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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進書房,竇烈爽朗的聲音便從桌后方傳來:“可是陸賢侄來了?”
他臉上不見絲毫悲痛,與在賬房時見姜尉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陸青帆心底狐疑不定,抱拳行禮道:“竇叔。”
第64章 來得不巧
“陸賢侄,快坐。”竇烈揚手示意陸青帆靠近些,隨即從書房左側的抽屜里掏出幾張小字條遞給他。
陸青帆不明所以,仍接過字條細細看了。
“這是……姜管家給外間的飛鴿傳書?”
“不錯,”竇烈一臉贊許,向陸青帆解釋道:“你當時說給溫嬤嬤下毒的幫兇不少,我便已經猜到有姜尉參與。”
能在短時間內調集仆從管事、丫鬟府兵行瞞天過海之事的,除了姜管家、不做他想。
陸青帆終于了然,竇城主之所以前后兩副面孔,恐怕是因為早已提防著姜尉了。
“敢問竇叔,姜尉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是皇上派來的。”
陸青帆懂了,怪不得姜管家身死時竇烈的情緒那般復雜。
“姜尉任城主府大總管以來,對府內事務也算竭盡心力。我們一家從一開始的小心提防、逐漸轉為以誠相待。”
說到這里,竇烈忍不住嘆了口氣:“他言自己一生皆是棋子,我等又何嘗不是?”
陸青帆聞言一默。
縱為棋子,也有不甘于命、奮起反抗之人。起碼姜管事在最后一刻,護住了想護之人的尊嚴、隱藏了想保密的事。
“姜管事口中的‘北莽舊主’究竟是何人?”陸青帆沉聲道:“北莽投誠多年,如今在位的藩王一直安分守己、不聞野心,何談‘舊主’?”
竇烈雙眼一亮,“你也注意到了?”他朗笑一聲,壓低嗓音道:“哪里有什么‘舊主’,不過是個托詞。其實是上面……”
他手指了指房頂,沒說是誰,可陸青帆已經懂了。
是當今圣上。
“竇叔看似風光,不想境遇亦是如履薄冰。”陸青帆眼底涌上一抹苦澀。
這些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當年的事鬧得太大……上面從來沒有放下芥蒂。”竇烈沉聲道:“看似信任、放權行事,不過是為了穩固權勢。還有溫嬤嬤,她也是北莽的探子。”
“什么?”溫嬤嬤竟也是探子?
只一深想,陸青帆便了然竇叔的依據從何而來。
竇烈眼底染上幾分郁色,“當年,白家滿門抄斬、三族皆亡,唯有遠在神醫谷的云家夫婦躲過一劫。一個陪嫁丫鬟、怎會逃過官府追捕?”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溫嬤嬤是叛徒。
“她來城主府報信,原因無二:舊主翻臉不認人意欲殺人滅口,為茍且偷生,只得尋求城主府庇佑。”
竇烈譏誚一笑:“她的良心發現是因了走投無路。”
沒料到溫嬤嬤毒殺案的背后竟有這般繁雜的勢力交錯,而一直裝傻充愣的竇烈卻在復雜的局勢中平衡游走……不愧其英明。
“竇叔深藏不露,”陸青帆微微一笑:“不知溫嬤嬤內情青姨可知曉?”
“自是不知。”
除了溫嬤嬤的身份,旁的事皆屬實。
“此事你也不必給云曦說,”竇烈嘆了口氣:“人心不古,她要面對的已經夠多了。”
陸青帆贊同點頭。
竇烈很好奇,溫嬤嬤留給云曦的遺物究竟是什么?
陸青帆神秘微笑,“侄兒不知。”
“小狐貍!”竇烈指著陸青帆的鼻子笑罵:“還跟老子藏著掖著!”
……
且說,云曦回房后壓根沒有睡意,她戴著羊皮手套子正襟危坐,面前的書桌上擺放著兩份封面雷同的花名冊,半天她都沒有翻開。
青果經過一次就停下看看,最后她實在忍不住了,好奇地問道:“小姐,你坐這么半天,為啥不看?”
“我在思考,溫嬤嬤究竟是什么身份,她為什么會有這樣東西。”云曦沉吟著道:“她不是普通的貼身丫鬟。”
“為啥?”青果一下子來了精神,坐到自家小姐身邊,等著聽下文。
“江南學政貪腐案可是滿門抄斬的大案,溫嬤嬤一個普通的丫鬟是如何逃脫的?”云曦點了點溫嬤嬤的遺物,低聲道:“除非她本就跟白家不是一條心。”
“小姐是說,溫嬤嬤可能是敵方的細作……”青果說完猛地住了口。
茲事體大,可不能胡言哪!
云曦深吸一口氣,“是誰的人,總能體現在花名冊上的。”說罷,她似是下了極大決心一般,翻開了花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