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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大家在找我,”花間影溫潤好聽的聲音仿佛天籟:“船夫們講陸大人住在這,花某便冒昧叨擾了。”
“不冒昧不冒昧!花公子你來得可太是時候了!”青果一把抹掉嘴邊沾上的酥餡兒,趕緊側身讓路。
迎著云曦又驚又喜、陸青帆主仆復雜古怪的目光,花間影沖眾人微微一笑,抱拳行禮:“見過陸大人、云姑娘,兩位冷兄弟。”
“花公子來得好,”云曦回了半禮,請花間影屋內坐。
就算花間影不來,云曦也從他的衣著打扮上推論出,花間影應該也住在地下一層,實在不行還有搜房的笨法子……當然,花間影主動上門更好就是了。
陸青帆和花間影坐在正廳桌邊,云曦主仆則退到小榻上坐,冷氏兄弟各自站在門側,宛如兩個門神。
“花公子,昨日班教頭死了,你可知曉?”陸青帆沉聲問道。
“知曉了。”花間影和煦的眸子涌上幾分黯然:“我方才聽說了,還有船夫說什么‘血字預言殺人’之類的。陸大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間影這番話乍一聽沒甚古怪,實則該透露的信息一樣沒少透露,連陸青帆一行的身份也已知曉了。
陸青帆目光審視著花間影,沉聲問道:“昨日子時到寅時半刻,公子在哪兒?”
“地下二層,貨倉。”花間影溫聲道。
“可有人證?”
“無人證明,我是一人單獨行動,期間不曾離開貨倉。”花間影答得干脆。
“昨日晚間、今晨時分、還有晌午后,花公子又在何處?”陸青帆再問。
“我昨兒下午就提前拿了膳食,跟諸位偶遇之后,便一直留在貨倉中不曾離開。”
還是無人證明。
連番詰問之后,屋內有了片刻的沉默。
“花公子可是傳說中的保貨人?”
云曦直言不諱,惹得花間影忍不住一訝,隨即望著眾人道:“諸位已經猜到了?”
根據云曦對死者身量的大致推論,花間影身量在五尺五寸左右,是在大致范圍內的。尤其他之后一直獨自行事,案發期間、案發后數個時辰都沒有不在場的證明。
嫌疑屬實有些大。
“身為‘保貨人’,買賣兩家身份不能透露、貨物、交易時間,都不能講,是嗎?”
云曦再次追問,只得到花間影一個苦笑:“確實不能講。我唯一能說的,便是我確是保貨人,名字也確叫‘花間影’。”
破案需要線索,面對一個謎團一樣的花間影,推進案件實在棘手。
“那你會武嗎?”青果小包子臉吃得鼓鼓的,還不忘好奇花間影的身手。
“會。”花間影承認得干脆。
當保貨人的不會武藝,豈不是性命和貨物都任由人宰割了?!
“那就是第二種了。”青果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沒說“第二種”是哪一種,但懂得都懂:眾人之所以沒看出花間影是否身懷武藝,蓋因他武功高深莫測、甚至能與陸青帆一較高下。
冷海嘆了口氣:“這可咋辦,既無人證、又有那么一點兒嫌疑。總不能把花公子捆在腰帶上隨身攜行,以證清白吧?”
此言一出,云曦雙眼一亮:“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本就與諸位投緣,也自知現在嫌疑頗大……在破案前,我愿與諸位一起行動,直到捉住兇犯。”花間影沒有殺人,自然不怕跟官府如影隨形。
云曦眉眼一松,望向陸青帆,眼底盡是征詢之意。
“也好,在靠岸前我等必會破案。在此期間,煩請花公子至少跟我們其中一人共處,以證清白。”
陸青帆也沒想到事態竟會發展到這一步。
監看花間影,已算不是辦法的辦法。
冷海特意去看過花間影藏匿看貨的所在,根據桌面殘留的吃食大概估算了一下,確認花間影是在這里湊合了三頓飯,這才回來稟告。
至此,所有船客的情況,大家已經基本掌握了。
“目前,暫且可以排除的有雷老大、言靈婆婆師徒,其他人或多或少有嫌疑、或是無人佐證。”陸青帆說到這里,瞥了花間影一眼。
花間影沖著大家無辜微笑,清俊的眉眼越發溫柔。
人員繁雜、兇犯殺人目的不明,是本案最大的阻礙。
眾人齊聚在桌邊繼續分析案情。
云曦想著,偌大的客船,只有將近二十來個船客,有殺人動機的卻未必只有船客。
船夫的動機總也要摸一摸的。
“云姑娘的思慮,屬下適才已經想到了。”
冷海嘿嘿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個花名冊:“客船上有專門的《航行記》,不僅記錄了航行當日的天氣,每個船夫的當差情況、克扣傭金的理由……班教頭居然都記下了!”
云曦翻開《航行記》,里面當真事無巨細,將每次航行的大小事都寫得頗為清楚。
“海護衛,你從哪兒找到的?”云曦欣喜抬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