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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對陵水知府衙門也平添幾分好感。
“這兩位便是了。”差役找到了正主兒的尸首,客氣地問道:“云仵作,可需要將尸首抬上去?”
“需要的,有勞了。”
云曦話音落,那差役又一次紅了臉,急忙退出去找人搬運尸首。
片刻后,一行人便將尸首安置到了專門的仵作房內。
云曦套上圍兜、戴好羊皮手套,準備驗尸。
她粗略看過兩具尸首后,忍不住感嘆道。“怪不得宋知府說棘手呢。”
兩具尸首一人穿綠紫吞金鶴錦袍、一人穿紫緞八寶龍盤衫……乍一看還真像同一個人。
“小姐,這兩位死者怎么像一個人似得。”青果也覺出不對來了。
“是啊。所以宋知府說難以分辨,就連家眷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兩位死者身形相似、年歲相仿,連穿衣款樣都很是接近。
要想精準判斷二人究竟誰是誰,少不了得剖腹驗尸。本朝仵作鮮少有人擅長剖腹驗尸,最好的仵作都在京城,來往所需時日不少、委實耽擱不起。
宋知府這才不得不求到途徑此處的云曦一行身上。
若是尸首的顱骨還在,云曦開顱測驗、說不定能更精準判斷出兩個死者誰是錢豐、誰是吳泰。
現在么,只能靠剖腹驗尸了。
解開死者的衣衫擺放整齊,云曦拿起術刀對準死者的胸膛,輕聲道:“干活吧。”
此刻,陸青帆和冷氏兄弟跟著宋知府去了大牢。
路上,陸青帆已經快速看過卷宗和口供……不,也許這不能稱之為合格的“口供”。
因為吳泰喝多了,對于衙門提審的問題,重要的一概回了“不知”:既不知曉自己是不是真的殺了人、也不記得自己沒有殺人。
這般含糊其辭都不敢喊冤的嫌犯,陸青帆也是第一回見。
“發現死者當日,嫌犯張掖同錢豐和吳泰一起吃飯喝酒,酒量最大的錢豐都把自己喝倒了,更別提三人里酒量最不濟的張掖。他都不記得當夜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宋知府口氣略顯無奈,“這三人共飲已是尋常之事,陵水城的人都見怪不怪了。”
第二天錢家就來報官了,說錢豐徹夜未歸;巧得是,不到午后,他們就在荒園的樹叢里發現了一具無頭尸。
“我們當然認為被砍了頭顱致死的人就是錢豐了!錢夫人也佐證,死者的衣裳正是前一天出門穿著的那身。”
誰知三天后又冒出一具無頭尸首,身量、模樣,都跟錢豐很相似、可衣裳卻是吳泰的。
“吳家的娘們兒糊涂啊,自家男人三日不見都沒報官,還是我們找過去的。”
宋知府說著,請陸青帆往左邊甬道走,揚手指著盡頭的那個牢房道:“那就是張掖。”
第15章 分開行事
陸青帆順著宋知府所指的方向看去,甬道盡頭的牢房里坐著一個形容狼狽的高大漢子,唯有衣衫上染了塵土血漬的黃金魚麟祥云圖,依稀能顯示出他入獄前的身份也是非富即貴的。
“張燁,過來。”宋知府站在門邊低喝一聲。
張燁抬起頭,迷茫的目光打量著陸青帆,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宋知府帶來的生面孔委實年輕了些。劍眉星目、英俊非凡,通身都釋放出一股冷然的凌厲肅殺之氣,與宋知府的文官氣質截然不同。
“宋大人,我不是都畫押了嗎,為何還要提審?”
宋知府被張燁的軟釘子懟得氣血飆升,顫抖著手怒道:“陸大人你瞧瞧!就是這么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能惱死個人!”
誰當嫌犯當成他這樣的?!
“在下陸青帆,即將赴京任刑部侍郎,途徑陵水城時,宋知府專程攔下我等想為你伸冤陳情。張燁,你莫要不知好歹。”
陸青帆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著警告,言簡意賅地說明來意。
張燁一聽自己有冤,哪里還坐得住?他一個猛子扎到門欄上,激動地問道:“不是我殺的人?宋知府,不是我殺的人?!”
“有可能不是你!”宋知府沒好氣地道。
他對張燁一直有疑慮。
來的路上,陸青帆也猜測張燁未必是真兇。人喝再多的酒,也不該對做過的事毫無印象、尤其是殺人的大事,除非……張燁從頭到尾都沒做過。
“案子未結,張燁,你還有機會。”
前提是,張燁愿不愿意配合官府調查。
張燁一改方才的死魚樣,不住沖陸青帆點頭:“是是是,大人有什么盡管問,小人定然知無不言!”
“終于活過來了。”宋知府小聲暗罵了一句。
張燁剛過而立之年,是陵水縣有名的鹽鐵皇商,善器通造、靠本事吃飯,這些年也積累了不少家產。
“小人能靠上錢豐的關系成為鹽鐵商,是因為吳泰。”
吳泰家中世代經營絹絲生產,手握良田百畝、桑田數頃,可謂家大業大。自從承接了皇家買辦,吳泰掙得銀子多了、花銀錢的地方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