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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繪好心累,怎么一群人之中就只有他一個懂命理呢,但凡再多一個,局面也不會變成這樣。
宋嘉云是知道鄧繪算命很厲害的:“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希望嗎?”
誰不想看壞人伏法大快人心呢,鄧繪也很能理解宋妹妹現在的心情:“沒有,你是站在情理和朋友的立場上去想這件事,這無可厚非,可這里不是現代社會,這里是封建王朝,皇帝集權統治天下,你有把握殺了他之后,會有吏治更加清明的皇帝繼位嗎?”
“雖然這么說很殘忍,但他的生死關系著太多的人,妹妹,你是注定要走的,背負這么多東西離開,你受得住嗎?”算命的多看重因果,鄧繪也不例外,他很喜歡錢貨兩訖這個說法,所以即便是好朋友,他也喜歡公平相處。
然后,宋嘉云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我受得住,如果我就這么什么都不做,我會一生都生活在悔恨之中!”
她會厭惡自己是個懦弱的人,為了活下去,連仇都可以不報,朋友也可以見死不救,她會唾棄自己,厭惡自己。
“這起碼,我走得問心無愧!”本來那天休夫,她就已經做好了身死的準備,是哥哥來得及時,才給了她活下去的動力和機會。
鄧繪被宋嘉云眼底的堅定震在了原地,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勸,卻發現自己已經詞窮了。
明哲保身幾乎是每個算命師的行事規則,鄧繪算不上是那種道德感很弱的人,但他能順利退休定居小渡口,顯然也曾經有過道德底線的靈活變通。
他那時候,怎么選來著?鄧繪已經忘記了,可現在,他卻不敢再攔宋嘉云了。
于是他開始“病急亂投醫”:“你呢,你也這么覺得?”
譚昭搖了搖頭,臉上也很無辜:“事先說明,我并不是支持你和公主去刺殺皇帝,這是下下之策,就跟他說的一樣,明知道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還要去做,這是無用之勇,白白犧牲應該比你束手旁觀,還要叫人難受吧?”
“那我難道要跟公主講,刺殺是絕對不能成功的事嗎?”宋嘉云的情緒有些崩潰。
“為什么不講?”譚昭很疑惑,“這又不是上街買兩斤糖的事,她該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風險性如何,她是個聰明人,如果知道刺殺行動絕對不可能完成,她會換個法子的。”
“啊?”
“畢竟她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殺掉皇帝,而不是自己去白白送死。”譚昭指了指桌上的信,“如果她真的什么都沒考慮,她根本不會給你寫這封信,她既然寫了,顯然她知道單憑自己的力量做不到殺死新帝,但如果加上你,仙姝娘娘,可能性就會上升。”
宋嘉與立刻就聽明白了:“妹妹,她要利用你!”
“也不能算是利用吧,她應該已經做好了賭上性命的準備,在知道你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之后,她想要尋求你的幫助,是光明正大地請求。”譚昭敲了敲桌子,“所以,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絕她。”
鄧繪:……我真的不懂古代人的腦回路。
宋嘉云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開口:“可我不想拒絕她。”
“那你就先去見她一面吧,至少你可以把鄧真人所有的分析告訴她,叫她心里有點數。”譚昭說完,又加了一句,“還有你的借條,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交給公主去運作。”
“這個沒問題。”
宋嘉云跑回房間抱出一個匣子:“哥,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眼睜睜看著兄妹倆離開,鄧繪有些不放心想跟上去,但想了想還是停住了腳步。
“想跟就跟唄,怎么不去?”
“我一個人多沒意思啊,你跟我一起去!”
譚昭半推半就,被鄧繪拉著到了公主府,正好當了回梁上君子。
“你這動作好熟練啊,江湖人基本操作?”
譚昭堅決否認:“你看錯了,我們江湖人的基本操作,是從不走門。”
……不知道你們江湖人在堅持什么鬼東西。
宋嘉與雖然不會什么武功修行,但他是個氪金玩家,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事情他都可以解決,當然也包括帶著妹妹瞞過所有人找到端華公主。
“阿云妹妹,你果然來了。”
宋嘉云氣得:“你都寫信過來了,我能不來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馮天臨怎么就害死先帝了?”
提起此事,端華公主臉上依舊難掩憤怒:“此事說來話長,我給你看個東西吧。”
東西自然是合川找人送來的證物,她的暗衛已經被她派出去調查事情的真相,但有這等鐵證在,其實調查只是因為她并不信任合川。
“合川?他可信嗎?”
“他不可信,但他是個聰明的小人,他很清楚,如果證據造假,我絕對不會相信。”昨天她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心里已經幾乎確認了,“阿云,我要馮天臨死!”
鄧繪咂舌,這殺意他在屋頂都感覺到了:“看來你說得對,她絕對不會放棄刺殺的。”
果然,宋嘉云將鄧真人分析的利弊全部說完,也沒有動搖端華公主的決心:“不,他必須死,我父皇的江山,本就不屬于他!他是個無恥的竊賊!”
宋嘉云很會做生意,但國家政事就半點兒不通了。
“那如果把這些公布,會有用嗎?”
端華公主搖了搖頭:“他是登基三年,不是三個月,再說了,弒殺父兄登上皇位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他們還不是好好地‘名留青史’了。”
“以我的名義,也不行嗎?”
端華公主卻笑著搖頭:“不行,因為我必須手刃仇人,妹妹你心地善良,但沒必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宋嘉云就拿出了那一匣子借條:“那姐姐,能不能幫我要債?他死之前,總得把我的錢還給我吧,我也不帶走,但我希望可以成立一個女子幫扶會,至少那些被逼走投無路的女子,可以有個托生之所。”
“可以,我會叫人盯著去辦的。”
宋嘉云卻搖了搖頭,并沒有將匣子遞過去:“姐姐你沒懂我的意思,這個時代女子和離的幾率非常低,甚至休妻率也很低,但很多男人卻會喪偶,她們并不是不想活的,只是活不下去了,所以像我這樣在婚內遭受不公的女子,要么枯萎在了內宅,要么成了男子實實在在的附庸,但姐姐覺得,她們真的想要成為那樣的人嗎?”
“我覺得她們不想,但沒人告訴她們可以反抗,但我覺得,姐姐你可以做到!”
宋嘉云將匣子雙手遞了上去:“我今天一路過來,想了非常多非常多,鄧真人問我,有沒有把握在殺了馮天臨后,找一個吏治更清明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