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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只要能抓住仙姝娘娘,她一定能過回從前的富貴無憂日子!甚至比從前更尊貴!
靠著這個美好期望,她強撐著下了床,一路跌跌撞撞到了這里,眼見女兒就要離開,她當即撲了過去,但因為力氣不夠,連裙擺都沒撲到。
但她依舊伸長了手去夠:“不要走,娘是逼不得已的啊,女兒,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娘心里自然是疼你的!可那皇家權勢滔天,你讓娘和衍兒怎么辦?這要是反抗,那是連命都要沒有的!女兒,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宋嘉云以前就跟宋母三觀不合,但她告訴自己,宋母是這具身體的親生母親,她之所以是這樣的人,是因為時代的局限性,所以不要多跟人計較。
這洗腦洗久了,連她自己竟然都要信了。
“我為什么要明白?”她憤而轉身,“你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要不是我,你早就病得快沒了,靠你那個不中用的孬種兒子?別笑掉我的大牙了,這三年他當家,當出什么大出息來了嗎?不過就是仗著王府的幾分名聲才有人搭理他,你要是出去打聽打聽,誰不說他人傻錢多又好騙啊!”
“你胡說!衍兒他是你親弟弟!”
“哦,這話我已經聽得太多了。”宋嘉云忽然高興地笑了起來,臉上有種天真的惡劣,“但很快他就不是了,你應該聽說了吧,我要渡劫飛升了,褪去肉身,以后我們永永遠遠再也沒有血緣關系了,真好啊。”
宋母看著這張臉,眼睛里全是驚恐:“你!你不能飛升!你要留下來!你得幫你弟弟!你不能走!”
她顯然是有些瘋魔了,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可怕,像是什么陰溝里扭曲的長蟲一樣,宋嘉云卻不再多看一眼,她借著鄧真人放下來的透明云梯,一下就跳到了熱氣球上。
宋母伸手拼命去抓,卻只虛虛地抓住了一下那觸感絲滑的鮫紗。
“你回來!你回來啊!”
宋母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聲音也相當凄厲,宋崇衍從未見過這樣的母親,此刻嚇得根本不敢上前,只愣愣地看著只剩一堆灰燼的火盆。
宋家,難道真的要倒在他的手中了?
宋崇衍盯著盯著,忽然嗚嗚咽咽地埋在掌心哭了起來,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但他也無比清晰地明白,姐姐不會再原諒他了。
那個對他好,會教他讀書做生意繡丑丑荷包給他的姐姐,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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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鳳凰湖實在人影稀疏,蓋因昨日那封告百姓書內容實在過于豐富,后又傳出仙姝娘娘今日要降臨京城華海觀的消息,那誰還有心思出來秋游啊,但凡有點兒八卦肚腸,那都是早早去華海山占位置了,這倘若要是去得晚了,那豈不是只能在山腳下遠遠瞭望仙姝娘娘的仙容了。
譚昭一早翻城門進來時,就發現今日排隊進城的人多了不止一倍,就連守城的士兵都戒嚴了不少,要不是他有幾分本事,差點兒就被人發現了。
等到鳳凰湖邊,剛好看見旭日東升,碩大的金烏從湖邊上一躍而去,相較于落日,他果然還是更喜歡看日出啊。
“請問,您可是譚先生?”
譚昭臨水而站,聞言輕咦了一聲:“哦,何以見得啊船家?”
“殿下說,湖邊生得最俊最年輕的先生,便是殿下要找的譚先生。”這位船家看著是個年輕后生,說話卻很是老練,說完便恭敬地指向旁邊的船,“譚先生,請。”
上了小舟,船家麻利地撐船離開渡口,直到了湖中央一艘巨大的花船旁,他才撐篙停住:“譚先生,請。”
“好,多謝小哥。”
小舟很小,自然比不得大船的高大,停靠的功夫,已經有人放懸梯下來了,譚昭見此擺了擺手,然后輕輕一躍就落在了甲板上。
船夫:……好俊的身手,還以為是個文弱書生呢,居然看走眼了。
端華公主卻并不驚訝,只請人入座:“今日準備得匆忙,這茶是今年江南那邊剛送來的,喝著還算可口,不知先生可喜歡品茶?”
譚先生也是個實誠人,聞言就搖了搖頭:“不太喜歡,相對于茶,我更喜歡酒。”準確來說,是釀酒。
“先生性情中人,難怪那日能說出那般分析。”端華公主說完,揮了揮手屏退左右,“譚先生,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譚昭將茶盞放下:“什么問題?”
“先生可愿助我?”
助什么?兩人當然心知肚明,端華已經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三日,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的期限,如果這件事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那么又有什么底氣去說服手下的人陪著她用命去冒險呢?
譚昭卻并不正面回答:“看來公主,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錯,我本中宮嫡出,卻因女子身份無法繼承大統,可叫我看著馮天放尊榮一生,那比殺了我還要難受!”仇人端坐高位,她卻還要向仇人俯首稱臣,端華自問做不到這么隱忍。
況且少年時,她心底也有過不甘和憤恨,憑什么男子可以,女子卻不可以?
那時候父皇只知道哄她,可現在沒了父皇的庇佑,她也已經和離沒了從前的顧忌,她倒要看看,為什么女子不可以?
若是可以,她便要做那第一個登上皇位的女子!
第30章 穿越勸退指南(二六)
幾乎是一瞬間,譚昭靈魂里金燦燦的光芒就感受到了某種共鳴,他心里也忍不住概嘆,端華公主確實有為皇者才有的氣魄與果決。
老皇帝選繼承人的格局還是不夠大啊,要不然哪有這么多破事。
“殿下若要請我出手,價錢可是很貴的。”
端華凝眉:“若先生愿意助我,我必以……”
譚昭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公主的發言:“殿下認為,當年華海觀的觀主隨太祖打天下,他是真不想要權位還是為了明哲保身?”
端華聞言,絲毫不猶豫,因為她是知道內情的:“后者,他以退為進,才勉強保住了榮光。”
太祖在民間的名聲一向很好,但可能馮家人天生就缺少信任感,華海觀的初代觀主是個鬼才軍師,擅長以奇巧戰術贏得勝利,端華曾經在藏書閣看過一本書,上面說是寫太祖行軍一二事,其實更多的筆墨是落在這位道長軍師頭上。
后來建國后,他迅速急流勇退,甚至沒過多久連華海觀都交給了徒弟繼承,自己則孑然一身離開了京城,再也沒有了音訊。
“先生若是怕這個,我不是那些男兒,必不會有負先生。”
譚昭的意思卻不是這個:“在下卻覺得是前者,能以一介野道出身居于君王之側,必然是聰慧過人之輩,既知君王猜度卻無所作為,這就是他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