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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霖此刻,心里全是開心,今日他果然來對了。
而譚昭,其實……他挺游刃有余的。
畢竟從前他也在江湖混了幾十年了,要還跟人斗個旗鼓相當,豈不是白混了。楊天霖的劍確實很不錯,但也沒不錯到能當他的對手。
但有人找上來跟他比劍,剛好他的不給劍也許久沒正式出鞘,打一場他也挺樂意的。
跟劍招綿里藏針、內(nèi)斂危險的懸水劍不同,楊天霖的折梅劍更傲、更邪,簡直跟他的人一模一樣,且劍招劍走偏鋒,一看便知道是在長久的對戰(zhàn)中形成的劍招。
每一個劍客成長的路子都不相同,但劍客也很好懂,只要過一次招,基本就能知道對方修的是什么劍。
這小子,確實有兩下子,如果是他剛開始習劍的時候,會很喜歡跟這樣的人比劍。
但很可惜,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劍太久了。
譚昭提著劍落在甲板上,他的劍很穩(wěn),唿吸也很穩(wěn),就像剛才那一場比劍他根本沒有上場一樣,甚至連額頭都沒有一絲汗水。
相較于他,楊天霖就狼狽太多了,他很明顯喘著粗氣,深秋的天,汗水浸潤了他的衣衫,甚至有汗液隨著他的折梅劍滴落在甲板上,他勉強靠著劍站立著,眼里卻帶著堪稱狂熱的戰(zhàn)意。
“再來!我還能打!”
譚昭卻說:“可我累了,有些抬不起劍了。”
……就很離譜,看著要倒地的人說還能打,看著一點事兒都沒有的人,反而喊起了累,可此時,沒有其他人敢開口。
人是慕強的,方才那般景象,恐怕誰來了都得嘆服,這不是尋常普通人能夠接觸到的層次,所有人甚至都在回味方才那驚天一戰(zhàn)。
楊天霖卻并沒有被搪塞的不悅,他太高興了:“你很強,我從沒遇到過像你這么強的劍客。”
“多謝夸獎。”
歇了一會兒,楊天霖很明顯有了余力,不過這一回他沒再要求再戰(zhàn):“你贏了,按照約定,我會告訴你一個關于懸水劍的消息。”
別說,這人還怪好心的,千里迢迢送消息過來,譚昭聞言,卻摸了摸肚子:“很緊要的消息嗎?不緊要的話,能讓我先吃點東西嗎?我餓了。”
楊天霖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算太緊要,還有,我也餓了。”
周家的商船上當然不會缺一頓飯,沒一會兒,兩人就坐在船艙里吃起了飯,楊天霖這人傲歸傲,但卻不太討人厭,畢竟……好吧,還是挺討人厭的。
譚昭有些想不明白,這人居然有很多朋友:“所以,到底是什么消息?”
說起正經(jīng)事,楊天霖終于恢復了一貫的高傲聲線:“更準確來說,是有關于屠冤劍以及那柄三俠山莊屈大師劍的消息。”
“哦?”譚昭有點興趣了,“屠冤劍應該是被兇手賀蘭景從放劍山莊帶走的吧?”
“你知道?哦,這并不難猜,你是個非常聰明的人。”當然,能當劍客的都是聰明人,楊天霖在心里補了一句,“他背后有人,或者說,他受制于人,替人辦事,而這個人,他在江湖上已經(jīng)死了,可事實上,他還活著。”
譚昭:……抱歉,對這個江湖并不太了解呢。
“這個人,你肯定聽說過。”
肯定聽說過?譚昭想了想,只想起了一人:“屈大師?”
楊天霖吝嗇地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后迅速恢復了面無表情:“你果然是個聰明人,我很喜歡跟聰明人交朋友。”
譚昭:……忽然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對方交朋友的方法。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有關于大儒辜鴻斐與鑄劍大師屈堯成為莫逆之交的故事里,并沒有明確說屈堯死了,只是說他被辜鴻斐連累下了大獄,然后其女芳娘帶著屠冤劍在欽州隱姓埋名,最后被放劍山莊算計致死。
這么一來,那柄三俠山莊的新劍,倒是能說明一二了。
或者說,授意隨舟詐死陷害沈柔章的人,就是與屈大師有關,畢竟如果不是譚昭橫加干預,江南精英節(jié)上,那柄寶劍根本不可能拔出,沈柔章也會被誣陷,到時候她為了自證,必然會找上三俠山莊。
然后,那柄劍……或許也是計劃中的其中一環(huán)。
可惜被他破壞了,所以才會有人去回收,以免提前暴露屈堯沒死的消息。這么一看,此次沈柔章入京,當真是龍?zhí)痘⒀恕?
只是屈堯還活著,甚至是放劍山莊滅門案的背后之人,他為此要奪回屠冤劍、替愛女報仇,卻對賀蘭固……趕盡殺絕,可見并沒有把少年郎當成血脈親人的意思。
以賀蘭固的心性,知道此事怕是又要傷心了。
“你似乎并不驚訝。”
譚昭挑了挑眉:“因為我握過那柄三俠山莊的劍,如果你也見過,就會知道那是一柄還帶著爐火的新劍。”
楊天霖很明顯并不知道這個消息,奇遇客棧的消息雖然很靈通,但不可能全知全能:“這我倒是真沒見過,看來這個消息不太夠分量,我再補你一個。”
……你人還怪好的咧。
“補什么?”
“有關于大儒辜鴻斐被冤下獄的真相吧,這個消息在江湖上賣不上價,送你也無妨。”
譚昭恍然大悟:“我現(xiàn)在知道,你為什么會有很多朋友了。”這么大方,脾氣壞點怎么了,那只是劍客性格獨特罷了。
“所以,我們是朋友了嗎?”
譚昭端起茶水:“當然。”
楊天霖又笑了笑:“辜鴻斐在儒林很有地位,但他的文章言辭激進,也被很多人討厭,他去長水縣隱居,也是因為寫了一篇勸學的文章,名為勸學,實則暗諷朝中官員尸位素餐、毫無才能。”
“僅是如此?”
“當然不止,但朝中之事我奇遇客棧并不干涉,左不過為了地位和權(quán)勢,辜家落敗,連帶與辜家交好的家族也開始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