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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宣最怕死,一聽到劉斌喊有鬼,嚇得連滾帶爬往前逃竄,卻正撞上突起的石壁,撲通一聲暈倒在地。
陶南風抿嘴一笑,輕手輕腳走到他們身邊,彎腰便將三大袋臘肉拎在手上。
三個袋子足足一百多斤,若是旁人肯定拎不動,在陶南風手中卻輕若無物。做完這一切,陶南風返回剛才藏身的岔道,牽起蕭愛云的手,對陳志路、胡煥新低聲道:“走!”
說罷,她當先而行。
黑暗中陳志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陶南風的聲音冷靜無比,令他不由自主地服從。四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繞過還在黑暗中探索的焦亮走出隧道。
光亮就在眼前,看到陶南風手中的三個提袋,蕭愛云嘴巴一張差點發出聲音,卻被陳志路反應迅速一把捂住。
大家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將還在隧道內狂呼亂叫的三個人漸漸甩在腦后。
一直跑了七、八分鐘,眼見得沒有人追上來,陳志路這才喘著氣停下來,驚喜地叫道:“陶南風,你是怎么做到的?”
陶南風微微一笑:“隧道我熟。”
林中忽然竄出兩個人,嚇了眾人一跳。定睛一看,卻是魏民和喬亞東。
魏民看到陶南風手中三個大袋子,趕緊接過來。喬亞東反應迅速,拖來一根松枝,將留在殘雪上的腳印清除干凈。
陳志路這才想起剛才跑得急,忘記處理現場。如果隧道口的腳印被看到,焦亮他們肯定能知道是有人故意搗亂。他走上前一把抱住喬亞東,笑得歡暢:“好兄弟,還是你謹慎。”
六個人提著袋子,興高采烈地往家返。
“我的媽呀,剛才我緊張得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蕭愛云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陳志路道:“哪個讓你跟著來的?半點用場都沒派上,光知道害怕。”
蕭愛云白了他一眼:“你除了撅著個嘴巴鬼叫又做了什么?”
胡煥新搔了搔頭:“好像我也沒做什么,就只拿把小刀刮了刮石頭洞壁……”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笑了起來。
“都是陶南風一個人的功勞!”
“可不是,也不知道她哪來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覺把三個袋子都偷了過來。”
“臘肉都在這里,今年過年有口福嘍~~”
六人回到知青點,悄悄將三個提包藏在魏民宿舍的通鋪底下。考慮到人多嘴雜,眾人商議暫時閉嘴,等事情平靜下來再處理這些臘肉。
再次擁有同一個秘密,六個人的感情不知不覺更進一層。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可不得你幫我、我幫你?
陳志路到底還是年青,以為黑吃黑焦亮不敢聲張,沒想到焦亮發現提袋被偷,再聯想到進入隧道之前的紛亂腳印,立馬反應過來:這不是鬼怪,而是有人搗鬼。
他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心一橫到山下派出所報了警,以農場物資被偷為由開始全面追查。
第二天,派出所的公安干警迅速組織專班,派出五名公安同志,牽著三條警犬上了山。
——這下事情鬧大了!
保衛科的人第一時間報告在知青點吃午飯的魏民。
魏民面色一變,霍地站起:媽的!來得好快。只有公安同志也就罷了,三條警犬……這可有點不妙。
喬亞東陷入沉思:必須在警犬到來之前處理完所有的物品。通鋪底下是藏不得了,到底應該藏哪里去呢?就算轉移,這么短的時間能夠散掉通鋪底下那濃烈的臘肉味嗎?萬一集合的時候警犬聞到我們幾個身上殘余的的臘肉味,怎么辦?
時間緊迫,連向來聰明的陳志路也束手無策。
“狗東西,焦場長真是老奸巨滑!竟然想到使用警犬。”
“這可怎么辦?如果被發現那就完蛋了。”
“快快快,你們快點想辦法呀。”
“鐺——鐺——鐺——”
遠處傳來敲鑼的聲音,劉斌扯開嗓子喊:“緊急情況,各家各戶,都到場部集合!各家各戶,都到場部集合!”
蕭愛云急得眼眶發紅,雙手捏成拳頭,一咬牙站起身:“我去!讓我一個人擔下這個罪名,就說是我嘴饞偷的。我沒什么大志向,反正也成不了才。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將來前程遠大,不能背下這個污點。”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陶南風:“如果公安把我抓了,你記得替我寫信給家里人,千萬要瞞著我媽,我怕她難過……”
喬亞東沒想到第一個站起來的人會是蕭愛云,如果沒有極大的勇氣、極高的奉獻精神,誰會一力扛下所有罪名?
想到曾經對她的指責,喬亞東心中懊惱不已,正在自責之中忽然計上心頭,眼睛一亮:“別慌著認罪,我們來它個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所有人一起行動,不到十分鐘一切準備妥當。
等到所有人站在空地,警犬還沒開始搜索巡邏,狗吠聲便不斷響起。
“這里,這里發現一個手提包。”
“這里,這里也有一個裝臘肉的包!”
“這里……”
剛才還報警說被偷的臘肉,竟然出現在場部辦公室。一個手提包在場長辦公室、一個手提包在綜合辦公室,還有一個手提包在食堂灶臺旁。
警犬興奮地吠叫著,站在人群中的喬亞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形,故意壓低聲音對陳志路說:“奇怪,怎么會藏在場長辦公室?”
陳志路眨了眨眼睛:“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在場的人紛紛嚷嚷起來:“把我們叫過來干什么?這臘肉不是說過年要發給大家的嗎?怎么被裝進包里偷偷放在領導辦公室?不會是監守自盜吧?”