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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帆推開房門,一眼就看到了屏風上掛著的彭嶸尸首,他怒目圓瞪、死不瞑目。
“云曦,”他揚聲道。
“我在。”
云曦已經(jīng)裝備齊全,側(cè)身越過陸青帆走進去,眸子本能地掃了一眼案發(fā)現(xiàn)場。最后,清眸落在了彭老板的身上。
掛住彭老板脖頸的是他的腰帶,并非兇器。
“尸首還有體溫,咽氣不足半刻鐘。”
云曦讓冷海搭把手,把彭老板從屏風上解下來,初步驗看一番。
“彭老板的死法同雷老大、班教頭一樣,只是這次兇手為了盡快讓彭老板斷氣,沒有等著他被吊死,而是用兇器生生勒斷頸骨。從頸后能看到繩索紋路……這腰帶沒有暗紋,”她仰起頭沖陸青帆道:“兇器也被帶走了。”
“嗯。”知曉是同一人犯案,陸青帆面沉如水,也開始在屋內(nèi)搜尋線索:被踢翻的凳子、有些雜亂堆著吃食的桌面,燃到一半兒的蠟燭……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青果及時趕來,幫云曦去屏風后驗尸。
小半個時辰后云曦驗完,發(fā)現(xiàn)陸青帆一行都不在屋里,她準備去找人,順便給阿葉縫合尸首;看顧彭老板尸首便交給了青果。
從地下一層上來,云曦來到甲板上準備往地上一層走,就在朦朧的天光里,看到了那個可愛的小道童。
他彎著腰,在干涸的甲板上撿著什么,可分明手里什么都沒拿。
云曦走上前問道:“小虛心,你在撿什么?”
“啊,云姐姐。我在撿拂塵呢。”虛心烏溜溜的眉眼討喜得很,天真爛漫地道:“拂塵好貴、又容易掉毛,我想把掉的毛都撿回來繼續(xù)用。”
他揚了揚手,在逐漸升起的朝陽下,云曦看清了他手中那絲絲縷縷的線。
云曦本能地伸手摸了摸,眼底涌上幾分詫異。
是金蠶絲。
仿佛有什么一下子擊中了云曦,她福靈心至,轉(zhuǎn)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拉著船夫們問:“見到陸大人了嗎?”
她知道兇器是什么了!
甚至……她猜到兇犯是誰了。
第45章 優(yōu)勢亦是劣勢
陸青帆在瞭望臺。
他望著斷裂的木桿久久不語,一定有什么他們沒察覺到的線索被忽略了。
雷老大、班有為、彭老板,失蹤的彭夫人和春花姑娘,甚至是無辜被錯殺的奴隸阿葉……他們之間有一根無形的線,悄然串聯(lián)著一切。
“陸大人!”
云曦上了瞭望臺,清亮的眸子涌上幾分明色:“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陸青帆疑惑反問道。
“我知道兇器是什么了。”云曦走上前來,沉聲道:“是拂塵!”
此言一出,陸青帆眸光一縮:“你是說,兇手在虛賢道長他們一行之中?”
這艘船上,只有道長們在用拂塵。
“是我之前著相了,一直在思考什么自制的繩索,卻一直沒想過,拂塵也能擰成繩索來用。”
云曦將方才遇見小虛心的事情說了,又解釋道:“‘金蠶絲’并非真的蠶絲。”
蠶又怎會吐出“金絲”來?
“它是一種麻,因其薄且易斷、常與絲緞混用制衣,清透涼快得很。不少高人皆用‘金蠶絲’作拂塵,平素顯白色、于陽光下卻色澤透彩,十分神奇。”
但‘金蠶絲’造價極高、若非德高望重之人,是極難得一個“金蠶絲”拂塵的。
“既然薄且易斷、又如何做成繩索?”陸青帆皺眉,這“金蠶絲”他也有所耳聞,確如云曦所言。
“世人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金蠶絲’三五根分散開來確實極易扯斷,可若擰作繩索、三五成團,則會如鋼一般堅韌卻還能如絲緞一般軟。”
云曦沉聲強調(diào):“這才是‘金蠶絲’拂塵價格極貴的真正原因。”
因為它不僅是拂塵、還是高手過招的利器。
陸青帆一陣恍然,短短幾瞬便茅塞頓開,此前想不明白的地方,竟然迎刃而解。
“是了,是了。我們之前一直以為兇犯是一個人,若是兩到三人,便說得通了。”
有人搜集兇器殘絲、有人誘人視野,那著手殺人的兇犯自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巡察的船夫面前宛若隱形、暢通無阻。
“我們還缺證據(jù)。”陸青帆沉聲道:“讓兇犯百口莫辯的證據(jù)。”
“證據(jù)不是現(xiàn)成的嗎?”
漂亮的桃花眼盯準了瞭望臺斷裂的木桿,“那就是。”
云曦方才說過了,只有擰成一股的“金蠶絲”才堅韌不斷……這“兇器”的隱藏優(yōu)點,也會變成令罪犯現(xiàn)行的缺點。
陸青帆順著云曦的目光看去,迎著升起的陽光,絲絲縷縷的“金蠶絲”在木桿斷裂的地方閃爍著五彩的光芒。
“抬一抬,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