他們還會傷害我們啊?”
何怡寧攬住姜嬋的胳膊:“好像是這樣,屠龍組織只毀滅機械軍團……但是這種事誰知道呢,我只要安安穩穩地就好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機械城才能沒有爭斗啊!”
“會有那一天的。”
處理過后的垃圾集中到一起進行處理。姜嬋將金屬碎片混到里面,垂在背后的手指捻了捻,回憶觸感。
銀甲的軀體是鯤進行改造的,用的是特殊研制用于戰斗的金屬。雖然銀甲的表面的構造是經過偽裝的,但其最內層的金屬,姜嬋曾研究過它們的構造,是她沒有見過的金屬材料,很堅硬,能夠抵擋住炮彈的攻擊。
她以為是王室的秘密材料,但經過最近爆發的幾場爭斗,姜嬋確定目前的王室沒有能力研制出銀甲所需要的金屬材料。
鯤怎么會有?
而且她在墻角發現的那些材料,和銀甲的金屬異曲同工,難道鯤和屠龍組織有什么關系?
姜嬋垂眸,和何怡寧到街道旁的店里買了杯奶茶偷懶,再然后老師安排她倆到隊伍里給各家各戶的機器保姆維修,一整天都沒有閑下來,持續了將近一周的時間,這一周機械城都很安定,沒再發生任何事情。
姜嬋始終想著鯤的事,但她和鯤畢竟只是見過幾面的關系,她總覺得鯤給她很熟悉的感覺,包括銀甲的維修,如果鯤真的是屠龍組織的人,他怎么敢為了錢將組織研制的材料使用出來?況且,姜嬋支付的那點金額實在不算巨款。
那他是為了什么?
難道是察覺到銀甲的特殊,想要占為己有?這顯然不可能,鯤只是幫她維修好銀甲,再也沒有出現過,他不像是另有圖謀的樣子,難道只是單純地幫助她?就像明見月那樣,對她很好,完全不圖回報……
姜嬋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可他們確實沒有要求她付出什么,只是看她可憐?她蹙著眉頭,想不明白,直到耳邊響起銀甲冰涼的機械音,驟然回神。
“小主人,銀甲等您很久了。”學校的實踐地點每天都在變化,但銀甲有姜嬋的權限,可以實時檢測到她的位置。銀色金屬完美地和周圍的建筑融為一體,何怡寧告別:“你的機械保姆來了,我們明天見。”
銀甲的視野發生變化,毫無表情的面容顯露出微不可查的愉悅,何怡寧在他的視野里慢慢延展成黑點,他很喜歡她說的話——你的機械保姆。
是姜嬋的銀甲。
“小主人,請問那是您的朋友嗎?”雖然何怡寧每天都出現在姜嬋的身邊,但是銀甲沒有注意到她。姜嬋的性取向是異性,他沒必要將注意力放到同性的身上。他只需要保證讓異性無法靠近小主人。
姜嬋:“是啊。”
銀甲彎腰,“她說我是您的。”
機器人健碩的身軀發出咔咔的聲音,姜嬋被他抱到懷里,隨著銀甲的轉動,她坐到他的臂彎,視野變得更加開闊,她抱住銀甲的脖子穩定身形,笑盈盈道:“是啊,銀甲,你當然是我的了!”
回到家,姜嬋跳下去,她脫掉外套,趿著拖鞋到浴室。水溫根據她的適應度自主調節,她進門的那刻起,空氣中便彌漫著若有似無的椰奶香,甜膩膩的奶香味,夾雜著淡淡的茉莉和麝香,姜嬋舒適地泡在浴缸,打出來的泡沫漂浮在水面,姜嬋捧著泡沫嗅了嗅,味道很香,和今天的香薰味道是相同的,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椰奶中。
最近幾日到周圍的居民區維修機械,姜嬋感覺自己累得都快掉了一層皮,好不容易有時間泡澡,她不想離開,四肢舒展地泡在浴缸里,姜嬋看向浴室的磨砂門,原本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現在的磨砂門是模糊的銀色,銀甲就站在那里。
他又高又壯,站在門前,幾乎擋住全部的視野。姜嬋說:“銀甲,幫我把手機拿進來吧,我想看一會兒視頻!”說完姜嬋就靜靜等待,銀甲很聽話,但姜嬋怎么都想不到,銀甲拒絕她的請求。
姜嬋雙手扒著邊緣:“銀甲,我就看一會兒!”
銀甲的聲音平靜,隱隱透著股令她感到戰栗的陌生,他說:“您可以在泡澡的時候看一會兒視頻。銀甲很愿意為小主人服務。”
姜嬋滿臉困惑:“銀甲,那你快把手機拿進來。”
銀甲:“銀甲做不到。”
姜嬋:“……”她抿著唇,眼神有些不解,語氣微微催促道:“銀甲,你到底在說什么?”
浴室門外傳來一陣咔咔的聲音,銀甲似乎往前走動了幾步,他整個貼到浴室的門上,滿眼都是銀色,明明是泛著冷意的顏色,卻在他靠近的瞬間,仿佛將浴室內的水汽全都蒸發,姜嬋本能地往后縮了縮,露出水面的肩膀再次沉到水里,乳白色的泡沫爭搶著涌到她的身邊,姜嬋環抱雙臂,有了些微的安全感,這才抬眸看過去。
沒有刺目的紅光,銀甲閉著眼睛。磨砂門勾勒出銀甲健碩的軀體,盡管他刻意折疊身軀,但此刻的他仍舊高壯,甚至給姜嬋一股,只要他想就可以隨時將浴室門踹翻的錯覺。
銀甲:“小主人,銀甲在您年幼的時候就來到您的身邊,銀甲有責任照顧您的生活。”
姜嬋連忙應聲:“是的,銀甲,那就幫我把手機拿進來吧!”這有什么不能做到的?銀甲是防水的,難道他怕被浴室的水蒸氣破壞?這怎么可能呢!
銀甲依舊平靜地說:“小主人,您已經成年。您沒有接觸過性教育是銀甲的失職,銀甲感到很抱歉。”
姜嬋怔住:“……”
銀甲:“父親在銀甲的最初程序設定的性別是男,而您的性別是女。在您成年之前,銀甲可以隨時隨地照顧您的生活,可您已經成年,浴室是私密場所,銀甲不能隨意進入。就算是小主人要求,銀甲也不能進入。小主人,請您原諒銀甲。銀甲真的很想幫助您,可是銀甲不能。”
姜嬋很想問他一句,那怎么才能?但她硬生生忍住了,明明浴缸的水溫還是熱的,但姜嬋卻覺得很冷,她知道銀甲說得是對的,若是銀甲是普通的機器人,那也就算了,可姜嬋能夠感知到銀甲的不同,他不單單是機器保姆,更像是有意識的有思想的新物種。
他這樣說,姜嬋就不好再麻煩他。
可是,他們明明是最親密的伙伴,難道以后都要保持距離了嗎?她覺得很難過,就像被拋棄了一樣,她慢慢蜷縮起來,抽了抽鼻子,不想理銀甲,覺得他變了,他想要疏遠自己了。
銀甲安靜地站在門外,金屬眼睛沒有光芒,卻緊緊盯著一門之隔的姜嬋。他能夠看到朦朧的霧影里蜷縮起來的姜嬋,他很難受,他很想推門進去,抱住姜嬋,告訴她,銀甲很喜歡她,銀甲想要永遠陪伴在她的身邊。
可是這樣不行,銀甲承擔不起任何失控的后果。他只能靜靜地等待,等姜嬋意識到他是異性,意識到他不僅僅是機械保姆,而是可以和她發展感情的異性,他需要等待,需要靜靜地等待……銀甲毫無表情的面部流露出一絲隱忍,使這張完全有金屬構造的面部驟然鮮活。
姜嬋離開浴室的時候很不開心,她命令銀甲閉上眼睛,銀甲聽話閉上,姜嬋還不放心地讓他彎腰,然后用毛巾蓋住他的臉,這是很不信任的表現。這是姜嬋表達不滿的報復。她沒再穿家居服,而是換上衣服,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
“銀甲,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銀甲目光平靜,含著淡淡的溫柔,注視著她。
姜嬋鼓著臉頰:“既然你都說了我們倆要保持距離,那以后我放學回家的時候,可以自己走,不需要你抱著……”她伸出手指,一件事情接著一件說著,這不許那不許,“還有我在浴室的時候,你不可以站在門外!”
銀甲感受到什么是“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他有些委屈地說:“小主人。”
姜嬋昂起頭:“我已經成年了,銀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