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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姝累得要命，回到家里卸下滿身疲憊，完全沒有考慮到她下意識做出的舉動對于程水南來說，是多么震撼，他渾身僵硬，魚尾繃緊，將要溢出眼眶的淚珠也跟著頓住。

“好啦，昨天是我做的不對，答應(yīng)你回來卻沒回家，我這不是趕回來了嗎？別生氣了。”

程水南低下頭，臉頰通紅：“我沒生氣。”

他怎么可能會生張靜姝的氣。

張靜姝松開手，把早餐放到餐桌，拿出手機遞給他：“答應(yīng)給你的手機，里面已經(jīng)裝了手機卡，以后再遇到昨天的情況，我會告訴你的，我好餓啊，我們先吃飯吧。”

程水南愣愣站著，久久沒有回神。

對于張靜姝而言，只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擁抱，可是對于程水南，卻像是一聲驚雷砸在他的身上，張靜姝身體淡淡的香味在那一刻濃郁的撲進鼻息，他仿佛陷入了屬于她的味道中。

就在剛才，他忽然冒出荒誕到本應(yīng)該厭惡的想法——

他的母親曾經(jīng)喂他喝過甜夢香，那么他的魚尾會不會在某一天變成人類的雙腿？

他忽然生出渴望。

……

張靜姝是踩著上班點到達(dá)公司，她根本沒有時間換衣服，穿得還是昨天的，這在她身上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今天不僅是穿了昨天的衣服，甚至都有水痕。

“靜姝，你怎么穿著濕衣服？這樣會感冒的。”

“啊……水不小心倒在身上了，我待會處理一下。”

張靜姝無奈地揉揉頭發(fā)。

她抱人魚完全是出于下意識的舉動，后知后覺這個行為很不妥，裝作若無其事地用吃早餐來取代尷尬，瞥見程水南一副被浪蕩子調(diào)戲的臉紅模樣，她更是直接連衣服濕了都沒察覺出來。

從前僅限于偷偷摸程水南的魚尾，或者出于幫忙的心態(tài)梳理他的頭發(fā)，他本就是人魚，肌膚滑膩遍布柔軟清涼的水液，只是稍微碰一下，并沒有太明顯的感覺，直到今天早晨——

張靜姝的內(nèi)搭毛衣被浸了大片水痕。

她只是輕抱了下……就跟抱小貓小狗一樣，她都沒用什么力氣，結(jié)果弄得自己像是被水澆濕了！

中午她和同事吃午飯的時候就感覺身體不對勁了。

真被同事說中了，她有點小感冒。

到了下午，癥狀加重，張靜姝的腦袋昏沉沉的，她連車都沒開，打車回到家里，暈乎乎地躺在床上。

臥室的門沒關(guān)，有聲音傳來，是程水南。

張靜姝閉著眼睛說：“我身體不太舒服，你不用管我，自己找點東西吃，我先睡一覺……”

程水南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張靜姝充滿活力的臉龐變得蒼白無力，她軟綿綿地躺在床上，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他注意到張靜姝在發(fā)抖，他的心情瞬間變得低落，緊緊地攥住掌心，他曾經(jīng)生過病，知道這種滋味并不好受，當(dāng)時他是靠著意志力生生熬過來的，可是現(xiàn)在肯定不行……

慢慢靠近床邊，用手觸碰張靜姝的額頭，溫度滾燙。

沿著他的手指滑落水珠，落在張靜姝的臉頰，她無意識地嘟囔聲：“……冷，好冷。”

程水南睜大眼睛，驀地收回手，他連忙離開，來到浴室，用毛巾狠很擦拭粘稠濕潤的掌心，根本沒有用，他的雙手仍然覆蓋水液，這些水液冰涼。

眼睫垂落，掩蓋其中的難過。

程水南找到家里的藥箱，他這幾天跟著平板學(xué)到很多知識，而且在最初來到張靜姝的家里，他身上大傷小傷不斷，張靜姝給他講解過各種藥物的作用。

魚尾繃直后的感覺并不舒服，尤其還要靠著彎折的尾鰭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程水南完全沒有表現(xiàn)出難受，他艱難地?zé)_熱水，泡好退燒的藥物，端到臥室。

“張靜姝，”程水南離張靜姝有半步的距離，他微微靠著墻壁，用纏繞毛巾的手輕碰她，“……你需要喝藥，先醒醒。”

張靜姝迷迷糊糊地照做，“太苦了。”

她的發(fā)絲凌亂地散在腦后，臉頰微紅，額頭滲出冷汗，眼神朦朧帶霧。

程水南抿緊唇，悄悄地往她身邊靠，“是苦的，但是喝完之后，你的病就好了，不會難受了。”

他拖著杯底，扶著杯壁，慢慢地往她嘴里倒，張靜姝喝干凈后，皺著眉縮進被子里。

他沒有離開臥室，站在原地，掀開被子，用毛巾觸碰她的嘴角，把藥漬擦干凈。張靜姝嘟囔一聲，沒有拒絕。

程水南的眼神越來越亮，他攥住空了的杯子。

就算他是人魚，不是人類，也可以照顧張靜姝的……

“張靜姝。”

“我會認(rèn)真學(xué)習(xí)的。”

他說的不是空話，掩好房門，便拿出張靜姝給他準(zhǔn)備的手機，旋即，他去了廚房。

第15章 人魚15

張靜姝喝完藥睡過去，被子蓋過頭頂，悶出滿頭熱汗，生病的人連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做得夢光怪陸離，醒來頭痛欲裂。她舉起雙手按住太陽穴的位置，身子蜷成團，廚房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

她捂住耳朵。

好吵啊……

張靜姝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聲音是程水南發(fā)出的，拖著疲倦的身子坐起來，趿拉著拖鞋往門外走，地面到處都是水痕，眉頭微不可查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