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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這不應該用簡單的性別去定義,他只知道,他愛上了她。
從愛上她的外表,愛上她的強大,到愛上她柔軟善良的內心,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但同時,周恕之也知道,他或許留不住她。
”真的要走嗎?”
“嗯,阿恕,我不會是一個好的妻子。”
“但你知道,我不在乎這個。”
“但我卻并不愿意,我是個劍客,過不了你家的生活。”
柔章的心里有一塊堅硬的寒冰,他嘗試著焐熱,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一塊冰結得太久了,除非柔章自己愿意,否則誰也無法撼動祂。
周恕之不懂劍,但他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因為這一塊寒冰的存在,她選擇離開他,而也因此,她的劍道似乎陷入了某種困境。
那是他就知道,他應該放手,如果強行將她留下來,他們將不會有任何美好的未來。
于是在某個尋常的夏日,他送她離開鎮州府,自那之后將近六年的時間,他只能聽到她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傳聞,卻再也見不到她的人。
他當然知道她在避開她,但周恕之想要讓她知道,他不是她劍道上的阻礙,無論她何時回頭,他都還在原地。
周恕之甚至已經最好了等候一輩子的決心,然而轉機……來得比他預料的要早好多。他也從沒想過,那荒唐一夜,竟給他帶來了一個兒子。
沈辭春,阿辭,他和她的兒子,這叫他如何不喜歡!
但高興過后,他又有些憂愁。
將近六年過去,柔章心頭的寒冰不僅沒有一絲的融化,甚至更加堅硬寒涼了。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放她離開,真的對她好嗎?
他不知道答案,但好在,天眷努力者。
鎮州府外,這是周恕之第二次送別柔章,上一次他什么話都沒說,這一次也一樣。但他希望,她能得成所愿。
“阿辭,你也想你娘親了,對不對?”
阿辭點了點頭:“爹爹,你也想我娘了嗎?你是個大人了,堅強點吧。”
周恕之:……
他這兒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說話實在噎人,周恕之忍不住伸手將兒子舉起來,聽到阿辭高興的叫喊聲,他猛然扭頭,卻見屋檐上,他的心上人笑容燦爛地倚劍坐在那里。
“柔章!”
“娘!阿辭也要上房揭瓦!”
周恕之只覺得手里一空,剛剛還在他懷里的兒子轉瞬就飛到了柔章的懷里,看著母子倆久別的互動,他的心里軟成了一團。
真好,他等到了呢。
雖然冬天將近,寒氣逼人,可柔章心頭的堅冰,總算開始融化了。
“怎么了?”笑得這么惑人,沈柔章心里想。
“恭喜你。”
沈柔章微微抿了抿唇,然而嘴角的笑意還是從眼底流泄出來:“謝謝,阿恕,會不會有些太晚了?”
周恕之卻笑了笑,映著滿院的梨花,簡直好看極了:“不晚,只要是你,怎么都不晚。”
悟劍一事,若能悟成,便是一日千里。
沈柔章數年未有寸進,可北上一月,卻抵得到她過去十年悟劍。
這當然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譚昭的果酒剛好也釀成了,作為朋友,當然沒道理不開兩壇慶祝一下。
“好酒!”
沈柔章有些醉了,事實上除了不能喝酒的小阿辭,其他人都有些微醺。
說起來,譚昭自己雖然是個釀酒大師,可他酒量實在很一般,跟他那些喝酒當飯的朋友根本沒法比,但如果是普通人,他的酒量倒也還算能打。
至少,可憐的賀蘭固少年郎已經完全醉了,果酒兩杯倒,太遜了。
“少年郎,你這酒量不行啊。”
賀蘭固已經醉得臉頰通紅,他倒在桌上咕噥了兩句,又很快撂倒了,甚至差點帶倒旁邊已經被沈柔章灌醉的某位周姓少東家。
當然,也有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酒不醉人人自醉。
“譚兄,你那天跟屈堯說,只有劍客才配拿劍,只有天下第一劍客,才配拿天下第一鋒利的劍,你是真的這么認為的嗎?”
譚昭有些無語,別人醉酒都找意中人表白,你找我論劍?!
“當然不是,那不過是隨口說來叫他心里難受的,劍就是劍,誰都能拿,沒人規定普通人就不配拿劍,也沒人規定天下第一劍客一定要有一柄好劍。”
譚昭端著酒杯,好聞的酒香逸散開來:“以前我一直認為,劍之于劍客,是必須要有的存在,但后來我發現,并非如此。一柄好劍,有當然是錦上添花,但如果沒有,你心里難道沒有一把好劍嗎?”
“許多人都說我不愛佩劍,但其實,我一直都帶著我的劍,從未離身。”
不是形式上的握在手里,配在腰間,掛在嘴上,放在心里,而是真正地與劍融為一體,身隨心動,心隨劍動,就是這么簡單。
鑄劍是一門學問,但它不是習劍,它不應該被賦予過多的含義,也不應該承載過于沉重的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