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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山?”
趙五思索片刻,“沒有啊,我們奉縣地處平原、山水順流,別說是炸山,地龍異動都得繞開奉縣……哎,小人記得年幼時曾聽到東南角的孤山上有幾次巨響。”
“幾年前?”陸青帆知道自己問對了。
“八年前還是九年前?太小了,小人不記得了……”
“快,帶本官一探!”陸青帆拉著趙五就要走,臨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他轉頭正對上云曦神色復雜的眸光。
“云仵作,一起嗎?”
第9章 暗藏情愫
思緒掙扎的云曦一聽陸青帆愿意帶她同往,清眸瞬間晶亮,“可以嗎?”
陸青帆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又很快散去,沖她揮手示意跟上,便率先走了。
趙五也快步跟上。
一行三人上馬車往孤山方向駛去,路上巧遇了拿著卷宗駕馬趕回茶肆的冷川,陸青帆讓冷川上車細說。
“屬下找到幾處不妥。”冷川從卷宗里拿出一張地圖,上面清晰地勾畫了幾處山嶺;還有幾張附錄山嶺資料,應該都是冷川認真謄抄的。
“奉縣地處平原、數年來不曾有地龍翻身,倒是有不少商人暗暗采山。屬下摘的這幾處山脈分別在十一年前、十年前、八年半前、八年前有異動;也派人問過本地人了,確認屬實。”
冷川行事堪稱滴水不漏。
陸青帆拿起地圖細細看過,云曦見狀從包袱里掏出一只炭筆遞過去。
“多謝,”陸青帆俊眉舒展,心底暗暗感嘆云曦的體貼細致。
“你回去后,讓孫縣丞尋這幾處山脈著重查探,我們和趙捕快先去一趟東南角的孤山。”說著,陸青帆將地圖還回去。
他標注的幾處,皆是從奉縣往江南和京城的必經之路。
“是,屬下告退。”冷川抱拳告辭。
云曦探窗目送冷護衛的身形逐漸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贊嘆道:“大人身邊的人都好能干。”
“云仵作也是本官身邊的人,”陸青帆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言下之意,是說她也很能干了。
云曦輕咳一聲,收回小腦袋。
她悄然扣緊十指,心底的疑問不知當不當提。
片刻后,似是下定了決心,云曦抬眸直視陸青帆:“陸大人,我有一疑問。”
“問。”
此刻,身形修長的陸青帆總算露出一抹疲態,肩膀倚靠著窗欞、慵懶的指節輕輕扣著太陽穴,仿佛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
“大人可是懷疑,周席等人被殺牽涉了巨款銀子?”
陸青帆沉聲道:“你可聽過十年前的‘學政貪腐案’?”
云曦一怔,陸青帆他竟然知曉?還這般、這般不避諱地講了出來。
“科舉貪腐案”爆發十余載,莫說整個江南學子,便是普通百姓都諱莫如深、多一個字都不敢言。
“江南學政白琨科舉舞弊、收受十萬兩雪花銀,被圣上判處滿門抄斬。”陸青帆言簡意賅地道:“可白家被斬首抄家后,那所謂收受的巨額‘賄銀’卻分文不得見。”
“大人懷疑……”懷疑她爹爹是冤枉的嗎?
這世上,也有人同她一樣,堅定地相信爹爹的清白嗎?!
云曦渾身緊繃,努力隱藏著心口洶涌的情感。
“那么大一筆賄銀,絕不會憑空消失。”陸青帆繼續道:“周席等人戶籍在嶺南、十年前突然銷聲匿跡,后又躲在奉縣隱姓埋名、不敢露富,怎么看都像另有隱情。”
十年來,刑部也好、提刑按察使司也罷,都沒再出現過丟失大筆“臟銀”的案件,周席一行拿得是十年前賄銀的可能性很大。
云曦壓下心底那絲失望,故作恍然道:“所以,大人猜測周席等人便是當年偷盜賄銀的劫匪?”
“有可能。至于他們是臨時起意、還是有人蓄意指使,都得等找到賄銀才能確認。”
陸青帆查探數載,從不指望好運從天而降,萬一周席他們藏匿的不是十年前那筆賄銀……他不想云曦也平添失望。
“陸大人不僅想在前面、也做在了前面。云曦自愧不如。”
“還有段路程,你歇息片刻吧。”陸青帆坐直了身子,如夜的墨眸深深地看了云曦一眼。
他不提云曦還沒覺得,一提她才想起來,今兒從午后到驗尸完,云曦不僅滴水未進、也不曾合過眼,確實有些疲累。
“是。”她倚靠在窗欞上,片刻就睡著了。
陸青帆神色復雜地望著云曦靈秀的睡顏,手下意識伸出、又很快收回,緊握成拳放在膝上。
還不是時候。
江南學政貪腐案蓋棺定論多年,想要平反,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馬車終于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