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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晨哲無情地瞇起雙眼,眸子里透著冰冷的光:“可是我的心里沒有你,這一點你是知道的。我沒有強迫你,也沒有說過我需要你、我愛你,是不是?”
胡一芹肩膀向下一垮,整個人都沒有了精氣神。是啊,剃頭擔子一頭熱,一切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如果你再糾纏下去,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我希望你好自為之,不要把我們純潔的友誼玷污。”
杜晨哲的話語里透著寒意,聽得胡一芹的一顆心似泡在冷水里,整個都涼透了。
胡一芹苦笑一聲:“好,我知道的。我不會再打擾你,祝你愛情甜蜜、生活美滿。”說罷,她緩慢轉身,安靜離開。
農場小學的辦公室里,李敏麗正在批改試卷。
說是說公平競爭,絕不為蕭愛云開后門,但李敏麗還是先把她的試卷抽出來批改。改完之后計算了一下分數,在右上角用紅筆寫了個大大的90。
“嗯,90分,很高了,應該能夠進前五。”李敏麗自言自語。畢竟只有前五名才能進入第二個環節:面試和試講。
后面改出來幾份,都不太高。倒是杜晨哲的試卷讓李敏麗大跌眼鏡,她一邊改一邊吐槽。
“農場詩人?真是胡吹大氣!這剽竊過來的詩歌還好意思寫在卷子上,也不知道他那詩人的稱號是誰封的!還在雜志上發表過詩歌呢,就這水平?不會也是抄襲的?”
在一邊批改數學試卷的趙英杰老師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老師別生氣,有時候見面不如聞名。杜晨哲估計也就能寫幾句歪詩,并沒有什么真本事。他這樣的人就算進了小學,估計也難得安心教書吧,淘汰了也好。”
等到李敏麗改完所有試卷,美滋滋地在胡一芹的試卷上標了個92。
等到進入復試的小學老師名單公示出來,葉勤在上面沒有看到杜晨哲,卻看到胡一芹的名字,頓時就炸了。
“杜晨哲你在搞什么鬼?為什么你連復試都沒有進?開什么玩笑!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文學造詣高?這就是你的文學水平?十六個人,你連前五名都沒有進,你太讓我失望了!”
作者有話說:
我看見過半棵樹/在一個荒涼的山丘上/像一個人/為了避開迎面的風暴/側著身子挺立著
——這是牛漢的詩作。
【注】牛漢(1923年10月2日-2013年9月29日)本名原為“史承漢”,后改為“史成漢”,又名“牛漢”,曾用筆名“谷風”,山西省定襄縣人,蒙古族。現代著名詩人、文學家和作家,“七月”派代表詩人之一。
第41章 疑惑
語文組前五名, 排在第一的是胡一芹,第二名蕭愛云,其余三個是其他點的知青。
從中午聽胡一芹簡單描述過她的答題情況之后, 杜晨哲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因此當葉勤拖他過來小學布告欄看貼出來的通知時,他內心是十分抗拒的。
聽到葉勤毫不留情的批評,杜晨哲內心升騰起一陣憤怒。
他今年二十五歲,比葉勤足足大了六歲,看到葉勤一幅當眾訓子的模樣, 杜晨哲哼了一聲,頭一回沒有給葉勤面子:“當老師很稀罕嗎?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同。”
葉勤先前還在宿舍里替他吹了牛, 沒想到他不僅沒有考過蕭愛云, 連復試都沒有進,失望透頂,說話便很不客氣起來。
“當老師不稀罕?那你為什么要報考?杜晨哲你不覺得這樣做是在浪費大家的時間、浪費小學的油墨紙張嗎?”
杜晨哲感覺有一條看不見的鞭子狠狠抽打著自己的靈魂, 臉上火辣辣的。
布告欄前圍觀的有幾十個人, 葉勤這么正義凜然地控訴他, 讓杜晨哲這一張臉往哪里擱?
“葉勤, 你能不能說話客氣一點?難道你父母沒有教過你, 要學會尊重人嗎?!”杜晨哲怒極, 丟下一句話, 拂袖而去。
葉勤與杜晨哲的相處模式一向是她撒嬌、他寵溺, 不管葉勤生氣還是打人, 杜晨哲從來都是以貼心大哥形象出現, 對她呵護有加。
這一回葉勤沒控制住脾氣, 以為杜晨哲會象以前一樣哄她, 沒想到杜晨哲竟然反應如此激烈, 葉勤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葉勤茫然四顧,一眼在人群里看到陶南風與蕭愛云,就像看到親人一樣跑過去,拉著陶南風的衣袖,鼻子一抽一抽,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陶南風,你替我去揍他一頓,他,他太不像話了!”
陶南風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說實話,葉勤那個態度根本就不像是對戀人,倒是失望的母親罵不爭氣的兒子,是個人都會不高興。如果不是杜晨哲有問題,陶南風可能會批評葉勤。
只不過,陶南風想得更多一點。
首先,杜晨哲考試分數這么低、胡一芹分數如此高,這不正常。
陶南風和蕭愛云特地打聽過他們倆的基本情況。
杜晨哲曾經是德縣一中的高材生,寫得一手好文章;胡一芹成績一般,長相平平,平時也不怎么看文學作品,不過為人熱情大方,生得一張巧嘴。
一個曾經成績平平、不愛閱讀的人,能考出第一名的好成績?文采出眾的“知青詩人”卻連前五名都沒有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這里,陶南風對葉勤說:“你別哭,哭解決不了問題。如果當真是杜晨哲一時失誤沒有考好,那你剛才的態度非常不對。他沒有說錯,你的確不尊重人。”
葉勤聽到陶南風的批評,眼淚都忘記流了,瞪著個大眼睛看著她:“我,我做錯了嗎?”
陶南風點了點頭,表情有些嚴肅。
葉勤雖然嬌縱,卻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這話如果是蕭愛云來說,她多半會嘴硬反駁,但這話是陶南風說的。
陶南風向來話少,但一句是一句,真誠實在,從來不打誑語。
“我,我錯了?”葉勤似乎是想證明什么,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蕭愛云。
蕭愛云白了她一眼:“當然是你錯了。誰不想考好成績啊?他沒有考進復試本來就很難受了,你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訓斥他。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兒子!古人都說,堂前訓子、枕邊訓妻,這個道理你不懂?我看你呀,就是被寵壞了。”
葉勤聽蕭愛云添油加醋地批評自己,心中委屈,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可是,我太失望了嘛,平時總聽他說文學水平高、學習成績好,結果就這?落差太大了,可見他就是吹牛!他生氣?我還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