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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侓皺起眉:“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隨便你信不信,都與我無關。”
長歲忽然歪了歪頭,勾起嘴角笑了笑說:“賀侓,你不想知道我過來找你,本來是為了什么嗎?”
賀侓嘴唇緊抿,控制不住的盯著她那雙泛著粼粼笑意的眼睛,嘴里發出和內心相反的聲音:“我不想知道。”
長歲并不在意他的回答,笑著說:“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正式跟你表白過我的心意。”
賀侓胸口的氣息忽然一滯,心跳也跟著亂了。
長歲含著笑,一側的顴骨被蚊子叮了一個包,還有被抓撓過的紅痕,微風拂過樹梢,溫柔的吹拂過來,將她的話也吹到了他的耳畔。
“賀侓,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跟你說過,我們是天生一對,你的命再硬,也克不死我的,所以不要因為這個愚蠢的念頭就推開我。”
賀侓瞳孔微微緊縮起來,那張總是沒什么波瀾的臉上終于裂開一道口子,泄露出震驚的情緒,手指無意識的握成拳。
“你不知道,演員其實只是我的副業,神婆才是我的主業。”長歲說著,怕他不信,隨手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你看,這是我的名片,我什么都會,包括看相算命,雖然不算太精通,但也都會一些。”
賀侓怔怔的接過名片,看到名片上的字,愣了愣。
上面的確寫了神婆兩個字,也的確有她的名字。
還印著消災、解厄等等一連串的小字。
長歲又彎了彎嘴角,語氣輕松的說:“既然都說到這里了,那我就全都跟你說了吧。我師父給我算過,我活不過二十歲。”
賀侓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和眼神里找出她撒謊的痕跡。
可是她只是這樣微微笑著,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始終很輕松,一點都不像是在談論生死:“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別的方法,可以讓自己活過二十歲。”頓了頓,誠實的補充一句:“如果順利的話。”
“所以你也不用立刻就喜歡我,但是至少,你不要推開我好不好?正好趁這段時間,你可以多了解了解我,說不定等到我二十歲的時候,你就開始喜歡我了呢?”
長歲笑盈盈的看著賀侓,眼睛里閃著亮晶晶的光,自然又坦蕩。
賀侓剛才從她這里接收到的信息太有沖擊力,他一時無法消化,甚至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有些怔愣的看著她。
“我以前像是一片落葉,風把我卷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但是后來,我遇到了我師父,再后來,我又去了青山寺,師父還有青山寺的一切就是我的根,可以把我和這個世界連接到一起。”長歲凝視著賀侓,輕聲說:“賀侓,我會成為你的根。”
賀侓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陌生而又洶涌的情緒潮水一樣涌上來,他的心臟滾燙酸漲,失控的狂跳。
像是在漆黑的深淵里待得太久,他早已習慣了黑暗,一束光卻突然照進來,他還不確定這光是不是他的幻覺,卻已經被這束光照的眼眶酸脹,幾乎要落淚。
賀侓驀地有些倉皇地別開眼,迅速垂下眸,烏濃稠密的睫毛把眼睛里的情緒遮的嚴嚴實實,眼里莫名的淚意被狠狠地壓了下去,他有些狼狽的說:“你說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嗎?” 說完以后或許發覺到自己說的話太冷硬,心里又隱約有些后悔。
長歲點點頭:“嗯,我說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賀侓下意識往外走,然而走出幾步,又突然停下,原地站了幾秒后,他轉身折返回來,依舊是那副冷著臉的樣子:“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開車過來,我送你回去。”他說著,抿了抿唇,看了長歲一眼,生硬的解釋:“別自作多情,我只是因為太晚了,怕你出事連累我。”
長歲笑瞇瞇的點了點頭:“那謝謝你啦。”
賀侓面無表情的一點頭,走了。
長歲看著他削瘦頎長的背影,眉眼彎了彎。
明明心軟了,還要裝作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她又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眉梢眼尾都是笑意,看來她今天來對了。
“我是不是第一個坐你車的人?”長歲坐上賀侓的副駕駛,好奇的問道。
“……不是。”賀侓無情的答道。
“那第一個是誰?”長歲一臉失望。
“經紀人。”賀侓淡淡的說。
“那我總是第二個吧?”長歲問。
賀侓沒有再回答她這個無聊的問題。
長歲笑瞇瞇的說:“那就當你是默認了。”
賀侓沒說話,像是剛才在小公園和她說的那些話已經超過了他今天的輸出量。
……
賀侓把車開進了巷子里,停在長歲的院門前。
看著那幢隱藏在黑暗中沒有一點光亮的二層小樓房,賀侓的眉毛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她就住在這里?
“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先回去啦。”長歲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忽然想起什么,她又彎下腰來,嘴邊含笑:“賀侓,晚安。”
賀侓怔了一瞬。
等他回過神,車門被關上了。
長歲站在門前笑著對他揮揮手。
他驀地有些不自在,耳尖有些發熱,別開眼,倒車。
不經意的往那邊一看,長歲還站在那里,像是猜到他會看他,對視的時候,她沖他露出一個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