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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港城的易天成感覺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他換上新做的道袍,青灰色寬大的袍袖迎風飄動,燉了鍋大補湯喝完,再找熟悉的理發師修剪頭發、胡須、指甲之后,以神仙之姿再次出現在大眾視野之中。
對著電視臺的鏡頭,易天成宣布:“第二場堪輿比試,破風水局。紫荊山半山腰編號為bz011的別墅用地,地主為李祖孝。”
聽到他這一說,行內人都知道他說是哪一塊地。
李祖孝是港城的地產大王,開發建設了不少高檔小區。這塊紫荊山的別墅項目是李祖孝買下的一塊風水寶地,可是后來幾經周折,最后卻變成港城有名的“大兇”之地。
那塊山地原本屬于姓徐的十幾戶人家。附近山民要是有親人去世,就找徐家人花點小錢買塊地,葬在半山腰上,立塊石碑,年年拜祭。后來這塊地被李祖孝花錢買下,一家家通知遷墳。原本很順利,可是剩下一座孤墳卻怎么也尋不到后人,只得由李祖孝的公司派人起墳,把棺槨取出后準備遷到公墓。
起墳之時,一塊直徑大約四米的石塊被震落,剛好擋在墓碑前端,嚇得工人們魂不附體,都說驚動了亡魂,這是一種警告。
李祖孝忙請來易天成做法,足足辦了七天法事,這才準備取出棺槨。原以為一切妥當,可是剛剛開挖,又有巨石墜落,砸傷兩名工人,嚇得人人自危,都不肯動手挖墳。
守在施工現場的李祖孝接到電話,家中父親突發心臟病住進醫院,緊接著李祖孝的夫人在侍奉公公時突發不明暈眩,接下來這塊地只要動那座孤墳就會發生山體滑坡現象,山上巨石不斷掉落。
工程隊的人嚇壞了,都說擅自挪動墳地,有冤鬼索命,李祖孝出再多錢也不肯進場。別墅項目拖了兩年一直沒有進展,李祖孝找了幾回易天成,他卻避而不見。只說命理如此,他也沒有辦法。
【孤墳野鬼背后的因果故事——風水寶地變成兇地,地產富豪束手無策。】
這件事曾經榮登港報頭條,無數港城人都津津樂道地討論著。
有的說這座孤墳的主人當年與徐家家主有約定,永不遷墳。現在徐家子弟食言,原本應該是徐家子弟償債,不過因為地主已經更換,墳主便直接來找李祖孝算賬。如果不是有易大師做法,恐怕李父、李夫人早就嗚呼哀哉。
也有的說這座孤墳是徐家祖先,現在山地被賣,祖先胸中不忿,便做法讓巨石掉落,不讓李祖孝在山上修建別墅。除非李祖孝把地還給徐家人,此事方能作罷。
不過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誰也說服不了誰,一時之間成為港城八大謎案之一。
現在易天成拿出這個項目來,要和陶南風決一勝負,港城人個個興奮不已,奔走相告,都想看易大師破這一樁謎案。
了解到前因后果之后,陶南風覺得不可思議。
一處孤墳遷移,竟然能讓直徑四米的巨石掉落?
半山腰坡地施工,按理說都會做護坡處理,怎么會一開工就有巨石掉落?
墳主索命?先祖護山?
陶南風不信。
第174章 破煞
港城, 十月,不冷不熱。
紫荊山并不陡峭,也不鋒利, 與市中心距離十幾公里。山下車水馬龍, 山上卻寧靜清爽。
陶南風穿一件薄長袖真絲襯衫,一條闊腳褲,一雙白涼鞋,行到無路處,下車步行上山。
陽光正好, 透過樹縫灑下。紫荊花樹盛開、清溪蜿蜒而下,聞著山間清新空氣, 陶南風暗暗點頭。這里環境優美、空氣良好, 有山有水,讓人身心愉悅,自然旺事業、旺財運。
走到半山腰, 前段剛好有個折點, 鋪出一片平地, 視野開闊, 隱隱能聽到水聲潺潺, 這就是李祖孝買下的地塊。
易天成有意賣弄, 對跟在身后的記者說:“所謂山主人丁水主財, 這里山好水好, 住在這里人丁興旺、財源廣進, 絕對是塊風水寶地。”
有記者問:“既然是塊風水寶地, 為什么卻開工不順?”
易天成搖搖頭:“壞就壞在這里山石眾多, 落石阻擋生氣吸納, 再加孤墳一座打破陰陽之平衡, 這才導致好風水被破壞,可惜、可惜……”
李祖孝臉色焦灼,緊緊跟在易天成身邊:“易大師,這回您一定要幫我好好看一看,改改風水。當初我花了大價錢才買這塊地,可不能砸在我手上。如果這次您能幫我破這風水困局,將來做成的十六棟別墅我送您一棟!”
易天成按捺住內心的歡喜,臉上半點不顯,做出一副凝重模樣:“我盡力吧。”
陶南風站在地塊往四處遠眺,周圍山形柔美,幾座小山峰微微靠攏,像一朵半開的蓮花,順著蓮花往下,山形起伏如水木行龍。迎風而立,感受著這秀麗山峰,令人心胸開闊,心中生出豪情萬丈。
港城人信風水,多多少少懂一點,看到這場景也贊嘆起來。
“山如蓮花,又得水路滋養,聚富聚財的風水寶地啊。”
“三面環山,山峰有如龍抬頭,水聚天星的富貴之地!”
“明堂開闊,案山有形,水路有勢,好地方啊。”
“只是可惜,這么好的風水寶地怎么就因為一座孤墳而毀了呢?”
陶南風左右四顧,沒看到大家嘴里所說的孤墳,奇怪地問道:“你們說的那座孤墳呢?”
李祖孝臉色一變,將聲音努力壓低,小心翼翼地說:“陶相師請往前面再行幾步,走過這片平地,看到側邊那塊坡地就能睇到咗。”
港人對風水大師的稱呼由尋常到尊貴,依次為先生、相師、大師。在李祖孝看來,陶南風年紀輕輕,能稱她一句“相師”已經是高看了一眼,只有易天成這樣的才能稱為“大師”。
喻承達看了李祖孝一眼,眼中帶著譴責,在他看來,能與易天成同臺競技,并取得第一場勝利,不論性別年齡,陶南風都應該與易天成并駕齊驅。他翻譯的時候,很自然地把“陶相師”變成了“陶大師”。
陶南風并不在意這一聲稱呼,她依言而行,順著李祖孝所指明的方向走了十幾步。
孤墳豎立在山坳最邊沿。
孤零零一座圓形墳頭,前面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刻的字經歷多年風雨已經斑駁不堪,辨認不清。看這情形至少已有百年之久,估計早已被后輩子孫遺忘。難怪在港報上發通告半年,依然沒有人前來認領遷走。
陶南風緩緩走到孤墳之前。
除了向北,剛才圍在她身邊的人忽拉拉全部向后退,陶南風的身后頓時形成一塊真空地帶。
仿佛這座墳有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