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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被賀蘭景的瘋狂和放劍山莊滅門案的真相沖擊之時,有一個人又開口了,且聲音清朗,非常抓耳:“三少莊主,你在避重就輕。”
就是這個人!若不是此人,他根本不會暴露這么快!
“是你,你是誰?”
譚昭搖了搖頭:“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僅憑你一個人是做不到殺了放劍山莊所有人的,別說你可以,這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那些尸體雖然不會說話,但他們的傷口卻會,一個劍客怎么出劍,劍傷如何,你認為騙得過誰?”
賀蘭景:……
“不錯,我重金請了不少殺手,你該知道,江湖上做殺人買賣的,雖然不多,但只要有錢,想請他們出手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殺手組織的嚴密性非常高,一般接了買賣,殺手絕對不會暴露買家的信息,賀蘭景正是因為知道了這一點,才敢張口就來。
“哦,是嗎?但你也要知道,像殺這么多人,是需要出動不少殺手的,雖然殺手組織的人不會對外宣稱是他們接的單子,但想必你也知道懸水劍在江湖上的名聲和地位,若她出手請人查探這段時間內有什么殺手進入欽州境內,想必會有不少人愿意給她一個薄面。”
沈柔章當即配合道:“不錯,我可以請人幫忙查一查。”
賀蘭景咬牙切齒:……千算萬算,算漏了這兩個人!
他臉上猙獰一閃而過:“隨你們怎么說,人確實是我殺的,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你既如此硬氣,當初為什么不抹脖子一起死呢?方才你說了那么大一堆賀蘭家該死的理由,可這一百二十八人中,真正流著賀蘭家血脈的人才幾個?那些仆人丫鬟,他們本就身不由己,難道也罪惡滔天,需要你這個‘青天大老爺’來定他們的罪?”
“三少莊主,別用你的卑劣去評判任何人,賀蘭固是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你并沒有奪走他人生命的權力,別把自己包裝得太過冠冕堂皇,說穿了,你也就是個殺人如麻的畜生。”譚昭說完,又補了一句,“哦不對,是畜生不如。”
若不是沈柔章壓制著,賀蘭景已經要從地上跳起來了:“你懂什么!你究竟是誰!你憑什么指責我!”
“哦?你就這么好奇我的身份嗎?”譚昭從懷里摸出一張面具戴上(實則是一鍵易容),瞬間他就從清俊爽朗少俠變成了潦倒爛賭的說書人老松,“三少莊主,我若是這般模樣,你應當就能認得我了吧?”
第286章 湖劍雨(十七)
“是你!”
譚昭得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然而賀蘭景的態度,非常直白地印證了他心里的猜測是正確的。
說書人老松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
他的死,就是非常直白地為了滅口,更甚至當初放劍山莊給賀蘭固說書的任務無人接手時,或許是有人刻意引導老松欠下巨額賭債,好讓老松不得不接下這個任務。
“看來三少莊主當真認得在下啊。”譚昭嘿嘿一笑,隨后袖子在臉上一拂,又去掉了易容,“我就說嘛,我的賭運雖說不太好,可也沒道理一晚上輸四百八十兩銀子,可憐咯,大半夜的被人推到河里去,秋日的河水已有些涼了,我可差點就沒爬上岸。”
賀蘭景面如土色,如果只是懸水劍沈柔章的突然到來打破了他周密的計劃,那么說書人老松沒死這件事,就是他計劃里最大的疏漏!
“你——你既是江湖人,為何要去扮那潦倒落魄的說書人!你有病啊你!”賀蘭景最終還是沒憋住,氣得直接罵人了。
譚昭叉腰:“你管天管地還管別人怎么活啊,你殺人你還有理了!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啊,啊呸!我當說書人這么多年,還真沒見過砸五百兩請我這個不入流的說書人去編書勸人的,這不是有錢燒得慌,就是買命錢,你看除了被追賭債的我,哪個敢接你放劍山莊的單子?”
他說著,直接彎下腰與賀蘭景的視線平齊:“所以啊,為什么呢?反正你都要死了,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唄,帶著秘密下地獄,保不準閻王爺都要拉著你講悄悄話呢?”
難怪了難怪了,譚兄的口才如此之好,原來竟在欽州城中隱姓埋名當說書人啊,譚兄真是太謙虛了,這還不入流,其他的說書人怕是都要沒飯吃了。
不過窩在這小小的欽州城中,確實是太屈才了。
系統聽到新宿主心聲時的反應:……累了,就這樣吧,還能離咋地。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我承認我對你出過手,但你不是沒死嗎?再者,此事發生之時,放劍山莊可還在呢,你可別把其他人忘了啊。”賀蘭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興的事情,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看向賀蘭固,“你還活著,我真是驚訝啊,彩燈樓的人果然不行,竟連你都殺不了。”
藏在人群中的羽裳兄弟:……瑪德,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三少莊主,有沒有說過,你實在不太適合當一個運籌帷幄的謀士。”
這個人的嘴,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話都這么難聽的?如果眼神能殺人,賀蘭景早就已經把此人大卸八塊了。
想到此處,賀蘭景又忍不住接話了:“你究竟是為什么會懷疑賀蘭縈?她在前幾日應該沒有露出什么破綻才對。”若是有,青衣教的人早該懷疑她了,他也不會冒險易容前來,正好被人抓了個正著。
“沒有嗎?”譚昭看了一眼眼眶含淚的賀蘭縈,“當日放劍山莊出事后,我隨賀蘭固一同來到山莊,除了衙門的衙役捕頭之外,是最先來的,之后才是二少夫人及她帶來的青衣教嚴香主。這乍一看確實沒什么問題,但當日那位香主表現得非常強勢,一副要接管放劍山莊所有的架勢,試問一個小小的香主,怎么會有如此大的膽量呢?”
“這并不能證明什么。”
“這確實不能證明什么,但當時案發后捕快去韓家通報,假使二少夫人知道消息后,去請青衣教的人幫忙,那位嚴香主就是她請的幫手,可那日嚴香主對二少夫人的態度,可實在說不上尊敬。”譚昭指了指旁邊的韓橫川,“你想想啊,前些日子韓大舵主不在欽州,青衣教的事務都暫由副舵主負責。試問二少夫人娘家出事,副舵主會在不問韓大舵主的情況下,就貿然對放劍山莊出手嗎?”
“這是僭越,韓大舵主,你說對不對?”見韓橫川不理他,譚昭也并不覺得冷場,“后來我就稍微打聽了一下,很奇怪,那位嚴香主竟是韓家二少的好友。既是好友,這位嚴香主為何又對二少夫人如此不尊重呢?”
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的賀蘭景:……
“所以,嚴香主是你找的人吧,畢竟要嫁禍青衣教,怎么的也得是內部人員,對吧?”譚昭打了個響指,“因為提前安排了,所以他才會帶人來得這么快,態度又如此堅決,要不是賀蘭固沒死,放劍山莊確實會成為青衣教的囊中之物,哦不對,是你的囊中之物。”
被完全猜中計劃的賀蘭景:……瑪德這狗東西這么會編,怎么不去說書啊!哦,這家伙好像確實是個說書人來著。
“賀蘭景,承認吧,你從來就沒想過要死,所謂替你妹妹復仇的理由,可能只占了很小一個因素吧。如果你真想復仇,早干嘛去了?你隱瞞武功、又考取秀才,怎么看都像是在韜光養晦、伺機而備什么?”
此人好敏銳的心思,賀蘭景發熱的大腦終于沉靜下來,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多說下去了。
可他不說,譚昭卻要逼他說,畢竟最主要的點還沒問出口呢:“所以,那把屠冤劍到底在哪里?它和賀蘭固是不是有什么關系?”
要不然,為什么要幾次三番設計賀蘭固去死?在知道賀蘭固沒死后,還特意派死士來殺,很明顯賀蘭固本人身上帶著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訊息。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屠冤劍。”賀蘭景抬頭,“二哥把它當寶貝一樣供著,不想交給彩燈樓的飯桶也是理所當然的,對他而言,死一個沒用的弟弟保住心愛的寶劍,是一樁非常劃算的買賣。至于賀蘭家其他人,當然也不會在意賀蘭固的命。”
這話剛剛聽還非常刺耳,可大概聽得多了,賀蘭固反而淡定了下來,竟連聲都沒吭一句,全由譚哥來開口。
“什么寶劍啊,一個兩個都沒見過,光只有虛名,那還能稱得上是寶劍嗎?”譚昭自己就是個鍛造師,他可太懂鑄劍師的心理了,“鑄寶劍而不宣揚于人前,便如同錦衣夜行,你二哥是廟里的和尚嗎?這么好的成名機會,他都不要,這么能忍啊?”
剛好今日來的人里面就有鑄劍師,應該說是和放劍山莊交好的鑄劍師,此人聞言便立刻開口:“就是,做鑄劍師的,最期盼的就是鑄造一柄聞名天下的寶劍,我們又不是劍客,非得將寶劍據為己有!你們放劍山莊的屠冤劍也傳了幾年了,每次上門都推三阻四不給人看,我還以為是不給外人看,現在好嘛,竟連自己人都不給看,別不是沒有劍,純粹是個假名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