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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的荷包里是家中年余的吃用,馮貞兒丟不起、才執著尋回。
誰知這一找便丟了性命。
“馮姑娘真真可憐,父母老實本分,被官差一忽悠就認栽了……這可是活生生一條性命啊!”青果一邊尋馮姑娘的墓穴,一邊感嘆著。
“在官差眼中,普通老百姓命入草芥,連貴人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云曦抿唇,半晌道:“生命無常、生死平等。咱們不能讓馮姑娘白死了。”
“是!”
許是這番話也觸動了馮貞兒的在天之靈,云曦和青果沒費什么功夫便尋到了她的墓碑。
云曦瞧得出,窘迫的馮家父母試圖給馮貞兒提供最好的碑墓,而她的墓也是為數不多雜草廖無的,可見一直有人探望照料著。
云曦和青果朝墓碑叩首過禮,便挑起鏟子開始挖墓。
青果力氣大、云曦善用巧勁兒,二人挖了不足半個時辰就觸到了棺木。
接下來就不能再動用蠻力,一點點摸索著挪土掃灰……黑木棺便出現了。
云曦蹲身抹去棺木上的浮土,還能聞到棺木上淡淡的香味,當是用了防蟲蟻的漆料。
“父母之愛子,恩重如山。”云曦嘆了口氣,招呼青果拔釘。
日頭逐漸升高,尸首在正午時分重建天日:衣衫齊整的女子面龐和皮肉皆有不同程度的腐爛,血水尸肉上的腐蟲卻不多,應當都是黑木棺的功勞。
云曦二話不說,開始驗尸。
“死者十八歲,身量不足五尺,死前有凌虐傷,頸骨錯位并未骨折斷裂。死因是……”
云曦輕輕撥弄了一下臟腑、又仔細觀察眼睛、喉頸、血色,神色復雜地抬起頭來,沉聲道:“‘蝕心幻蘭’過量暴斃。”
“王八蛋!”青果氣得記錄的手都在抖:“分明就是燕鈞那個王八蛋干的!被人勒死可太便宜他了!”
云曦瞟了青果一眼,青果自知話說得過了,吶吶地頓了頓:“我錯了小姐。”
“燕鈞確實禽獸不如,但不代表兇犯就該越過刑律擅自殺人。”
要不是兇犯情急之下殺了人,導致燕鈞的罪惡難以大白于天下,談姑娘和馮姑娘的身后聲譽也不會被以訛傳訛、破壞殆盡。
圓月郡主想為女兒討回公道尚且得丟棄尊嚴入宮哭訴,何況是馮貞兒這般普通百姓家?
所幸不論是執著探求真相的圓月郡主、還是始終不曾放棄照顧女兒陵墓的馮家父母,一直都堅信著女兒的清白,才能等到云曦她們再查驗的一天。
壓下心底復雜的郁郁,云曦刀穩眼尖,繼續驗尸。
尸首的情況不算糟糕,有效的訊息留下不少。
她用木鑷子夾起一個粉色錦繡荷包,問道:“青果,你看看。”
青果放下小本本湊上來,驚呼一聲:“這好像不是馮姑娘的荷包!倒像是、倒像是……”
“像談姑娘的物件。”云曦清眸驀地一沉:“這樁案子,不是簡單的失竊荷包殺人案!”
驗完尸首,主仆二人又重新讓馮貞兒入土為安。
站在墓碑前,云曦鄭重承諾:“今日多有冒犯姑娘遺骸,來日必定為姑娘沉冤昭雪!”
二人再叩首,便頭也不回地堅定離去。
馬車直向西行,從京郊抵達驛站只需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云曦快速從馬車上躍下,沉聲問驛館的小二哥:“陸大人回來了嗎?”
小二哥張口結舌,怎得云仵作和陸大人開口說的話一模一樣,都是在詢問彼此回來了沒。
“我在。”頭頂廂房的欄桿上,陸青帆居高臨下地露出一張俊顏,墨眸沉斂:“等你許久了。”
雖說知曉陸大人是要說案子,可這般曖昧之言還是讓云曦忍不住紅了臉頰:“我也正要尋大人呢。”
她快步上樓跟陸青帆匯合。
“我……”
“你……”
二人齊齊開口,皆是一怔。
“那就我先說了。”云曦將牛皮紙袋子打開給陸青帆:“這荷包像談姑娘的舊物。”
“馮貞兒身上的?”陸青帆眸光一沉。
“嗯,我懷疑馮貞兒的案子和談姑娘有牽系。”馮貞兒的死若也是燕鈞所為,那便不止兩個受害人。
“大人查到了什么線索?”云曦反問。
“馮貞兒跟大理寺卿于植曾有過一段情,但家中嫌二人身份懸殊,故不同意定親,二人便被拆散了。”
陸青帆說完,云曦腦海里劃過一道精光:“于植和馮姑娘有情人難成眷屬,于家掉頭就跟圓月郡主說親,又被燕鈞橫插一杠子攪黃了。”
兩個案子、四個人,他們之間牽系竟然如此之深!
第77章 侯府拘捕
“冷川,即刻請于公子來驛站一敘。”陸青帆說完后又補了一句:“客氣些。”
“是。”
青果目送冷川“咻”一下飛離的身影,好奇地問道:“陸大人,川大哥還有‘不客氣’的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