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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殼子變小了,心性也變小了,譚昭今天就非要喝到這碗酒不可,管你姓崔還是姓催命,都不能搶他一個孩子的酒。
按照明面上的修為,兩人都是筑基期,搶著搶著就跑出鎮(zhèn)子打了起來,一個用短劍,一個用長刀,按理說不論是兵器還是修為,崔夢寺都很占便宜。
可偏偏,他居然跟對方僵持不下,甚至隱隱有被壓制的感覺。
好厲害!
崔夢寺的眼里,已經(jīng)起了戰(zhàn)意:“再來!”
“你把酒給我,我就再陪你打十個回合。”
崔夢寺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小孩子不該喝酒,喝酒會拿不穩(wěn)刀劍。”
譚昭聞言,忽然悟了:“你不會是……一杯倒吧?”
“胡說!”崔夢寺提刀,“喝酒會不長個,我祖父從不騙我。”
……這話倒是不假,但他是個假孩子來著:“我不信,除非你喝給我看看。”
崔夢寺從前從不跟孩子打斗,因為祖父告訴他要愛護弱小,但顯然面前的孩子并不在弱小這個行列里,甚至此人比大陸上許多成名的修士還要厲害!
短劍和長刀相斥,最開始的時候崔夢寺還會用靈力,但現(xiàn)在兩人都是光憑兵器的勇銳在打,竟是越打越暢快。
要不是譚昭實在太餓了,估計這場架能打到天明。
“你該辟谷。”
“什么該不該?”譚昭聽不得這話,他將短劍隨意插在地上,“小孩子不吃飯不睡覺會不長個的,你祖父有沒有跟你說過?”
崔夢寺呼吸一窒,用沉默回答了這個問題。
“說不出話來了吧,哼哼!”譚昭得意地?fù)P了揚眉,“都怪你,現(xiàn)在回去恐怕宴席都散場了,那好歹也是慶賀我當(dāng)鎮(zhèn)長開的。”
說起鎮(zhèn)長的事,崔夢寺也有些不贊同:“以你的修為,在這里當(dāng)鎮(zhèn)長只會蹉跎歲月。”
“那你說,我應(yīng)該去哪里?”
崔夢寺很想說道宗,但想起那方影留石,這兩個字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去大陸中心吧,你是筑基期,足夠有能力自保,金丹期的真人鮮少會在人前露面,以你的年紀(jì),不出十年,必然能在玄澤大陸上揚名。”
筑基期當(dāng)然也分三六九等,崔夢寺是個很誠實的人,他自己是半步金丹,那么根據(jù)剛才的打斗過程,只要對方不招惹滔天的大禍,基本沒什么地方去不了的。
既然如此,人往高處走,無憂鎮(zhèn)不該是困住這小孩的小淺潭。
這個鎮(zhèn)長,誰都能當(dāng),小譚昭不該留在此處。
遇到先后兩代道宗大弟子,都這么替他考慮,譚昭突然很好奇道宗的教育方法了:“你這話,不久前也有人這么跟我說過。”
“那你怎么回答?”崔夢寺有些好奇。
譚昭托腮想了想:“我跟他說,揚名天下這種事情對我來說根本沒難度,我不喜歡,所以你覺得,把無憂鎮(zhèn)發(fā)展成玄澤大陸的中心,是不是更有難度一些?”
但凡,換一個人說這話,崔夢寺都會覺得此人是在癡人說夢,但……
“不僅有難度,更是難如登天。”
居然真的認(rèn)真回答了,譚昭高興地搓了搓手:“難如登天的事情,才有挑戰(zhàn)性嘛,所以首先,我搞個鎮(zhèn)長當(dāng)當(dāng),不過分吧?”
“……”崔夢寺告訴自己,小孩子思想天馬行空,這是非常正常的。
譚昭伸手討要酒碗:“所以快把酒碗給我,你把酒給我,我就給你看一樣好東西,你肯定喜歡。”
“什么?”
譚昭張了張手:“快點!快點!”
鬼使神差的,崔夢寺還真把剛才搶來的酒從儲物袋里拿了出來,這酒液很澄澈,相對的,也確實沒什么酒味,小孩子喝一點,應(yīng)該也沒事吧?
譚昭卻已經(jīng)接過酒喝了起來,酒意確實很淡,但味道卻很清冽,他居然嘗不出是用什么釀造的,整碗喝完,有種意外的清爽感,他咂巴一下嘴巴,別說,還挺解渴的。
“你怎么都喝了?你還好吧?”
譚昭擺了擺手,順手把短劍提起來:“走,帶你去看好東西。”
兩人御劍,很快就到了無憂鎮(zhèn)的鎮(zhèn)中心,這里最中心的地是屬于鎮(zhèn)長的,這會兒剛剛采摘過一批靈草,現(xiàn)在剛好還空置著,譚昭見此,揮了揮手,一株巨大的葡萄靈藤瞬間落地,在幾個呼吸間就占滿了整塊土地。
說是巨大,但這個詞顯然不足以形容它的壯闊,崔夢寺出身世家,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什么樣的靈花靈草都是見過的,可這么巨大、堪稱遮天蔽日的靈植,他當(dāng)真也是頭一遭見。
而且這株靈植的靈氣也未免太濃郁了,隔著這么遠,他就能聞到空氣里散發(fā)的清新靈氣。甚至這種靈氣,是他從前從未感知到過的濃郁。
崔夢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聞聲而來的無憂鎮(zhèn)鎮(zhèn)民了。
第82章 半副慈悲骨(十一)
譚昭小手一揚,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得意神情:“崔道友,可還喜歡?”
這誰能說出一句不喜歡啊,崔夢寺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然后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就不怕我殺人奪寶嗎?”
修仙界多的是父母兄弟為了一點點修煉資源互相算計戕害的事情,崔夢寺雖然出身高門,卻并非不諳世事,這樣大的一株靈植,靈氣還如此充沛,應(yīng)該沒有人會不心動吧,哪怕是他,也有一剎那想要搶走的沖動。
“你喝醉了。”不然做不出這種炫寶的事情啊,崔夢寺已經(jīng)開始替小孩兒擔(dān)憂了。
譚昭伸手食指搖了搖,這才幾杯啊,沒聽過那句話嘛,釀酒的人根本不會醉:“沒有醉,它是我上任鎮(zhèn)長后的第一把火。”
說來他也剛好頭疼這葡萄靈藤的去處呢,都怪容禾那個不靠譜的神,扦插神木枝條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弄得他現(xiàn)在滿倉庫的葡萄,雖然可以保鮮,但真的太多了。
若是這葡萄藤沒有生靈,他倒是可以隨意處置了,可它即將生靈,作為他的主人,譚昭就得給它找個好去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